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是奪舍
侯五說他是在進入幻境之後才忽然察覺到了神鏡碎片的存在, 也就意味著他只有在接觸到神鏡碎片後才知道哪裡有神鏡碎片,而且還必須戴著面具。
這幾乎和鏡靈感知神鏡碎片時的狀態是一樣的。
種種跡象表明,無論黑麵具背後的操縱者是不是老妖猴, 都意味著背後之人手上擁有其他神鏡碎片,而且他一直在尋找其他神鏡碎片。
“你是從哪裡得到黑麵具的?”陳珩問侯五。
侯五再一次陷入迷茫。
因為從他有記憶起面具就一直陪著他,而他也早就習慣了它的存在, 從未對它生出過任何疑慮。
“……我不知道。”侯五的語氣極為不確定。
“我好像知道。”金蟬靈蠱忽然道, “他的黑麵具應該就是從黑宮殿裡取出來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黑宮殿。
那座小秘境裡的黑色宮殿果然非比尋常。
既然黑麵具已經到了陳珩的手裡, 陳珩自然不會再把它還回去,這東西似乎可以提升修為,還能影響人的思想與行為, 她可不敢讓侯五再戴一次, 要是這玩意兒還能影響同心契約就不妙了。
為了弄清楚黑麵具的秘密,陳珩讓金蟬靈蠱給她弄了一個侯五的馬甲,並將侯五化實為虛藏了起來。
然後,她有事沒事就以侯五的身份到處晃悠, 並一直戴著面具,想看看面具到底是怎麼影響一個人的思想和行為的。
一開始的時候, 陳珩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她甚至還戴著面具進了一趟小秘境, 但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難道黑麵具就只會在侯五身上起作用嗎?
這日, 陳珩正以侯五的護衛統領身份在王宮裡巡邏時, 終於……發生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白月芳來找她了, 不對, 應該是說白月芳來找侯五表哥了。
白月芳似乎是在經歷過一番掙扎後才決定來找侯五的, 她的神情極為憂慮, 看向侯五的目光隱含著一絲絲的歉疚,她道:“侯表哥,你最終還是選擇了她是嗎?你明知道我才是你的表妹妔兒,不是嗎?”
陳珩:“……”
白月芳這話是甚麼意思,她不是喜歡大師兄嗎?難道她已經改變心意轉而喜歡上侯五了?
陳珩沒有說話,白月芳以為侯五沉默即是預設,瞬時哀傷地落下淚來,她淚眼盈盈地望著陳珩,控訴道:“表哥當真已經忘了我們兒時的情誼,非要選擇半路奪我身份的陳珩嗎?她到底有甚麼好的!”
陳珩:“……”
原來在白月芳眼裡,她才是那個奪人身份的大壞蛋……雖說她也不是故意要“奪舍”的,可若白月芳真的是“陳妔”,這還真是件不可磨滅的事實。
陳珩莫名又有些心虛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白月芳,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是侯五,她完全不知道侯五會怎麼應對白月芳。
但她知道侯五會怎麼做,他會把兩個表妹都留在身邊。
白月芳哭得梨花帶雨,陳珩看得都有些心疼了,正想著怎麼回應比較好時,她心底忽然湧出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覺得白月芳非常惹人憐惜,而她一點也不忍心看到白月芳傷心哭泣,只要白月芳不再傷心哭泣,讓她做甚麼都可以……
真是太古怪了。
陳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安慰道:“表妹莫哭,你想要我如何就只管說,我如何能忘了我們兒時的情誼,我心底喜愛的人從來都是表妹你!”
陳珩:“……”她剛才說了甚麼?這話真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陳珩震驚了!
“鏡靈鏡靈,剛才我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陳珩無比驚悚。
鏡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它道:“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感覺到了一點東西,雖然有些模糊,但我的感覺應該不會錯,不是奪舍,但和奪舍差不多,一般我們稱之為神降,不過,這使用神降之術的人顯然實力還不夠強,他只能藉助黑麵具實施神降之術,而且還不知道黑麵具的使用者已經換了人。”
陳珩呼吸微窒。
“這使用神降之術的人不會就是那隻老妖猴吧?”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鏡靈並不確定。
不過,雖然不確定,但這個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而與此同時,陳珩發現自己體內的“妖力”正在不斷流失,金蟬靈蠱忙道:“這面具正在吸收我的妖力,快把面具摘了!”
陳珩聽到金蟬靈蠱的催促,下意識就想摘面具,然而黑麵具還並不想被摘下,陳珩摘面具的動作才做了一半就生生停了下來。
“侯五”眸光繾綣地望著白月芳,彷彿已經認定眼前之人才是他深愛的表妹,白月芳見狀非常滿意,她道:“既如此,表哥可否幫我一個小忙?”
“甚麼忙?表妹儘管說!”
“侯五”滿口答應。
白月芳道:“我聽聞猴王有一面神鏡,名為玄鏡,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神鏡,表哥能讓我看一看嗎?”
白月芳彷彿單純只是對神鏡感到好奇,但……她越是這樣,陳珩就越是覺得奇怪。
陳珩很想問白月芳為甚麼想看神鏡,但“侯五”似乎對此完全不感到好奇,他道:“若是表妹想看,自然是可以。”
說著,“侯五”掐指捏訣就想召喚神鏡,然而已經被鏡靈收回的神鏡對他的召喚毫無反應。
“侯五”心下疑惑,再一次掐指捏訣,金蟬靈蠱見自身的妖力在不斷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越來越來快,忙道:“不行了,再這麼下去我的妖力就要維持不住侯五的模樣了,到時候肯定會露餡的,快點把面具摘了,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金蟬靈蠱如此慌張,鏡靈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妙,它立即隔絕了黑麵具對陳珩的影響,下一秒,陳珩終於收回了對馬甲身體的控制力,將臉上的面具一把摘了下來。
“哐啷”一聲,黑麵具直接落在地上,白月芳被嚇了一跳,無比困惑地看著“侯五”。
“表哥怎麼突然把面具摘了?”白月芳心下有些不安。因為摘下面具後,“侯五”看向她的目光裡幾乎尋不到一絲深情。
陳珩有些尷尬。
她將面具撿起來,重新塞回儲物袋裡,然後努力模仿“侯五”的語氣,溫柔道:“表妹想看玄鏡,我沒有不給看之理,只是如今那玄鏡並不在我手上,而是在陳珩手中,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取來。”
陳珩很清楚自己絕不會把玄鏡交給侯五,所以她這麼回答白月芳應當是沒問題的。
白月芳眼裡掠過一絲驚疑,隨即忿忿不平道:“陳珩怎麼能如此!玄鏡是猴族的東西,就連王位也本該是表哥你的,她……她也太過分了!”
陳珩:“……”她好像真的挺過分?
可這王位,也不是她搶來的啊,妖族一定要推舉她當女王,她也很無奈好吧!
“表哥,如今誰也不知道陳珩不是妖族,若是將她是人族的身份告知妖族,她定然無法再繼續當女王,到時候,她就算不願意,也得把玄鏡還你,你何不拆穿她的身份呢?難道表哥真想讓她一直當這個女王,然後不得不當她的後宮中之一嗎?”
白月芳如同解語花一般溫溫柔柔地看著侯五,彷彿一心一意在為她心愛的表哥出謀劃策,想幫她的表哥奪回失去的一切,然而陳珩卻完全不明白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如果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是真正的侯五,而不是陳珩假扮的,侯五在聽到白月芳的慫恿後,又會選擇怎麼做呢?
……他應該甚麼也做不了,因為他被陳珩簽訂了同心契約。
白月芳的所言所行實在是太過古怪,而她越是古怪,陳珩就越想探究她這麼做的目的。
“侯五”的神色似乎有所觸動,卻遲疑道:“可是,陳珩之所為為王,是因為她對妖族有救命之恩,即便妖族真的知道她並非是妖,也未必會反對她當妖族女王……”
白月芳道:“既然如此,表哥何不試一試?反正於表哥而言,也不會有任何損失,難道不是嗎?”
陳珩:“……”
“我不會真的要試一試吧?”陳珩無語問鏡靈。雖然她本就沒想著要一直當這個妖族女王,但她還沒想這麼快就拆穿自己的身份,因為女王的身份是真的很好用。
鏡靈也有些無言。
“但你的身份也確實是個隱患,既然遲早都是要拆穿的,與其讓別人拆穿你,還不如你自己來。”
陳珩默然:“我自己來的意思是我自己用侯五的身份來拆穿自己嗎?”
鏡靈尷尬地咳了咳。
好像也確實只能這麼做了。
“表妹說的在理,多謝表妹悉心指點,也只有表妹才是真正懂我的人。”
“侯五”一臉感懷地望著白月芳,彷彿將她視為真心相待的紅顏知己,彷彿這世上除了白月芳以外再沒有第二人會如此為他著想。
陳珩演深情表哥演得極為努力,白月芳雙頰微紅,嬌羞道:“表哥能明白我的一番真心,我已經很滿足了。表哥又何必言謝,如此倒是顯得生分了!”
陳珩:“……”
招架不住,著實招架不住,她有些演不下去了嗚嗚。
白月芳如此嬌羞可人,若是侯五在此,以陳珩對侯五的瞭解,他定然已經……忍不住了……怎麼也得上手抱上一抱。
但陳珩一點也不想往下演。
“侯五”繼續深情款款地看著白月芳,無比溫柔道:“此番天色已晚,表妹也該回去歇息了,我還得繼續巡邏王宮,若是讓人撞見可就不好了。”
白月芳一愣,似是沒有想到侯五會突然趕她走,她略微詫異地看了“侯五”一眼,旋即低下頭羞紅了耳朵,點頭道:“好的,表哥,那……我就先回房了,若是表哥還有事尋我,可以……可以隨時過來。”
說完,白月芳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猛浪的話語一般,嬌羞捂臉轉身匆匆離去。
陳珩:“……”
這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