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疊幻通林壑靈息漸臨狐影藏
西山迷霧林終年被厚重白霧封鎖,茫茫白氣翻湧流動,像無邊紗幔籠罩連綿群山,遮斷天光,隱去山路。林間溼氣裹挾著淡淡的陰瘴,悄無聲息漫過草木枝椏,風穿林梢,只餘下枯葉簌簌輕響,四下寂靜得有些發悶,幾步之外景物便朦朧虛化,根本辨不清前路深淺。
鳳沅跟在滄珩身側,一身素雅衣裙被林間微風吹得輕輕晃動,眉眼嬌俏靈動,天生伶牙俐齒,半點沒有踏入兇險秘境的拘謹怯意。她性子本就敢懟敢說、傲嬌軟萌,遇事從不憋著,不服當場就槓,半點不會委屈自己。此刻望著眼前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又瞥了眼身旁慢悠悠晃盪、半點不上心的滄珩,當即忍不住開口吐槽。
“阿珩,你能不能走正經一點?我們是來尋狐破陣的,不是來林間閒逛遛彎的。”鳳沅微微揚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嘴利又傲嬌,“這林子霧大瘴重,到處都是陰煞遊蕩,你倒好,兩手背在身後,步子懶懶散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要是出了岔子,你負責得起嗎?”
滄珩側過臉,眉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天生嘴貧懶散,最愛逗她拌嘴,行事向來能擺爛就擺爛、能摸魚絕不勤快。他慢悠悠抬眸掃了眼周遭翻湧的白霧,又慢悠悠看向氣鼓鼓的鳳沅,語氣慵懶又戲謔。
“急甚麼?山跑不了,狐貍也跑不了。”滄珩聳肩晃了晃身子,步伐依舊拖沓散漫,一副混吃等死的鬆弛模樣,“這迷霧林看著唬人,實則都是些幻境虛影、遊魂煞氣,沒甚麼真本事。慢慢走著多舒坦,非要急匆匆趕路,累得氣喘吁吁,純屬自找罪受。”
“你這就是典型的擺爛成性!”鳳沅立刻不服氣地槓回去,伶牙俐齒絲毫不輸,“正事擺在眼前,你偏偏能拖就拖、能懶就懶,整天就想著清閒摸魚、混日子度日。萬一那小狐貍被困太久,被瘴氣傷了靈元,或是陷在幻境裡醒不過來,你難道心安理得?”
“安心,有甚麼不安心的。”滄珩半點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依舊慢悠悠踱步,神識隨意散開掃了一圈周遭動靜,壓根沒正經凝神戒備,“九尾狐乃是上古靈族,根基深厚命數厚重,區區林間幻境瘴氣,還奈何不了她。頂多就是被困住迷路,餓不著也傷不著,犯不著你這麼心急火燎。”
鳳沅被他這番漫不經心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鼓著腮幫子,小臉氣鼓鼓的,軟萌的模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傲嬌。她最看不慣阿珩這副懶散擺爛、萬事不上心的樣子,偏偏自己嘴利愛懟,每次跟他拌嘴,又總被他用貧嘴繞得沒話說,可又絕不肯認輸,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只能加快腳步往前挪,故意跟他拉開半步距離,表達自己的不滿。
滄珩瞧著她氣鼓鼓鬧彆扭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也不刻意哄勸,依舊保持著慢悠悠的步調,愛玩愛逗人的性子盡顯。他本就不愛被正事束縛,若不是礙於差事推脫不掉,壓根不想鑽進這霧濛濛的深山裡折騰,此刻只想著慢慢晃悠,能少費靈力就少費靈力,能擺爛摸魚就絕不主動忙活。
林間白霧越發濃重,溼冷的氣息絲絲縷縷侵入肌理,周身縈繞的清心安神符微微發燙,默默隔絕著侵入體內的陰瘴濁氣。霧中時不時飄過一道道淡黑虛影,形體飄忽不定,像是無主孤魂,在林間緩緩遊蕩,不遠不近跟在二人身後,帶著幾分窺探之意,卻始終不敢貿然上前。
鳳沅目光落在那些飄忽的黑影上,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旁懶散晃悠的滄珩,直言直語開口。
“阿珩,那些陰煞遊魂一直跟著我們,晃來晃去礙眼得很,隨手抬手就能打散,你怎麼愣是懶得動手?”鳳沅語氣直白,敢說敢懟,半點不藏心思,“明明就是舉手之勞,你偏要放任它們跟著,純粹就是懶到骨子裡了。”
滄珩懶洋洋抬眼瞥了那些黑影一眼,半點出手的興致都沒有,隨口擺爛搪塞:“懶得費力氣。一群沒靈智沒兇性的遊魂罷了,只能暗處窺探,根本近不了我們身,打不打散都無所謂。何必為了無關緊要的小東西浪費靈力,留著力氣待會兒賞景不好嗎?”
“你也太會偷懶了!”鳳沅當即槓回去,伶牙俐齒句句不饒人,“能順手解決的麻煩偏要留著,事事都想著省事摸魚,人生就只剩混吃等死了是嗎?”
“人生在世,本就該清閒自在,能少操勞就少操勞。”滄珩貧嘴本事拉滿,說得理直氣壯,“非要事事較真、處處緊繃,活得多累?偶爾擺爛摸魚,順其自然,才是自在本心。”
鳳沅徹底被他這套歪理氣到無語,索性不再跟他爭辯,扭頭專心留意四周動靜。她性子雖然軟萌傲嬌、愛懟愛槓,卻心思透亮,分得清輕重,知道這片迷霧林暗藏幻境陷阱,不敢真的肆意分心,只是看著阿珩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裡就忍不住想吐槽。
二人一慢一快,一懶散一較真,在茫茫白霧中緩緩往山林深處穿行。越往裡走,林間地氣越發紊亂,幻境的氤氳氣息越發濃郁,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一縷縷迷幻幽香,無聲無息勾動人的心緒,試圖蠱惑心神,引人沉溺虛妄幻境。
好在二人修為深厚,又有清心符護體,心智穩固,不至於被這點粗淺迷香擾亂本心。鳳沅牢牢守住心神,目不斜視,不受周遭朦朧霧氣與隱秘香氣干擾,一心循著林間若有若無的靈息往前探尋。而滄珩則依舊一副遊山玩水的姿態,邊走邊隨意打量四周霧中景緻,時不時還隨口點評兩句,完全不像來破陣尋人,倒像專程來深山賞霧閒逛。
行至半途,一縷柔和瑩白的靈息,從濃霧深處悠悠飄蕩而來,帶著九尾狐獨有的純淨靈性,微弱卻清晰,只是氣息略顯萎靡散亂,透著靈力耗損過重的疲態,彷彿被甚麼東西纏繞禁錮,難以掙脫。
滄珩懶散的腳步微微一頓,漫不經心地凝神感應片刻,隨即又恢復那副無所謂的模樣,隨口淡淡開口:“嗅到靈息了,小狐貍就在前頭不遠,沒跑偏方向。”
鳳沅瞬間精神一振,立馬忘了跟他置氣,眉眼一亮,語氣急切又直白:“既然找到了方向,那就趕緊加快腳步過去!早點找到她,早點破了幻境離開這片林子,我可不想天天在霧裡悶著。”
“慌甚麼,走著就到了。”滄珩依舊不肯提速,步子還是慢悠悠晃盪,擺爛本性絲毫不改,“心急容易亂了分寸,不小心踏入迷陣反倒麻煩。慢慢晃過去,穩穩妥妥,省去不少沒必要的折騰。”
“你就是故意磨蹭!”鳳沅當場就懟回去,不服就槓的性子展露無遺,“明明靈息已經很近了,偏要慢悠悠耗著,說白了就是你骨子裡懶散,做甚麼事都爽利不起來。”
“我這叫沉穩,不叫磨蹭。”滄珩嘴角噙著笑意,故意跟她貧嘴逗趣,“小姑娘家家脾氣別這麼急躁,凡事放寬心,慢慢來才有滋味。”
“我才不急躁,是你太佛系擺爛!”鳳沅撅著小嘴,軟萌中帶著幾分執拗,伶牙俐齒跟他互懟不休,卻也只能無奈跟著他的步調,慢慢往深處走,心裡暗自盤算,等找到小狐貍,一定要好好吐槽阿珩這懶散性子。
說話間,周遭流動的白霧悄然發生異變。原本單調灰白的霧氣,漸漸暈開一層溫潤柔光,耳邊隱約傳來靈泉叮咚、禽鳥清啼的悅耳聲響,空氣中飄來縷縷馥郁花香,熟悉又安逸,正是幻境開始幻化人心底眷戀的景緻,試圖牽引心神,引人深陷其中。
鳳沅心頭瞬間警覺,立刻想起此前險些被幻境勾起神鳳島念想的經歷,當即收斂雜念,繃緊心神,不為周遭異象所動。她性子看似軟萌,實則外柔內剛,遇事拎得清輕重,絕不會被這點虛妄幻象迷惑心智。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滄珩,本以為就算他再懶散,面對幻境也會稍稍正經幾分,誰知他依舊一臉饒有興致,甚至停下腳步,慢悠悠欣賞起霧中幻化的美景,還忍不住嘖嘖稱讚。
“這迷霧林的幻境倒是有點本事,幻化的景緻細膩雅緻,比凡間王侯府邸的園林還要耐看幾分。”滄珩抱著手臂,慢悠悠點評,愛玩的性子徹底顯露,“要是不用辦差事,在這兒隱居躲清閒,每日賞霧看花,混吃度日,倒也是一樁美事。”
鳳沅簡直被他氣笑了,當即直言開懟:“阿珩!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是幻境幻象,專門用來迷惑人心的陷阱,你居然還有心思欣賞誇讚,心也太大了吧!”
“我知道是幻境,看看又不會吃虧。”滄珩笑眯眯地貧嘴,“我心智穩固,又不會被迷惑,觀賞一下幻境景緻消遣時光,有甚麼不妥?倒是你,整日緊繃著臉,時時刻刻都較真,活得也太無趣了。”
“跟你較真根本講不通!”鳳沅翻了個白眼,傲嬌地別過臉,懶得再跟他廢話,只顧著凝神往前趕路,任由他在身後慢悠悠賞景擺爛。
穿過外層幻境的氤氳迷霧,前方霧氣驟然聚攏凝結,形成一處靈氣糾纏交織的核心區域,地氣翻湧,瘴氣匯聚,隱隱透著陣眼的強悍波動。整片西山迷霧林的幻境迷陣,皆以此處為中心向外擴散,只要破開這處陣眼,漫天迷霧便會自行消散,層層幻境也會隨之瓦解破碎。
滄珩終於停下閒逛的腳步,稍稍收斂了幾分玩鬧神色,卻依舊算不上嚴肅,只是懶洋洋抬眸望向霧氣最濃郁的核心地帶,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結界紋路與靈氣走勢。
“前面就是整片迷林的陣眼所在了。”滄珩隨口解釋,語氣平淡散漫,“天然地氣交織形成的幻陣,沒有人為佈設的兇險凌厲,只是纏人困心罷了。破開這裡,內裡幻境腹地就直通小狐貍被困之地。”
鳳沅立刻凝神戒備,目光堅定:“那就別再耽擱,趕緊破陣!早點破開結界,就能早點找到被困的小狐貍。”
“破陣可以,但沒必要大動干戈。”滄珩擺了擺手,秉持著能偷懶絕不費力的原則,“這種天然幻陣,蠻力硬闖只會牽動山林戾氣,反倒傷及被困的小狐貍。只需理順靈氣脈絡,輕輕化解結界禁制即可,犯不著耗費自身靈力逞強。”
說著,他隨意抬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凝起一縷清潤靈力,沒有繁複咒文,沒有莊重起勢,姿態懶散隨意,就那麼輕輕對著虛空一劃。溫潤的靈力如流水般緩緩鋪展,順著山林地氣的天然脈絡遊走,一點點撫平錯亂的結界紋路,滌盪縈繞不散的陰瘴煞氣。
柔和靈光所過之處,翻湧躁動的白霧瞬間溫順平復,那些徘徊在四周窺探的陰煞遊魂,觸及到滄珩散漫溢位的靈力氣息,頓時瑟瑟發抖,慌忙往後退縮逃竄,再也不敢靠近半步。原本縈繞耳邊的幻境蠱惑聲響,也隨之盡數消散,林間重歸純粹的風聲葉落,再無虛妄雜音。
鳳沅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暗自佩服。阿珩雖然平日裡懶散擺爛、嘴貧愛逗趣,遇事愛摸魚混日子,可真到了關鍵時刻,本事卻著實過人。看似漫不經心的出手,便輕易化解了旁人棘手的幻陣結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傷山林地氣,也不驚擾被困靈狐,從容又穩妥。
只是佩服歸佩服,嘴上她依舊不肯誇讚,傲嬌性子使然,依舊維持著平日裡愛懟愛槓的模樣。
滄珩隨手理順陣眼禁制,便收回靈力,再度恢復兩手背在身後的懶散姿態,打了個淺淺的哈欠,一副終於搞定瑣事、可以繼續閒逛的模樣。
“外層結界已經破開,往裡走就是內層幻境腹地。”滄珩慢悠悠說道,“那隻小狐貍貪玩誤入迷陣,深陷幻境日久,心神被虛妄景緻禁錮,靈息虛弱,應該就在花海秘境深處躲著。”
話音落下,他便邁著慵懶的步子率先往裡走,依舊是逛景散心的鬆弛姿態,半點沒有救人尋蹤的緊迫感。
鳳沅快步跟上,踏入內層幻境腹地。眼前景緻瞬間翻天覆地變化,原先的荒林迷霧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芳草萋萋、繁花遍野的絕美秘境。清澈溪流蜿蜒穿梭花間,蝶蜂翩躚起舞,清風拂過花枝,落英繽紛,暖意融融,宛如不染塵囂的世外仙源,半點看不出半分兇險詭譎。
越是美好安逸,越藏深沉陷阱。這幻境專門幻化人心底嚮往的安穩美好,困住心性單純之人,讓人沉溺其中不願醒轉,久而久之神魂被幻境同化,永遠困在這片虛假美景之中。
“這內層幻境也太過逼真了。”鳳沅輕聲感慨,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若是心智不堅之人闖入,定然分不清虛實,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再也無心離開。”
“套路罷了,沒甚麼新鮮的。”滄珩隨口淡淡評價,邊走邊四處張望,依舊帶著遊玩賞景的興致,“也就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傢伙,對我們根本沒用,一眼便能看透虛妄。”
兩人沿著溪流花間小徑緩步前行,沿途美景連綿不絕,暖意拂面,花香縈繞。鳳沅恪守本心,目不貪戀周遭景緻,一門心思循著越發清晰的九尾狐靈息往前探尋,不肯有半分分心。而滄珩則閒散自在,邊走邊點評花木長勢、溪流景緻,時不時還駐足觀望片刻,完全把破陣尋狐當成了林間踏青賞景。
鳳沅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又開口懟了兩句:“阿珩,能不能專心一點?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賞花觀景的,你倒好,走到哪看到哪,半點正事模樣都沒有。”
“勞逸結合不好嗎?”滄珩回頭衝她貧嘴一笑,“一路悶頭趕路多無趣,順路賞賞美景,放鬆心境,尋人也更有耐心。你呀,就是太過較真,一點趣味都沒有。”
“我可跟你不一樣,做正事從不會擺爛摸魚。”鳳沅揚起小臉,不服氣地槓回去,軟萌又傲嬌,“你就是天生愛玩懶散,幹甚麼都隨性散漫,沒有半點分寸感。”
兩人一路走一路拌嘴,你一言我一語,鳳沅伶牙俐齒句句不讓,滄珩嘴貧慵懶從容接招,林間靜謐的美景裡,平添了幾分熱鬧煙火氣。
行至花海最中央,一片盛放的瓊花簇擁之間,一道雪白嬌小的身影靜靜蜷縮在青石旁。身後九條蓬鬆柔軟的狐尾無力垂落,小腦袋埋在膝間,身形單薄孤寂,周身縈繞著黯淡柔和的狐族靈光,氣息虛弱萎靡,正是二人一路苦苦找尋的九尾狐小少主。
鳳沅一眼望見,心頭一喜,下意識就要快步上前,卻被身旁的滄珩伸手輕輕攔住。
“別急著衝過去。”滄珩語氣依舊慢悠悠,懶散從容,“先辨清虛實,別又是幻境幻化的虛影陷阱,貿然靠近容易觸發殘餘禁制,反倒傷到裡面的小狐貍。”
鳳沅腳步一頓,當即不服氣地懟道:“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身形靈息都對得上,怎麼可能是虛影?你就是顧慮太多,習慣性磨蹭拖拉。”
“謹慎總歸沒錯,免得白費功夫。”滄珩淡淡一笑,隨即漫不經心地散開神識,穿透表層幻境景緻,直探內裡真實靈息。片刻後緩緩頷首,“是真身沒錯,不是幻相。只是小傢伙沉溺幻境太久,神魂被虛妄氣息纏繞,靈力耗損嚴重,已然對外界人事茫然無知,深陷自我幻境之中。”
確認是真人無誤,鳳沅再也按捺不住,甩開他的阻攔,快步朝著花叢中央跑了過去。走近細看,小狐貍年紀尚幼,眉眼精緻如畫,肌膚白皙如雪,一身素白長裙襯得身形嬌弱靈動,長長的眼睫低垂,肩頭微微蜷縮,透著孤單怯弱,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鳳沅放輕腳步,語氣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直爽性子:“小狐貍,別害怕,我們是特意進來尋你的,這裡是迷霧林幻境,你貪玩誤入被困了,我們帶你出去回家。”
可小狐貍依舊埋著腦袋,身子微微輕顫,毫無半點回應,顯然心神被幻境禁錮太深,根本聽不進外界話語,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裡無法自拔。
滄珩慢悠悠踱到近前,慵懶地掃了眼小狐貍的狀態,隨口道:“神魂被幻境纏得太緊,言語喚不醒,得渡一縷清心靈力,滌盪她神魂間的虛妄濁氣,才能讓她掙脫幻境束縛,清醒過來。”
說罷,他也不刻意正經蓄力,依舊懶散隨意地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溫潤純淨的靈力,慢悠悠湊近小狐貍眉心,緩緩渡入其中。柔和靈力順著眉心滲入神魂脈絡,一點點撫平慌亂怯弱的心緒,驅散纏繞不散的幻境濁氣。
鳳沅蹲在一旁,安安靜靜守著,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小狐貍臉上,滿心都是擔憂,倒也暫時忘了跟阿珩拌嘴互懟。
片刻過後,小狐貍長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清澈如水的狐眸帶著懵懂迷茫,茫然環視四周,視線輕輕一轉,恰好落在立在一旁、身姿慵懶俊逸的滄珩身上。
只一眼,小狐貍整個人徹底怔住。
滄珩生得容貌清逸絕塵,眉眼舒展隨性,氣質懶散不羈,沒有半點刻意高冷,反倒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潤灑脫,一眼望去,奪目又耐看。小狐貍心思單純涉世未深,從未見過這般好看又隨性迷人的人,瞬間看得呆若木雞,狐眸直直定格在他身上,心底情愫驟然萌生,一見鍾情,滿心滿眼再容不下旁人。
她小臉微微泛紅,心跳砰砰直跳,呆呆凝望著滄珩,已然悄悄把他視作心底唯一的心上人。
而當事人滄珩,完全沒察覺到小狐貍異樣的花痴心思,依舊一副懶散無所謂的模樣,甚至暗自打著哈欠,心裡只想著趕緊把人喚醒,辦完差事趁早離開這片林子,回去繼續過混吃等死、清閒摸魚的日子。他半點兒女情長的心思都沒有,更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狐貍毫無興趣,壓根沒料到自己就此惹上一樁甩不掉的桃花麻煩,往後要陷入無窮無盡的愛情煩惱裡。
一旁的鳳沅將小狐貍痴痴凝望、滿眼傾慕的模樣盡收眼底,瞬間心頭一悶,骨子裡的傲嬌醋意立馬翻湧上來。她本就嘴利敢懟、半點不委屈自己,看著小狐貍一臉花痴黏人的模樣,當場就心生彆扭,小臉微微沉了下去,暗自憋著一股勁兒,已然在心裡暗暗較勁,打定主意往後絕不讓這小狐貍隨意黏著阿珩。
迷霧幻境漸漸消散,林間暖意融融,三人對峙的微妙氛圍悄然成型。阿珩依舊懶散擺爛、渾然不覺桃花纏身;小狐貍滿心痴迷、認定心上人不願挪開目光;鳳沅傲嬌吃醋、嘴利待命,隨時準備開口懟人,三人之間的糾葛,就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