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個天一個地
陳珩的手指僵硬地落在儲物戒上, 取下也不是,不取下也不是,總覺得這儲物戒燙手至極。
可這是明鏡師姐送給她的, 築天師尊也說了讓她安心用……她好像也沒有甚麼好不安心的對吧?
陳珩的心情那叫一個糾結,糾結萬分。
要是普普通通的儲物戒,她收了也就收了, 怎麼偏偏就是築天師尊送給明鏡師姐的第一枚儲物戒呢?她總覺得這枚戒指的意義太過特殊, 自己不該拿。
算了……就當是她暫時為明鏡師姐儲存著的好了, 順便也給她裝東西用用。
陳珩想明白後也不再糾結, 剛鬆了口氣,就聽築天師尊問道:“她……近來可好?”
陳珩:“……”
瞧這問題問的,要她怎麼回答才好。
近來是多久?如今距離明鏡師姐不告而別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年多了, 兩年前咋不來問, 偏要兩年後來問?
陳珩見築天師尊神色憂慮似乎真的挺關心明鏡師姐的,頓了頓後,還是回道:“我遇到明鏡師姐的時候,是在一座尼姑庵裡, 她靈根盡毀不得修仙,幾乎與凡人無異。”也就比凡人稍微好一點。
陳珩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築天師尊的神色, 卻並沒有從老壽翁的臉上看出甚麼異樣, 於是她只得繼續硬著頭皮往下說。
她將自己遇到明鏡師姐之後的種種事情基本都說了, 當聽到她把火靈根果送給明鏡師姐的時候, 一直看不出甚麼異樣的築天師尊終於有所觸動。
築天老壽翁嘆道:“你是她的貴人, 亦是我的貴人, 也不怪她會將戒指送你。”
陳珩聽得有些迷茫。
說她是明鏡師姐的貴人, 她可以理解, 實際上明鏡師姐也是她的貴人, 如果沒有明鏡師姐教她修行在先,她未必有能力得到火靈根果。
但是,築天師尊為甚麼說她也是他的貴人?
她幹啥了?難道和天水瓶有關?
陳珩想到了甚麼,整個人不由一僵。
不……不會吧?天水瓶不會就是剛剛才出世的那件神器吧?
陳珩感覺有些無法呼吸了!拿著天水瓶的手都開始有些發抖。
神……神器!這居然是神器!
“師……師祖,您這話是……是何意啊……啊?我何時……又成了您的貴人?”
陳珩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築天師尊不會真的把神器送給她當見面禮了吧?不會吧!
築天老壽翁也不瞞著陳珩,他道:“你張貼的任務很有意思,也著實是不簡單,我嘗試了許久一直都制不出滿意的,未曾想終於成了,這天水瓶竟然就是神器,我也因此得已突破,不日即將飛昇。所以我才說,你也是我的貴人。”
陳珩不由一怔。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便釋出的一個任務居然能助人突破瓶頸直接飛昇……她難道是天才?她難道是天道的寵兒?她難道才是天選之子!
陳珩整個人都恍惚了。
可是不對啊!她明明是個早死的炮灰路人甲啊!她可是在三個世界共計死了三次的小炮灰啊!
陳珩連忙打散自己不切實際的念頭,道:“是師祖您的煉器之術厲害才能鍛造出神器,徒孫我只是有幸被您選中,就算您不選徒兒的任務,遲早也會突破瓶頸,造出神器的!”
“不。”築天老壽翁搖了搖頭,道:“正是因為此物能裝天水,它才能成為神器,若是其他的,那可就未必了,所以我才說,你是我的貴人。”
陳珩:“……”
看來這貴人她是非當不可了。
陳珩被築天師尊留下問了許多話,又被送了一堆見面禮,她不敢不收,到最後她手頭居然又多了十枚儲物戒,而且個個比明鏡師姐送給她的更好用。
陳珩:“……”
她總覺得築天師尊在暗示她甚麼!
而且這暗示得也太明顯了!
眼見著天也要黑了,築天師尊還不放她走,陳珩再遲鈍也知道築天師尊的醉翁之意是甚麼了。
她直接將明鏡師姐送給她的儲物戒取下,抹去神識交予築天師尊,道:“師祖,明鏡師姐助我良多,這枚儲物戒裡都是明鏡師姐的東西,我並不敢亂用,還請師祖幫我還給明鏡師姐,徒孫感激不盡!”
拿走拿走!快快拿走!您徒弟的東西我不敢要了,這就還您!
陳珩內心叫苦不疊。
築天師尊送給她的十枚儲物戒裡同樣堆滿了靈石,陳珩要是再看不明白,那她的腦子可真是白長了!
築天老壽翁見陳珩如此有誠意,滿意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回了戒指,心滿意足地收入囊中,道:“乖徒孫,日後若有甚麼需要的,儘管來逐日峰後山尋我,你也回去吧,你師父該等急了。”
陳珩:“……”
是她不夠懂事了,沒早早看透築天師尊的醉翁之意。
“是,師祖。徒孫告辭。”
終於擺脫了築天師尊,陳珩的心情別提多複雜了。
她今天真的!收見面禮收到手軟,甚至還獲得了一件神器!這誰能想到哇!
陳珩簡直迫不及待想試試神器天水瓶到底能不能裝天水了,巴不得趕緊來一場磅礴大雨!
陳珩剛離開逐日峰就見到了等待她許久的胡白長老,她立馬上前道:“師父,原來您一直在等我啊!”
胡白長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毫髮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問道:“築天師尊與你說了甚麼?能不能與我說?”
陳珩見胡白長老一連八卦欲言又止,遲疑道:“這……師祖就是問了我一些他徒弟的事情……”
說著陳珩放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詢問道:“師父……這能說嗎?”
她直覺築天師尊和明鏡師姐之間的關係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不一般了。
胡白長老瞪了陳珩一眼,一把拎起她就回了竹人府,苦口婆心道:“築天師尊和他那小徒兒的事我也不甚清楚,你也少去打聽,少問些有的沒的,把心思放在修煉上,可不要一不小心誤入歧途,不然神仙難救!”
陳珩:“……”
“徒兒受教。”
……所以不會真是她猜想的那樣吧?
在胡白長老的竹人府裡好好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後,陳珩恍恍惚惚地回了夷平峰。
如今的夷平峰早已經不是曾經的夷平峰了,陳珩將這裡打造成了只屬於她的秘密桃花源,並在山上設下了禁止,沒有她的允許,誰也進不來。
她躺在靈屋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掐指一算,最近半個月都不會下雨。
也就是說她暫時是沒法試試天水瓶好不好用了。
她今天也沒有見到黃琳琳,據說黃琳琳被蕭子沃和白月芳氣跑了,至今也沒有回追月峰。
可憐的黃琳琳。
陳珩嘴裡叼著根新鮮的甜滋滋的稻草,陷入了深思之中。
無論是在現代世界和星際時代,都是黃琳琳先對她伸出的友誼之手,她還從來都沒有嘗試過主動和黃琳琳交朋友。
一是因為兩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一個是農村出生的低階修士,一個是修仙世家的大小姐,陳珩根本沒有機會認識黃琳琳。
二是因為兩人的修仙資質差距太大了,就算一同進了開天門,也是一個天一個地,黃琳琳是掌門師尊親傳弟子,陳珩卻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弟子,就算有機會認識,陳珩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去“攀附”。
如今陳珩也成了胡白長老的親傳弟子,她覺得自己可以了。
她已經有資格以平等的身份和黃琳琳成為好朋友了。
既然她們已經在星際時代拉勾發誓要生生世世都做好朋友,那麼這一次就讓她來主動一次吧。
陳珩對月下定了決心,然後……她的i人社恐症忽然開始發作了起來。
主動?
怎麼主動?
主動應該是甚麼樣的?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陳珩整個人都僵硬了。
要不……還是順其自然吧?
大家都是內門弟子,也都是親傳弟子,反正遲早也是會認識的,成為好朋友也是遲早的事,沒必要弄得那麼特意,太特意了別人肯定會覺得很奇怪的……
陳珩的社恐之症一發作,很快就用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說服自己要順其自然,故意主動接近甚麼的,立馬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其實她是怕黃琳琳不理她……
因為修仙世界的她們根本還不認識。
要不,下次大師兄領頭出任務的時候,她也跟著一起去吧?反正到時候黃琳琳肯定也會跟著一起去的。
一起出任務,一起做任務,然後一來二去逐漸熟悉……這不是很自然嘛!
陳珩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陳珩過上了一邊等下雨一邊等大師兄出任務的“提心吊膽”的日子。
陳珩這邊“提心吊膽”,追月峰上同時也風波不斷。
一直在她這裡兢兢業業種靈果樹的秦雲自從白月芳回來後,就開始日日魂不守舍神情不屬。
這可氣壞了陳龍珠。
“我不要原諒秦雲了,他有了媳婦忘了娘,重色輕友,實在是太可惡了氣死我啦!”陳龍珠扇著小翅膀,整隻小麻雀氣呼呼的,鼻子裡面噴出來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陳珩看著渾身似乎都要冒火的陳龍珠,詫異道:“先別說人家還是不是他媳婦,我給你的金剛梧桐樹種子你養得怎麼樣了,有發芽的跡象嗎?”
陳珩覺得不該陳龍珠不該浪費它身上直往外冒的鳳凰火,雖說現在應該稱為麻雀火,但總之還是不該浪費的,萬一有用呢?
陳龍珠一愣,也覺得陳珩說得有理,於是它從自己的小空間中取出金剛梧桐樹的種子,對著它使勁噴怒火,一點沒有浪費。
然後一邊對這金剛梧桐樹的種子噴火,一邊罵秦雲重色輕友。
陳珩看得一樂,簡直樂不可支。
察覺到陳珩在笑它,陳龍珠有些不樂意了。
它蔫耷耷地落在陳珩的肩膀上,開始唉聲嘆氣。
陳珩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不厚道,不該笑人家,於是安撫地摸了摸粉麻雀的粉毛毛,道:“怎麼了?你就那麼喜歡和秦雲玩啊,他不跟你玩了就那麼不高興?”
陳珩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該給陳龍珠找個同齡的玩伴了。
雖然陳龍珠活過的年數比她還多,但在心智上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會喜歡和同齡人玩是很正常的。
陳龍珠頓時眼淚汪汪,委屈巴巴,哽咽著大聲否認道:“我才沒有不高興!我才沒有喜歡和他玩!我才沒有呢!”
陳珩見小傢伙要被她弄哭了,忙道:“好好好,你沒有,是我胡說八道,你才沒有喜歡和他玩,是我誤會了!”
陳龍珠仍舊沒有覺得被安慰到,它疑惑地看著陳珩,遲疑道:“……但我好像真的很不高興。為甚麼?”
陳珩:“……”
難道這就是專屬於好朋友之間的獨佔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