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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襲新墳

2026-05-05 作者:筆崽

夜襲新墳

入夜,傳福一家亂成一鍋粥,這個家支離破碎了。

傳福心灰意懶地坐在家門口,無精打采的,似乎這天下再沒有甚麼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許諾給三人的兩碗乾飯,他們愣是一粒沒有見到。

儘管他們在門口徘徊了好半天,又進去對不停抹淚的老人家噓寒問暖一番,這家裡的三個活口還是跟死人一樣,一點兒沒想起該給他們勞務費。

“算了吧,算了吧,咱們改天再來。”

“傳福一家子也真夠倒黴的,不知道觸了甚麼黴頭。”水波從老兩口的哭訴中得知了石頭落水的訊息,心想這兩件事合在一起,對這個家庭的打擊不敢想象會有多大。

“用人朝前不用朝後,我早看清他們一家人是甚麼德性了,”土根性子急,心裡窩著一團火,“事前不都說好了,辦妥之後就給我們兩碗乾飯,沒有現成的米飯,倒點生米給我回家蒸也妥啊!”

土根心情很不爽,空著肚子給他幹活,用完就扔。

“土根,少說點,”高正覺得土根說話太絕了,“都是一個村子的人,他們還能跑了不成?”

“萬一這傢伙不給,假意想不起來呢?”土根做事的原則就是當天的賬當天算清。

“總會有辦法的。”水波很肯定地說:“傳福哥不是那種人。”

“那你說他是哪種人?”到這種時候,還給那人講話,土根氣不打一處來,直愣愣地瞪著水波,這眼神中的狠厲和陰鬱是夜色也擋不住的。

“那你說怎麼辦?”水波死咬著嘴唇瞪回去。

“直接去他家理直氣壯地要!”土根說。

“你怎麼有臉去?”水波很看不慣土根的作風,“人家一小子都那麼可憐了,你是要去當強盜嗎?”

“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就是強盜了?”土根被水波天真的言論氣得笑了起來。

“趁人之危,”水波挺胸抬頭地說,“怎麼不算?”

“你這人早晚會餓死,餓死你活該。”土根捏緊拳頭,要是水波說話再那麼欠揍,他可要揍人了。

“你倆別這樣,怎麼和小孩過家家一樣?”

“你去不去?”土根兇巴巴地看著高正,“去了我們兩個人今晚就都餓不著。”

“我尋思著明天白天再去也不遲,人總不該這麼健忘。”高正說的話耐心尋味。

“好,很好,一個兩個都這樣,”土根眼睛瞪得溜圓,咬牙切齒地說,“擱著錯的還是我了,沒天理。”

高正和水波分別往自己家走去,聽到身後仍是時而傳來土根罵爹的聲音,二人皆是搖了搖頭。

沒有回家,土根沿著村莊走了一圈,氣快消了才往家裡走去,要是讓淑芬見到他怒氣騰騰的模樣,指不定又得當著孩子的面大動肝火。

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啼哭聲,心頭浮上一抹不妙的預感。

進去一看,不但是妻子在哭,就連三個連悲傷為何都不懂的女兒也哭得梨花帶雨。

“你們在哭甚麼?”稍早前拼命壓制住的怒火一下又被點燃了。

“你下午幹嘛去了呀,”淑芬哭得不能自已,一句話要緩半天才說得完,“你知不知家裡發生了啥事情呀!”

土根回家之前,母女死人哭得還算剋制,他一回來,這淚水落得跟雨水似的,那哭聲就是天上的驚雷。

“爹呀,爹呀,我的爹呀!”

“你爹,不是,我爹,我爹他怎麼了?”土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表情略顯侷促,慌張地問道:我爹怎麼了你倒是說呀,話只說一半,你是死了還是啞巴了?”

淑芬膝行到土根身前,張開手臂抱住了他的雙腿,女兒們有樣學樣,也紛紛揪住了他的褲腳。

在土根嘗試著掙脫重重束縛的時候,淑芬扯著哭腔喊了一句,“咱爹死了。”

“死就死了,有人不死才奇怪呢!”土根嘀咕著,“今天傳福家還死了兩個呢,做人哪有不死的?”

“阿爺死了。”大女兒大著膽子又吼了一嗓子,像是想要喚醒活爹的良知。

“甚麼?”土根一下子炸了,像是剛反應過來,驚訝之餘,難以接受。

……

“餓死的。”

土根急匆匆地往老家趕,見了面,孬蛋說。

眼下除了這個死法,還有甚麼能害死一個大活人呢?

“餓死的?”土根把死因重複了一遍,胸腔裡傳來一陣錐心的刺痛。

“哥,嫂子和我媳婦都不敢來看一眼,我在這守了半天了。”

“歷朝歷代,女人傢什麼時候靠得住,娘生前怎麼說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土根又忘了正事,數落起女人的不是。

“爹,爹誒……”土根跪在床前嚎了一陣,想把他爹還沒有走遠的魂兒給喊回來,“都怪兒子不孝,沒在你死前把吃的送來。”

土根那張臉上的情感變化千變萬化,不知道還以為爹的死去對他的打擊真有那麼大。

的確,他心事重重,但他想的事情和父親的去世並無多大關係。

傳福沒有把兩晚乾飯送來,土根覺得他罪大惡極,他爹的死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應當承擔這個責任,要不是他足夠自覺,他爹何至於活生生餓死呢?

孬蛋看了哥一眼,見他臉上一滴淚沒掉,那哭相還有點好笑,跟小時候滿臉委屈、哭爹喊娘時一個樣子。

哭了一會兒,土根抬起袖子假意擦了擦眼睛,忽然想到甚麼重要事情似的,翻了翻老爹的櫃子,發現一點兒吃的都沒有,又哭得山崩地裂。

“爹,再沒有吃的,一家老小可都要餓死了,咱們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哥,你做人可真不厚道,不講良心,爹都死了,你還威脅他作甚?”

“你懂個屁!”這弟弟從小人就傻,土根壓低聲音吼他一句,像是擔心聲音大了,會把他們老爹給吵醒,“不是這麼說咱們爹能聽得進去嗎?”

“哥說得對,”傻歸傻,兄長一點撥,孬蛋很快上道了,“爹,你在天有靈,給我們指一條生道吧!”

“你大爺的,”土根的手臂在對著空氣揮舞,“我就說咱們死不了吧!”

視線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孬蛋呆呆地看著土根,“哥,咱爹這是跟你說悄悄話了?”

……

後半夜,萬里無雲,月亮灑下一片慘白的光。

兩個身影,看著像農民,各自扛著一把鐵鏟和鋤頭,鬼鬼祟祟地摸上了山。

一路上並無遮擋,這條路新開的,沒有枝枝蔓蔓遮擋。

為了一點世俗的禮節,不敢伸手找活人要吃食,那就去找死人吧!

“哥,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孬蛋不情不願地跟在土根身後。

土根走在前面,手腳並用地在山路上爬行,頭頂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孬蛋看來就像一道扭曲的鬼魂,他打了個寒顫,心裡有點發怵,光是置身於此,就足以把他嚇個半死。

“現在吃的越來越少了,你還想不想活了?”

“這……”

“趕緊給我幹活,”土根將下巴頂在鋤頭的握柄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甚麼算盤。”

“辦法總比困難的,我總不信全天下的人都會餓死。”

“嘿,我說,”土根沒來由地說了一句,“上回我給咱爹送了些吃的,爹想了飯量小,按照我的計算,不至於今天就會餓死。”

“這種事誰說得準,”孬蛋撓了撓頭,不敢抬頭迎上土根審問犯人般的目光,“爹為了節省食物,沒必要都不下床,用水把肚皮撐大一圈來抵抗飢餓感……”

“咱爹是太苦了自己,對自己太狠心,好東西全用在自己身上,何至於此呢?”土根的笑無奈又陰冷,“我聽說咱們爹一向很偏袒小孫子,到死之前也三番五次接濟小孫子呢!”

“哪有的事!”孬蛋笑得像個苦命人,他就不該跟著他哥上山,這人曲裡拐彎罵他不要臉,慫恿兒子接受老傢伙的食物。

天黑是滋生恐懼的溫床,樹林中傳出各種白天聽不到的怪叫聲,見不得光的生靈正在盡情享受這一夜的時光。

下午壓得不是很結實,泥土有些鬆動,挖起來不是很費勁。

土壤下發出一股奇臭,孬蛋強忍著不適,早點幹完早點收工,絲毫不敢怠慢。

孬蛋摸了摸肚子,飢餓的感覺像一團火,燒得他甚麼也顧不上了。

“要怪就怪你男人,是他對不起我在先的。”

席子露出一角,兩人加快速度挖掘,心跳得飛快,雙手都在輕微發抖。

孬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有那麼一瞬,他感覺席子上細小的泥土塊震動了幾下。

“親爹呀,土裡有東西在動。”

“專心點,別自己嚇唬自己。”

把席面上的泥土拔乾淨,一股混雜著肉身變質腐爛和泥土腥臭味的味道撲面而來,土根皺了皺鼻子,孬蛋反應更大,蹲在地上不斷乾嘔。

土根面部的肌肉在痙攣,他做了一組深呼吸,彎下腰,張開雙臂,用力抬起雙手,作力往下一扯。

本以為這麼一扯,紅梅的屍體就能從草蓆上滾落下來,可是血液在變乾的時候會變粘稠,徹底幹了之後就像糨糊一樣把衣服和席子粘在一起。

“狗皮膏藥這不是。”土根很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拽著席子使勁扯了幾下。“我幹你爹,死了還不讓人省心。”

在土根罵罵咧咧的背景音中,紅梅的遺體終於完整地顯露出來,好巧不巧,正好滾落到孬蛋腳邊,臉對著臉,他受到驚嚇,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爹剛死,娘幾年前也去世了,這不是孬蛋第一次見到死人,但這是他有生以來撞見一個貨真價實的“死人”。

爹和娘走時面容都較為安詳,以至於孬蛋以為所有死者都該帶著安詳的神情離開人世。

紅梅屍首帶來的恐懼還來自於距離感,兩家人不交好,平時很少來往,接觸的少,交流有限,對對方的認識程度就流於表面,遠望著對方就不像一個真實的人,像活在書籍裡,活在傳說中,或是以其他類似方法生活在周圍。

“你給我小聲點,要是被人發現,告到村長那裡,”土根伸手點了點自己心口,又對著孬蛋比劃比劃,“你和我,兩個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孬蛋沒忍住,又往紅梅的臉看了一眼,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孬蛋對紅梅的記憶停留在五六天前,孩子生病了,當孃的氣色有點差,但一眼看去還是賞心悅目的。

他眼前這具屍體腐敗得太快,青灰色的面板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睛閉著,嘴唇乾裂,黑色的血絲布滿了白唇上的紋理,下顎處的面板繃得很緊,似是生前為咬緊牙關繃緊的肌肉死後還沒有放鬆。

好像看走眼了,又好像是真的,紅梅快速眨動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孬蛋又一次被嚇壞了,像刺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要你有甚麼用?”土根照著孬蛋屁股踹了一下。

孬蛋被踹翻在地,嗚哇嗚哇叫了好一陣,害怕到無以復加的程度了。

“快起來整活。”

“你自己幹吧!”

“你不會被嚇得尿褲子了吧,”土根笑了一下,“給你看點東西。”

兩人鼓起勇氣重新走到死屍那兒,土根從褲兜裡掏出一把匕首,照著纏繞在左小腿上的麻布一劃。

麻布也黏在面板上了,用刀刃將烏黑的麻布和蘸著血水的草藥輕輕颳走,露出一塊結著黑痂的傷口。

孬蛋胃袋裡又有東西在翻湧,“這是甚麼?”

“紅梅死之前,把自己左腿上的肉割下來喂石頭。”

“怎麼會?”孬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餓極了嗎?”

“非也非也”,土根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藥引子,給石頭治病的。”

“啊?”孬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土根將傳福家的事情大致說了說,用刀子戳了戳右腿,“差點兒這半邊的腿肉也沒了,只不過這次是丟了命。”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怪事。”

“自己人都這麼狠,”土根一屁股坐在地上,猶豫地看著紅梅猙獰的易容,說服自己是在做一件並不可恥的事情。

“喂,你看到沒有,剛才她的表情不是這樣的?”說著,孬蛋湊近了些,好近距離觀察觀察。

土根近距離端詳了一番,好像是有點兒不對勁,但具體又想不起來是哪裡不對勁。

“先被管這些了,好好想想怎麼把屍體給弄回家吧!”

“哥,咱們做的事是不是不太道德?”

“別扯犢子了,”土根白了他一眼,“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道德能不能讓你吃飽飯。”

紅梅的眼皮慢慢地睜開,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她的脖子咔噠咔噠地轉動,像生鏽的軸承。她的目光鎖定在孬蛋的臉上,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排白得發光的牙齒,牙縫一條條黑色血汙畫成的細線。

烏黑的靜脈凸出於青紫色的手臂,像某種詭異的紋身,紅梅很快地伸出雙手,掐在孬蛋的脖子上,張口就要啃咬他的脖子。

孬蛋反應及時,脖子一被抓住,人就反抗起來,看到朝自己撲來的血盆大口,用手臂往脖子前頭一檔,另外一隻手猛地把她的腦袋往後一推。

紅梅嘴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響,像有人在拉扯一隻破風箱,腦袋被孬蛋控制住了,手卻還在使勁掐孬蛋的脖子,指甲尖銳,劃破了脆弱的面板,滲出絲絲血味。

“天老爺,這是詐屍了?”土根的嘴唇在顫抖,“還是沒死成?”

“土根,別站在一邊破案了,”孬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快把我把這個妖怪弄開。”

土根提著把鐵鏟站起來,腿腳發麻,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孬蛋和紅梅身邊。

他用兩隻手架起鐵鏟,好幾次找準了位置剛要往下一拍,猝然發現對準的是孬蛋的腦袋。

孬蛋和紅梅糾纏著,他額頭上汗多得像下雨,怕弄傷對手,遲遲不敢下手。

看準時機,土根掄起鐵鏟重重地往紅梅腦袋上一拍,這死人可算安分下來了。

全身發抖,手心全是汗,土根把手裡沾著烏黑血跡的鐵鏟一扔,躺在地上痛快地呼吸起來,“大姐,你給我死得認真一點好不好。”

“我幹你爹,叫你要我,叫你咬我,叫你咬我……”孬蛋被嚇得急火攻心。

土根一把他從紅梅手裡救下來,他就不住腳地往紅梅腦袋上踢,踢得頭骨都碎了一塊,踢得鞋子尖尖都被血汙都染黑了。

怒火消了,孬蛋用乾土在鞋頭摩擦,抓起一把乾草把乾土掃落,不大看得清血跡了,他臉色慘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嘴唇哆哆嗦嗦地問土根:“你們是不是埋了個活人,這可犯大忌了。”

“人沒死正好,”土根拿出匕首,用舌尖輕輕舔了一口,“肉還嫩著呢!”

“土根,你、你……你這是咋了?”孬蛋話都說不連貫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別讓這事打亂我們的計劃。”

紅梅衣服上沾滿泥土,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可怖的是,這具“死屍”頭骨都凹陷了一塊,又一次站起來,餓虎撲食般猛地撲向孬種。

“閃開,”土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腳把紅梅踹翻在地,“我還就不信了,兩個男人制服不了你一個。”

兩個人打著配合,在確保紅梅不會傷害自己的前提下,把紅梅四四地摁住地上。紅梅力氣大得超乎想象,二人略顯吃力。

“喲嘿嘿,這下站不起來了吧!”

孬蛋單膝跪地跪在紅梅腦袋前邊,兩隻手筆直地摁住紅梅的肩膀,讓她上半身抬不起來。

紅梅牙齒咬得咯咯響,自從見識到她有多兇猛之後,孬蛋就不把她當個活人看,兩個人聯手一起制裁她的時候,良心不安的感覺也沒有那麼強烈了。

能把紅梅整個人抬下去固然很好,一家人可以長久不愁吃喝,只是這樣子很難遮人耳目,況且這個怪物有的是擾人清夢的本領,沒人會放心把這個怪物放在家裡的。

沒有順手的工具,在紅梅悽切的叫喚聲中,土根用鋒利的匕首在右腿上環切了一圈,骨骼除外,血肉都被切斷了,冰冷的黑血從傷口處溢位來。

刀斬不斷骨頭,得想個骨頭把骨頭弄斷,他跑到不遠處撿了塊大石頭,墊在紅梅的右腳下,抬腳用力一踩,接連踩了三四下,終於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紅梅悽慘的叫聲驚動了樹上的一隻飛鳥,振動翅膀掠過樹枝,尖叫著衝上黑夜。

右腿暫且擱置一旁,二人火速把生死不明的紅梅捲進草蓆,扔進墓坑,手忙腳亂地再一次把紅梅給埋了。

泥土之下,傳來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月光暗了下來,彷彿被甚麼東西給遮擋了,可是天上一絲雲也沒有。

夜深了,山裡的風變得陰冷,像冰冷的刀片在面板上摩挲,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孬蛋拿著工具,七手八腳地往山下跑,跑得耳邊風聲陣陣,像群鬼的哀號。

土根緊緊跟在孬蛋後頭,扛著紅梅的一隻大腿。意料之外,這腿沒有特別僵硬,膝蓋骨處可以彎折,簡直像個活人坐在他肩頭。腿上的切口還在不停流血,把他的褲腿濡溼,也滴了一路黑色血跡。

到了村口,線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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