虞晴順著高嬸子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裡坐著個四方臉的中年漢子，面板有些黑，但是人收拾的乾乾淨淨。
許是察覺到她們的目光，趙師傅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表情冷冷的，眼神也很犀利。
虞晴嚇得急急收回目光，身體本能的瑟縮著。
察覺到她的緊張，高嬸子溫聲安撫：“別怕，趙師傅就是看著兇，其實很好說話，一會兒嬸子帶你去。”
兩個人很快打了飯，去跟趙師傅拼了桌。
高嬸子健談，笑著給兩個人做了介紹。
虞晴有求於人，態度很謙卑。
高嬸子剛提到她，虞晴就站起來，規矩的福了福身。
趙師傅看完愣了一下，高嬸子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半晌之後，高嬸子拍手笑道：“別說，老祖宗這禮看著是好看哈，小姑娘闆闆正正的，行的禮也漂亮。”
高嬸子誇完，又話鋒一轉看向趙師傅：“趙師傅啊，小虞想跟著你學做豆腐，要不你下午帶著她進車間？她有健康證。”
健康證是獵頭系統準備的。
趙師傅一開始還以為，虞晴是高嬸子帶的親戚家小孩。
此時聽了這話，趙師傅面上一怔，反應過來之後，不敢相信的看向高嬸子：“這是咱家新來的小時工？”
高嬸子應了一聲，似是知道趙師傅在想甚麼，她笑了笑：“放心，成年了，健康證上有歲數呢。”
這話一出來，趙師傅再看向虞晴的目光充滿了憐憫與疼惜。
成年了，身高連一米六都沒有，又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趙師傅輕嘆一聲：“行，你下午跟著我去車間，不亂動就行，熱的東西多，別燙著。”
一聽可以跟著師傅現場看點豆腐，虞晴激動的臉都紅了，她下意識的想跪地磕頭，被高嬸子發現之後，忙哎喲喲的把人攔下了：“現在可不興這一套了啊。”
高嬸子一邊扶，一邊在心裡罵人。
這都甚麼年代了，這孩子碰到點事情就想跪下來，可見在家裡被壓迫的狠了。
不做人的一家子！
高嬸子心裡罵罵咧咧，嘴上卻說著安撫的話。
虞晴覺得跟人學了手藝，那就是正經師傅，沒有禮物，至少得磕頭謝過吧。
但是，高嬸子不讓，她也沒辦法堅持。
等到甜甜的豆花吃進嘴裡，感受著滑嫩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虞晴更堅定了自己要好好學習的心。
這樣的口感，這樣的味道，別說是他們縣城了，便是府城那裡都沒有。
若是她學得這樣的手藝……
想到這些，虞晴的內心一片火熱。
下午的時候，虞晴跟著趙師傅進了車間。
真正跟著趙師傅學的時候，虞晴發現自己腦子有些反應不上來了。
趙師傅可能是看她很喜歡豆花，所以先教她怎麼樣做豆花。
甜的，鹹的，辣的……
不過，豆花的基礎還是豆腐。
只要凝固的時間短，它就是豆花。
壓的時間久一些，那就是豆腐。
“想要豆花味道好，滷水不行，它點出來的豆腐，口感太紮實，不適合做豆花，石膏勉強可以，不過有些嘴巴挑的，覺得用它點出來的味道酸。”
“白涼粉還行，比例也好掌控，對新手來說算是友好的，最好的是寒天，但是這個對新手不友好，一旦掌控不好量，要麼不成型，要麼硬的咬不動。”
……
白涼粉，虞晴是知道的。
但是，寒天是甚麼？
虞晴沒聽過。
虞晴一開始只聽不問，因為不敢。
跟趙師傅相處的時間長了，也摸到了一點對方的性子，虞晴終於壯著膽子問：“師傅，寒天是甚麼？吉利丁片又是甚麼？”
趙師傅聽著這話愣了一下，想了想虞晴的可憐模樣，又覺得她不僅身世可憐，估計都沒念過幾天書。
想到這些，他的心不自覺的軟了幾分：“都是凝固劑，只是效果跟狀態不同罷了，這些不用記也行，回頭有成品，買來用就好，不行跟趙老闆要點，咱們庫房多的是，拿幾袋回去，不礙事。”
虞晴已經明白，老闆就是東家的意思。
跟東家要東西？
虞晴可不敢。
不過，想到自己有工錢，也許可以換一點？
虞晴乖巧應是。
趙師傅見她學的認真，口頭傳授的時候還不忘記說一句：“一會兒我把前幾天整理的筆記拿給你，你照看學，實在找不到手感，就照著比例做，保證不會出差錯就是了。”
一聽說師傅要給自己獨門手札，虞晴激動的又想磕頭了。
嚇得趙師傅連忙把人扶了起來。
虞晴在車間待了近兩個小時。
然後，系統提醒她，工作時間結束，她該回去了。
虞晴不想走。
但是，系統說，時間到了，她可能會在眾人面前直接消失。
虞晴沒辦法，只能告別了趙師傅跟高嬸子，又換好了衣裳，接著去找了趙文英結算工錢。
換衣服的時候，虞晴就想好了自己想要換的東西了。
米，肯定是要的。
這是她跟弟弟日常生活的基本保障。
但是，白涼粉，寒天，滷水，石膏等，她也要。
虞晴也不確定，自己要這些東西，東家願不願意給？
讓虞晴意外的是，趙文英很好說話：“那東西又不值錢，你直接拿去用。”
說著趙文英就準備點錢了。
虞晴知道那是他們這邊的貨幣，她拿回去沒用。
她不好意思的揪著衣角提出了訴求：“老，老闆，我不要工錢，能不能都換成米啊。”
趙文英沒想到，這可憐的小姑娘不要錢，只要米。
對上虞晴渴望的眼睛，趙文英心頭一酸。
她很快點頭：“行，你跟我來吧。”
趙文英飛快的將虞晴的工資折算成了大米，最後化零為整，直接給她提了一袋一百斤的大米。
虞晴看著那滿滿的一大袋子也是驚呆了。
趙文英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轉個身的功勞，白涼粉，寒天這些東西也裝了一箱，她還把一箇舊手機塞進了箱子裡。
那個手機裡沒有電話卡，但是刷影片之類的沒有問題。
裝好之後，趙文英犯了難：“你拿得動嗎？”
不是她看不起虞晴，實在是對方這小身板，能扛得動一百斤的大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