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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邪惡力量

2026-05-05 作者:筆崽

邪惡力量

安撫好妻子,確認一下身上沒有血漬,土根走進兩個女兒所在的房間。

門一被推開,兩個女兒瑟縮得更加厲害,畏懼正在急速上升。

土根面無表情的太可怕了,加之剛才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響,像是用柴刀劈骨頭一樣,像是溪花被砍死了,把恐懼的氛圍渲染得更加入木三分,兩個女兒被嚇得面無人色。

土根擦乾淚水,對著兩個膽戰心驚的女兒笑一笑。

這笑很不自然,他本就很少對女兒露出笑臉。

不過這笑還是挺管用的,竹花撲進土根的懷裡,放聲大哭,“爹,我和……我和小妹好害怕啊,溪花到底是怎麼啦?”

“不怕,不怕。”土根抱著竹花,輕輕拍打後背安慰道:“爹會保護你和娘,不會讓那些怪物傷害你們的。”

土根抬頭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村莊,如墨一般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雙渾濁的眼睛在窺視著活人的行蹤。

一個女兒死在活屍嘴下,傷亡者的數量也不會就此止步不前,土根知道,接下來的道路會無比艱難,任何人都可能隨時死去。

溪花的斷臂大有用處,用來做陷阱,或者用來做誘餌是再合適不過的,土根找了個布袋子裝起來,背在身上。

土根再一次把柴刀提在手上,這一回,柴刀恢復了原本的重量。

土根開門走進黑暗之中,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隱約夾雜著活屍的嘶吼聲,像是一首死亡的序曲,在禾實村的村道上回唱不息。

淑芬和兩個女兒在這化不開的黑暗和恐懼中,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心裡有一種想要快意恩仇的篤定,置身於黑夜之下倒也沒多誠惶誠恐,一路相安無事,土根順利地回到孬蛋的房子那兒。

那個有個人影,像是個女人的身影,很像不久前離開孬蛋家,在村道上見到的那個黑影。

土根本能地想拔腿就走,但是他有任務在身,此事幹系重大,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人影站在孬蛋家的一扇視窗前,雙手似乎舉著石頭一次次砸向木窗,其中必有蹊蹺。

“咚咚咚……”土根在老遠處就聽見的撞擊聲,應該就是從這裡傳開的吧!

看樣子,這人影堅持砸窗戶的動作好半天了。從石頭砸窗的力道變化由強變弱這一點,就可以推斷一二。

土根審慎地望了望四周,好在天黑了,大家不敢出來,如果是天亮,縱使是在如此離奇的背景下,高低也得有數人圍觀。

很快,土根就鎮定下來,不再自己嚇自己,認為那個黑影是一具活屍。

人影那重複而機械的動作,透露出這是一個活人的跡象,土根沒有看見過會使用工具的活屍。

土根提著柴刀逼近,那人也沒有意識到,不知這人是心大,還是對自己太過自信,又或者另有原因。

一個好端端的人,又怎會平白無故地砸人家窗戶呢?

土根立即想到,這人十有八九知道這屋子裡頭的情況,知道孬蛋一家變成了活屍,不然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砸窗戶。

門不好開,這木窗看著脆弱多了,這人顯然也是在破門拆窗兩個選項之間考慮過的,這人砸窗戶的動機勾起了土根的好奇心。

舉著斧頭擺出防禦的架勢,再走近幾步,土根就看清了這人影的樣貌,眼睛不由地睜大了。

是苦糖,愣頭家的,這時候怎麼會在這,做著這麼奇怪的一件事情呢?

孬蛋一家和愣頭一家無冤無仇的,基本上屬於不來往的兩家人,會有甚麼深仇大怨,促使苦糖來拆人家窗戶呢?

轉念一想,土根想起愣頭被山娃兒等人合夥打死的事情,聽說自從家裡男人死了之後,這苦糖就有點兒精神失常,成天裡尋死覓活的?

這麼一想,土根就明白了苦糖破窗的初衷。看來,兩個人的出發點雖然不一樣,但目的大體上是一致的。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轉,在夜光中密謀著甚麼。

土根改變了計劃,他倒不是臨時想出了一招借刀殺人的辦法,這苦糖也是個苦命人,不如就順水人情推其一把,互惠雙方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愣頭家的,你是找死嗎?”土根這麼說並不是在規勸苦糖放棄這麼做,他問得很坦率,字面意思,沒有深意。

剛好失心瘋的苦糖也聽不懂言下之意,對別人頗有深意的話還愛搭不理的,土根說的話就蠻好理解的。

“我是在找死!”苦糖語氣冷冰冰的,砸窗的動作沒停歇,帶著一種擔心被人勸阻的急迫。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找死為甚麼要砸窗戶嗎?”

“這裡頭有活屍,被他們咬了,我就可以死了。”

這苦糖可比傳福那個狗東西好交流多了,說甚麼都直來直往的,不跟你拐彎抹角的。

既然知道苦糖一心尋死,土根就可以想辦法對症下藥了,苦糖可以成為他謀篇佈局的一枚棋子,也可以成為他製造一場混亂的得力助手。

“你搞得定嗎?”土根眼角的笑意就像一把利刃那麼鋒銳。“需要我幫忙?”

這石頭或許可以砸爛木窗,但要積累量變才能引起質變,指不定砸個幾百下,這柱子才會砸斷一根,可人的力氣會越來越小,下一根柱子就得砸上千下才會斷了。

“你為甚麼要幫我,你有這麼好心?”苦糖斜著眼看土根。

處死愣頭的時候,村民們手下毫不留情,苦糖不敢再信任別人,哪怕是與愣頭的死毫無瓜葛的人。

這房子裡住的是誰,苦糖不太敢興趣,活屍只是讓她能夠順利赴死、讓她能在黃泉路上與愣頭相見的工具,才不在意是誰變的,也就沒發現土根是這家男主人的兄長。

“我為甚麼幫你,這不要緊,”土根輕描淡寫地說,“你只需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我絕不會干涉你的。”

苦糖藉助微弱的月光看著土根的表情,人看著很老實有真誠,此人應該是可以信賴的。

“照你這樣的做法,甚麼時候才能砸壞木窗呢?”

苦糖沉吟不語。

“你這種原始人用的石器哪有現代人的鐵器好使?”

屋內的三具活屍早就轉移到了窗前,活人的血肉刺激著他們,他們在慾望的驅使下擠壓喉嚨眼,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嘶吼。

“我把木窗砸破,從視窗爬進去,讓活屍咬我……”人只瘋了一半,苦糖知道這個做法很離譜,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你進去之後不想出來了嗎?”

“出來和不出來,有甚麼不同嗎?”苦糖苦笑著說,“到時候我已經淪為活屍的同夥了,走到哪裡都不受歡迎。”

土根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沒有苦糖的幫忙,他要多費不少力氣。

“我已經把我地想法告訴你了,你可以幫我把木窗劈開嗎?”近乎哀求的語氣。

“當然可以,但是你能夠替我做一件事嗎?”

苦糖皺著眉頭看他,完全不明白他需要的是哪一方面的幫助。

“你進去之後,幫我開一下門,”土根表情很嚴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哪怕你被活屍撲倒了,你也得掙扎著把門給我開啟了。”

“啊?”苦糖真得不能理解土根的思維。

“能做到嗎?”

“能!”

時間很緊急,砸窗戶鬧出那麼大動靜,苦糖擔心萬一引來其他村民,計劃就落空了,儘快辦好這件事為妥。

苦糖當然清楚開啟門意味著甚麼,這些活屍不但會把她咬傷,還會跌跌撞撞地跑到村道上,要是有哪個倒黴鬼夜不歸宿,或許也得慘死在活屍嘴下。

愣頭死了之後,苦糖屢次找機會尋死,雖然對殺死愣頭的人心懷憎恨,但從未想過害人。

這次想被活屍咬,苦糖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木窗窗板被砸壞了,直接把手伸進窗欄裡就好了。

但苦糖還在苦苦地砸木窗,就是因為不想牽連其他人,想著翻身爬進屋裡頭去,自己被咬之後無論甚麼時候發作,也和這一家人一樣處於被關起來的狀態,不會到處走動傷及無辜。

這男人看起來很好說話,但苦痛無法得知此人是何居心,總感覺不太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

苦糖的力氣越來越小,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破窗而入的難度還是挺大的,況且她內心並不是很在意土根的意圖,不想管,也管不了,索性答應下來了。

“你退後幾步,小心傷著你!”這種時候,土根倒是很會照顧人。

木窗是很小的,要把木框一塊兒拆掉,空間大小才能容納一個成人爬進爬出。

土根懶得去找落刀位置,掄起柴刀對著窗柱子和窗欞一頓亂砍,把這些障礙全部清除就了事了。

木屑亂飛,塵土飛揚,木窗四分五裂,一塊塊木頭碎片落在地上。

“到你登場了!”土根把柴刀往地上隨意一扔,氣喘吁吁,拆家很累人。

□□雙手扒著窗臺,扭動下半身,掙扎著往窗洞裡鑽。

“你這樣行不通的!”土根好為人師地指揮著,要苦糖這樣那樣。

怎麼指導也沒用,苦糖這個人太不靈活,土根閉上了嘴巴,蹲下身去,把苦糖兩隻腿越過肩膀攬在懷裡。

土根站起身,把苦糖的身子往上抬起,讓苦糖可以藉助他的身體往窗洞裡拱。

苦糖上半身鑽進洞眼裡,突然間與活屍一家三口面對面,那種撲面而來的衝擊,讓她驚慌地尖叫起來。

“你快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我不想死了……”

“愣頭媳婦兒,你怎麼還帶反悔的呢?”

“啊,啊啊啊!”苦糖知道錯了。

苦糖的雙手在身前胡亂揮舞,阻止著兩具成年活屍發起的進攻,第三具活屍,也就是那具幼年活屍,高度不夠,雙手舉過頭頂也夠不著。

“愣頭媳婦兒,你想想,你家男人變成活屍被人打死了,一個人去了陰曹地府不冷落嗎?”土根充當起了心靈導師,“你作為他的媳婦,你如果對他足夠上心,該去下面陪陪他,你繼續茍活於世,將來有臉面下去見他嗎?”

苦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掙扎的聲音減弱了。

土根把懷中雙腿往上一送,苦糖上半身倒掛在窗戶上,在下半身這一股推力傳上來的時候,人沒有了落腳點,懸掛在半空中,就不可避免地整個往屋裡摔了,落地發出好大一聲響。

土根拍了拍雙手,“苦糖媳婦兒,你答應我的事情我替你做好了,你答應我的事情也得給我做到位啊!”

苦糖的掉入在屋子裡引發了一場混亂,嘶吼聲洪亮了些,呼吸聲也兇猛了一些,有哀嚎的聲音,有啃咬的聲音,有咀嚼的聲音,有吞嚥的聲音……

也就半刻鐘時間吧,聲音趨弱,土根站在門口等待著,遲遲沒有等來活屍破門而出的場面。

就知道這苦糖不太可靠,不過土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他可以用自己的笨辦法把門砸開。

土根來之前也不知道苦糖能成為他的幫手,這柴刀就是為了開門來的,要不是苦糖好使一些,這門估計已經被他砸開了。

土根舉起柴刀,往門鎖的位置狠狠地砍了一刀。

這一刀,將將在鐵鎖上留下一道細微劃痕,在門鎖周邊的木頭上砍出一些飛屑。

土根又砍了幾刀,這木門遠比看上去牢固,接連幾刀下去,竟然紋絲不動。

土根正要再砍一刀時,他從活屍進食的聲音中分辨出了極其特別的一道響聲,金屬機括部件脫開的清脆聲音,應該是鎖舌和鎖釦分離的聲響。

不可能,門上的鎖頭還完好無損,土根低下頭望著手裡的柴刀,這門鎖絕不是被柴刀砍爛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慢慢地張開了巴掌寬的門縫。

這裂縫像是連線著地府與人間,一陣陣陰冷的風由內而外吹出,比夜色更加黑暗的物質像霧氣一樣從放屋裡頭往外湧出。

突然,一雙血淋淋的手放在木門邊緣,把門縫拉得越來越寬。

眼見著,木門敞開了一半,土根愣在原地,在考慮那隻手是不是苦糖的,一時間竟然忘記跑了。

門開啟到一半,土根就大概能看見裡邊的情形了,即使有心理準備,還是噁心驚駭不止。

三具活屍趴在苦糖身上,落在苦糖身上的手和嘴巴像蛆蟲一樣在腐肉裡鑽動。

這個可憐的女人!

土根握著柴刀的手出了很多冷汗,這汗水在掌心和握柄之間像豬油一樣溼滑,摩擦力聊勝於無了,讓人快要拿不住柴刀了。

正當土根對著眼前的一幕嘖嘖讚歎的時候,孩子活屍仍在津津有味地品嚐美味,但那兩具成年活屍機敏地抬起頭,眼睛像魚槍一樣,直勾勾地射出,刺進他的身體。

兩具成年活屍如弓射之箭,“嗖”地一聲飛出屋門

“我操!”

血盆大口對著門口這具活人的腦袋撲過來,正是考驗心理素質的時候,土根抬腳就跑,哭爹罵孃的,像一隻驚弓之鳥。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啊!

這麼跑下去不是個辦法,得想辦法拖延他們,土根想起背上那個布袋裡的兩條手臂。

土根原本就是想拿這兩條手臂當誘餌的,但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但萬變不離其宗,不管計劃怎麼變動,都要懂得隨機應變,該用掉還是用掉好了。

土根也是在亡命之徒般的逃亡中,狠狠地感受了一把戲弄活屍的興趣,這手臂扔出去,歪打正著,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有來無回,管用倒是真的管用。

一條手臂扔出去,把孬蛋給攔下來。

又是一條手臂甩出去,把珠玉也給攔下。

溪花的兩條手臂救了他一命。

土根脫身了,不敢回頭看,笑中帶淚,心裡把二女兒溪花好好感謝了一通。

跑得嗓子眼都被堵住了,土根朝著路邊吐了一口唾沫,心裡記恨孬蛋一家人,這口水當是吐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

土根罵罵咧咧地說:“吃得肚子溜圓,瞧這一家沒出息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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