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因為你傻
規則之力和規則線對陳珩而言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東西, 她倒是想要努力，然而她完全不知道該往甚麼方向努力。
就算她想當程序員，那也得給她一臺電腦對吧？
如果說真神境界就相當於擁有電腦的程序員, 可以隨意新增和更改程序，那她這個先天聖體又相當於甚麼呢？
她看得見“摸不著”，難不成她其實是看別人玩遊戲的？那她要怎麼做才能上手玩一下呢？
找BUG嗎？然後指指點點？
……好像也只能這樣試試看了。
找不到“訣竅”, 陳珩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於是她神識和五感並用, 循著規則線仔細扒拉, 試圖扒拉出隱藏在其中的BUG或者弱點。
鏡靈已經快熱得冒煙了，神智也變得越發恍惚起來，這八卦煉化陣是專門針對它而來的, 它如今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陳珩身上。
“熱死我了！熱死我了！快點給我澆點冰散散熱！”鏡靈已經快燒糊塗了。
陳珩隨手往它身上澆了點冰水, 然而無濟於事。
鏡靈被澆了一身的冰水，看上去更加可憐了，然而它還是熱，熱得幾乎要爆炸。
“不夠冰不夠冰！給我大冰塊！我要大冰塊！把我凍起來凍起來！”鏡靈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陳珩一邊扒拉規則線, 一邊分神給鏡靈製作大冰塊，但她的這點冰塊對鏡靈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只能稍作緩解卻完全影響不了煉化的速度。
“嗚嗚嗚嗚, 我不會真的要被煉化了吧, 嗚嗚嗚嗚, 救命啊啊啊啊！！！”鏡靈越發絕望, 哭聲震天。陳珩扒拉著規則線, 也發現規則線正在變得越來越亮, 而規則線越亮, 似乎也在意味著鏡靈馬上就要被煉化成功了。
她必須儘快找出BUG！！！
陳珩加快了扒拉規則線的速度, 可或許是因為她對規則之力的執行機制完全不熟悉的緣故，她根本發現不了隱藏在規則線當中的BUG，就算BUG就在她的眼前，她恐怕也發現不了。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陳珩心中一急，抓住八根規則線就是使勁兒一扯，然後……鏡靈被她從虛實鏡裡扯了出來。
鏡靈：“……”
陳珩：“……”
“……涼快多了……”鏡靈詫異，然後又糾結了，“可我和鏡身分開了哇！”
陳珩有些尷尬。
“要不，你先去我的識海里歇會兒？”
將鏡靈從虛實鏡鏡身裡扯出來後，陳珩發現原本變亮的八根規則線立即變淡了許多，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樣似乎能減緩虛實鏡被煉化的速度。
鏡靈也不想一直被燙，這會兒舒服了，神智也清醒了許多，它道：“之前收回來的兩塊神鏡碎片上肯定有古怪，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鏡靈一個閃身躍入陳珩的識海，快樂地在裡頭游來游去，又道：“哼！我就知道那傢伙的目標是我，沒有我，就算他把虛實鏡的碎片全都收集齊了也發揮不了虛實鏡真正的威力，為了煉化我他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說著它又對陳珩道：“你可千萬加把勁兒，可別真讓那傢伙把我煉化了，你可是先天聖體，你肯定能行的！你要相信自己啊！我可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了！”
陳珩：“……”
壓力有那麼些山大……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經是虛實鏡唯一的指望了。
陳珩抿了抿唇，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鏡靈的信任。
事實上，她在將鏡靈扯出虛實鏡的時候似乎已經感受到了BUG的存在。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雖然轉瞬即逝，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而當鏡靈進入她的識海之後，這種微妙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她看到在她和鏡靈之間正在出現一條隱隱約約的規則線，但這根規則線的終點不是鏡靈，而是隱約指向八個方向，分別是八卦煉化陣的八個方向。
這條規則線是在她扯出鏡靈後出現的，並在鏡靈進入她的識海變得愈發清晰……陳珩總覺得自己似乎快要抓到影響規則之力的“訣竅”了，只差一點點就可以！
但差的到底是哪一點點呢？
不會是境界實力吧？
如果差的是境界和實力，她這根本就沒法玩兒啊！陳珩鬱卒。
不過，既然她能把鏡靈和規則線扯出來，說明這規則之力並不一定只會被境界和實力影響。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陳珩輕輕撥了撥那條新出現的規則線，她每撥動一下，這條規則線就會顫一下，它看著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卻又若隱若現時有時無，而當陳珩將注意力放在鏡靈身上時，這條規則線似乎就顯得更加凝實一點了。
陳珩心神微動，似是想到了甚麼，她忽然道：“鏡靈，你當初為甚麼會選擇我？”
鏡靈一頓，它怎麼覺得這個問題陳珩已經問過它了？
鏡靈咳了咳，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我難道沒有跟你說過為甚麼嗎？”
陳珩搖頭。
“你沒說過，我確實不知道你為甚麼會選擇我。”
陳珩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被虛實鏡選擇，她總覺得虛實鏡只是暫時“屬於”她，她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有如此好運，上來就被神器看中，直接就擁有一把神器。
當初在劍冢山的時候就沒有靈劍選擇她，她幾乎已經習慣當一個不被選擇的路人甲了。
她之前從來不敢問鏡靈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因為她不敢相信鏡靈真的選擇了她。
鏡靈察覺到了陳珩的不安和困惑，不由心下一軟。
唉！它就知道它的選擇不會有錯，陳珩這娃居然至今都不敢相信它真的選擇了她呢，真是個傻孩子。
鏡靈故作憂愁道：“你要是真想知道為甚麼呢，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但是吧，你真的想聽嗎？你想聽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怕我說了，你會懷疑我！”
陳珩瞥了眼愈發凝實的規則線，心臟砰砰直跳。
……她好像真的找到影響規則之力的辦法了。
“我想聽，你說吧，我有甚麼好懷疑你的。”能夠擁有虛實鏡，她可是撿了一個大便宜，而虛實鏡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為它重塑鏡身，它甚至都沒有給她定一個期限，簡直跟鬧著玩似的。
“你真的要聽？實話可能不太好聽哦！真的不好聽。”鏡靈還想掙扎一下。
陳珩：“……”能有多不好聽？
“你說吧，我受得住。”陳珩不假思索。
鏡靈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如壯士斷腕一般，開口了。
“因為你傻。”
因為你傻。
就這麼四個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震耳欲聾。
陳珩愣了。
不得不說，這個理由確實不太好聽。
“難道就沒有比我還傻的了嗎？”陳珩難以置信。
她堂堂一個穿越者，居然靠“傻”征服了十萬年前的神器，她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
鏡靈見陳珩絲毫不介意被人說“傻”，也是服氣了。它就知道這孩子傻得沒救了！
“沒有！一個都沒有！”鏡靈暴躁。
自從它那塊神鏡碎片被開天門開派祖師煉化成測試幻境之後，它來來回回遇到過無數人族修士，甚麼樣的人都見過！甚麼樣的人沒見過？但像陳珩這般傻得要命的，它還很真是第一次見！
它本來也沒想著要選她，雖然很心動，但它覺得還得再看看，再等等，再考驗考驗……誰知道，這傻妞為了救人居然打算“剖腹取珠”！
簡直嚇死它了好嘛！！！
它要是再不現身，她現在還不知道啥樣呢！
陳珩見鏡靈如此暴躁，其實也能猜到為甚麼。
她第一次見到鏡靈的時候，是她打算把靈根剖出來“還”給劉員外的時候，若不是它一聲暴喝罵她愚蠢阻止了她，她這會兒怕是早就無緣仙途了。
……也怪不得鏡靈覺得她傻，那個時候她確實蠢蠢的。
但也多虧了她傻，不然她還遇不到鏡靈呢！
“那如果你遇到了比我更傻的人，是不是就會棄我而去了？”陳珩的語氣有些小小的“憂桑”，但怎麼聽怎麼像撒嬌。
鏡靈：“……”
“不可能！我活了十萬年都沒見過比你還傻的人，這世上不可能有比你更傻的人了！絕不可能！”
陳珩心情複雜。
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高興還是生氣。她高興於鏡靈不會棄她而去，又不高興自己在鏡靈眼裡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她有那麼傻嗎！
就很氣！
雖然很氣吧，但陳珩發現自己和鏡靈之間的羈絆似乎加深了，連線著他們的規則線也不再若隱若現若有若無，而是成了一條實實在在的規則線。
與此同時，她還感受到了規則之力的存在。
規則之力不再是不認識的文字，也不再是看得見摸不著的虛擬網路，即是隻能感受到一點點，她也可以確定自己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極為玄妙的龐然大物，而她只能窺見其一角，然而只是這一角，就已經足夠震撼人心。
陳珩並不知道規則之力該如何操控和使用，但既然已經讓她感受到了，她就沒有不試一試的道理。
陳珩屏住呼吸，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一抹玄妙的規則之力上，隨即，她眼前忽然如煙花爆炸一般炸開了……
無數規則線，無數脈絡，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規則線線團就這麼呈現在她眼前，如煙花綻放，鋪天蓋地，瑰麗異常，而只是那麼一瞬間的窺探，她的大腦就仿若被巨石碾過一般疼痛欲裂，幾乎炸開。
她的境界還不夠，她還承受不住規則之力的龐大威壓，陳珩對此心知肚明，但她不能就這麼半途而廢。
她死死地撐著不敢閉上眼睛，將目光對準了陣眼所在的那團規則線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