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蘇晴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意釘在原地，臉上的溫柔瞬間裂開了一條縫。她下意識往後退，聲音發飄：“你胡說……我沒有……”
“沒有？”書雲冷笑一聲，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她不等蘇晴再開口，猛地伸手，一把奪過蘇晴攥在手裡的水杯。
“你幹甚麼！”
書雲手腕一揚，整杯水“嘩啦”一聲，狠狠從蘇晴頭頂澆下。
冷水順著髮絲、臉頰、脖頸灌進衣服裡，瞬間浸透前襟，將她那層乖巧柔弱徹底沖垮。
“你——”
不等她反應，“啪”的一聲，一記又脆又狠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蘇晴被打得偏過頭去，狼狽地捂著臉，踉蹌著撞向身後冰冷的瓷磚牆，發出沉悶的聲響。
書雲步步緊逼，胸口劇烈起伏，單手將她死死摁在牆上，雙目通紅，渾身透著憋到極致的絕望與憤怒。
“裝，繼續裝。”
“班裡那套假好心、真踩人的下作把戲，你以為我還會忍？”
“我告訴你，蘇晴。你敢陰我一次，我就敢打你一次。”
“誰也別想把我當軟柿子捏！”
蘇晴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委屈瞬間湧滿心頭，哭得撕心裂肺。
“你哭甚麼……”書雲眼底掠過一絲慌亂，指尖微微收緊，語氣卻依舊硬著，“是你先傷害我的，你倒還委屈上了？”
蘇晴壓根聽不進去，哭聲越來越大，很快就引來了外面路過的老師和同學的注意。
“不許哭！”書雲急得額角冒汗，嘶吼顫抖著破了音，連氣息都亂得不成樣子。
可已經晚了。
門被猛地撞開。
老師衝進來的時候，只見蘇晴半邊臉紅腫、頭髮溼亂黏在臉上，哭得渾身發抖，儼然一副受盡欺凌的模樣。
書雲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脊背卻挺得筆直，眼底有怒，有恨，也有一絲壓不住的茫然與後怕。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老師氣得臉色鐵青，伸手去扶嚇得四肢癱軟的蘇晴，狠狠剜了書雲一眼，“叫家長！現在！立刻！馬上！全都叫家長！”
書雲沒有辯解，因為辯解無人信；沒有求饒，因為求饒無人憐。她就那樣站著，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抬頭迎上所有人指責的目光，不哭不鬧，只剩一身孤冷的硬氣。
不過十幾分鍾後，蘇晴的父母火急火燎衝到學校。一進門，看見自家女兒臉上清晰的巴掌印，蘇父臉色瞬間沉如鍋底，目光冰冷又威嚴；蘇母雖紅了眼眶，卻只是顫抖著雙手輕撫女兒的臉頰，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書雲立在那裡，只覺得眼前這對父母的沉穩，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她心頭沉甸甸的，連逞強的底氣都少了幾分。
蘇父上前一步，冷冷開口：“趙老師，我們不會像某些家長一樣，只想著怎麼把這件事情鬧大，這樣對我們、對學校影響都不好。但是今天這件事，我必須要對方和對方家長當面給蘇晴一個說法。否則，我想貴校應當知道，教育系統對校園霸凌事件的重視程度和處理流程書甚麼樣的。”
“是是是，蘇局。”班主任瞬間慌了，連忙堆上一臉討好的笑意，轉向書雲時，臉色驟變，語氣尖利又急切，“陳書雲，還不趕緊給人家蘇晴道歉！”
書雲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蘇局……
她腦子轟然一響，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原來她打的，不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嬌小姐，而是新調任燕青市教育局局長家唯一的千金；不是一巴掌，而是自己的前程和全家的命運。
“不，我現在只是以蘇晴父親的身份，平等地商討這件事的處理方案。”蘇父神色依舊平靜，聲音不高卻極具分量，“如果對方願意承認錯誤，在全校公開向蘇晴道歉，我們既往不咎，不會為難學校，也不會對這位同學造成甚麼不良影響。”
書雲臉色慘白，手腳冰涼，徹底慌了神，渾身止不住地發顫，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此時，陳琳紅著眼衝進辦公室，跌跌撞撞撲過來，帶著哭腔喊道：“我都聽見了。蘇局長，就按您說的辦，我們這就給您家孩子道歉。只求您高抬貴手，留我女兒一條生路，一個在這個學校裡抬頭做人的機會！”
“媽……”書雲鼻頭一酸，幾乎要哭出來。
“別叫我媽！”陳琳猛地轉頭，眼底滿是失望與怨憤，死死瞪著她，“我沒有你這種恃強凌弱、囂張跋扈的女兒！”
書雲渾身一顫，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她看著依偎在蘇母懷裡被小心翼翼護著的蘇晴，又看向眼前這個冷酷到近乎陌生的媽媽。
“是她先……”書雲哽咽著，聲音破碎髮顫，想要辯解，卻被母親嫌惡的眼神死死壓了回去。
“你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陳琳厲聲呵斥，不留半分情面，“我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省得你現在仗著性子欺負別人、危害社會！”
句句如刀，字字誅心。
書雲心口像是被反覆凌遲，麻木到失去痛感，突然就笑了。
原來從始至終，沒有人真的信過她。
她看著母親決絕的冷眼，看著蘇晴委屈巴巴的模樣，又看著班主任那副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嘴臉，只覺得這世界像個巨大的笑話。
“我不道歉。”
“你說甚麼？”陳琳猛地抬眼，臉色驚恐，聲音尖銳得破了音，“陳書雲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做任你們擺佈的傀儡，更不向虛偽與權勢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