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三 你不是過去的任何人|完
“小王, 那邊三號桌客人你接待一下。”
“小王,七號桌收拾一下。”
“小王……”
源源不斷的指令如潮水般襲來,王啟額頭間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但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半分。
“今天干的不錯,來,錢拿好。”
飯店老闆遞給王啟幾張粉紅鈔票, 看到肉眼可數的價格王啟一時間沒去接。
“老闆你看, 我們之前明明就說好……”
“就這些錢, ”老闆冷眼撇他, 這次直接將鈔票扔給王啟,“要麼拿著錢辦事,要麼就走合同你給錢走人。”
王啟手指尖微微動了下, 屈指可數的幾張百元零零碎碎散落在他的身旁。
老闆已經轉身離開, 空蕩蕩的飯館裡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店裡因為打烊而關了燈,路邊的街燈透過玻璃折射進店裡,躺在地上的鈔票還泛著光。
王啟低著頭,額間的碎髮長來遮住了眼睛, 看不出他的情緒。
只能看見他默默蹲下,將那幾張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收好。
晚上的氣溫低, 但王啟卻還穿著一件單衣穿梭在街道, 路邊的行人大多已經不在街上逗留, 打著車早些回家。
他沒那麼多閒錢來打車, 更何況飯館離家本身也不遠。
自從爸媽離婚之後, 就把原本那個破碎的房子和一張支票扔給了他。
王啟一個人養活自己, 也似乎比平常人更明白錢的來之不易。
他沒甚麼才藝, 唯一能拿出手的, 也就自己還有一身勉強還不錯的廚藝。
恰逢這家飯館招工, 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飯館用掌勺的工資剛好養活自己,不料每天都是無止境的端盤服務。
也罷,至少這樣也還能賺點,再靠著父母留下來的錢生活下去。
這樣的生活彷彿看不到盡頭,卻又好像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王啟也不奢求過多改變,直到遇見張慶。
“你是這家飯館的老闆吧?我們是市場監管局的,接到舉報你的飯館有非法用料。”
到現在王啟還記得那時市監局的人來了很多,狹小的飯館變得無比擁擠。
老闆所謂據理力爭的聲音回想起來還會充斥在耳邊,最終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了當初想要來掌勺等年輕人。
“是他!”
“就是他嘛,同志你看,他自己來做的廚師,我就一管錢的,廚師的事我根本不懂的啊。”
門裡門外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王啟身上,目光中心的人表情呆愣,應該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陣仗。
至少在張慶的眼裡是這樣,他正巧在圍觀人群中,而也只是遠距離匆匆看了一眼王啟,便趕去小吃街看自己的店面。
等到他再一次見王啟時,還是在那家飯館門口。
飯館已經被查封,王啟背對著自己,透過玻璃看到店裡空蕩的一切,張慶卻在這時看到了不屬於王啟這個年齡的情緒。
不甘、怨恨、陰暗,張慶分辨不出還有些甚麼,但這一切看的他心頭一驚。
“這家之前還是個飯館,哪知道前段時間被查了,你要吃飯的話可以找找別家。”
張慶上前,就像一個過路人一樣,平常和王啟搭著話。
“我不是來吃飯的。”
王啟簡單瞄了一眼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人,只覺得警惕又奇怪:“你過來幹嘛?”
“我看你一直待在門口,還以為你是有事,”張慶搖著頭,笑聲爽朗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還說你來這裡吃東西,不如去我的店裡。”
“你是開店的?”
“是啊,才剛剛開始,怎麼,你有興趣來應聘哇?”張慶半開著玩笑,眼神確實一直觀察著眼前的人。
王啟愣了一秒,隨即似乎是聽到了甚麼好笑得笑話一般:“你知道這家店為甚麼關門嗎?”
“因為非法經營,”沒等張慶回答王啟就諷刺開口,“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很不巧,我正好是這家店裡的廚師。”
也不知道為何,廚師兩個字王啟咬的極重,彷彿要硬生生將其撕咬成碎。
王啟勾唇笑得有些極端,再抬眸時卻沒有在張慶臉上看到自己預估的表情。
“嘿,廚師好啊!”
張慶就跟是沒有聽到王啟的話一樣,還爽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店裡正好缺廚師,你來!”
臉上第一時間很是愣然,王啟馬上皺眉:“你就不怕我給你把店封了?”
“害,你隨便搞,我店裡就缺你這種。”
張慶沒有直接回答王啟的話,將後者領到了自己的烘焙屋。
那是王啟第一次聽說烘焙,一切對他來說無比新鮮。
那也是兩人第一次遇見,這時所有人應該尚為年輕。
“慶哥,你嚐嚐我這個新做的蛋撻。”
轉眼間張慶就坐在收銀桌,手裡時不時就會拿起王啟做好的各種甜品。
“很不錯啊,小王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還是多虧慶哥,”王啟撓頭笑了,“要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飄。”
兩個人相視一笑,烘焙屋那時剛起步,雖然人少,但卻真真實實充滿了笑聲。
“我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不對勁的,直到我想起他那天回來,說小吃街來了個新人。”
張慶面容憔悴,抬頭對上了自己對面坐著的溫淺。
“他說也是個做甜品的,我想應該是你吧。”
張慶對著溫淺扯起一道笑容,後者微頓,與身邊的宋以崇對視一眼,她最終點點頭。
小吃街開店做甜品的,就他們兩個,所以也顯而易見。
溫淺抿了抿唇,緩緩開口:“您的意思是,是因為我?”
“誤會了誤會了,”張慶連忙甩頭,“我的意思是,在看到你時我才知道。”
“他從來沒有改變。”
長時間的相處讓張慶都快忘記了他和王啟第一次正式見面,後者臉上的陰狠和執著。
知道王啟一來也不容易,自己只是一味地向他提供幫助,告訴他只管前進,他的身後永遠會有自己在。
本以為自己可以向他伸出援手,卻沒想到將他推入了深淵。
張慶說著說著長嘆出一口氣:“我早該發現的。”
溫淺沉默著聽著張慶繼續說,沒去反駁,也沒去附和。
所以有些時候,真的可以說誰對誰錯麼?其實沒辦法評判——
或許沒有甚麼一定是對,也沒有甚麼肯定是錯,人大都以為自己是對,而並非錯。
王啟是這樣,溫淺她自己有時亦是這樣。
放眼望去,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不和諧的事都或多或少在蠶食自己的內心,她或許,只是足夠幸運。
“您別這麼說,”溫淺安慰輕輕搖頭,“我其實,也沒跟王啟差多少。”
從奶奶去世那刻起,從她知道辛敏華和溫奇遠的所作所為那刻起,執念好似從未消散。
“你們不一樣的。”
張慶卻是跟著她搖頭,看著溫淺的眼神柔和下來。
溫淺與他的視線交匯,相顧無言,她卻在張慶的眼裡看到了欣慰和希望。
最終張慶沒有久留,也謝絕了溫淺想要給他打包的甜品。
目光在溫淺和她身旁的宋以崇身邊掃過,張慶向兩人點頭示意,邁開腿離開。
長舒了一口氣,溫淺盯著張慶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宋以崇,”她終於偏過頭,語氣夾雜一些不明白,“我們真的不一樣麼?”
而宋以崇也似乎不滿溫淺將她和王啟劃分成“我們”,聽著皺了皺眉:“一樣?”
溫淺嗯一聲:“我曾經也是那樣,一個人看著這個社會覺得蠻可笑的。”
就從她失業那天,也就是甜品店的故事正要開始時,溫淺也依然會怨和不甘,明明自己有實力卻依然被裁員。
眼見面前的人思緒又開始發散,宋以崇不由得輕嘖一聲打斷溫淺。
再說話時明明略微皺著眉,但他卻很是無奈:“可現在是現在。”
“人會變的,只要存在,你就不可能是曾經的自己。”
“溫淺,你不是過去的任何人,包括自己。”
怔了怔神,溫淺垂下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不經意間抬眸,發現那雙狐貍眼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在宋以崇的注視下溫淺緩過神點點頭,歉意一笑:“抱歉,時不時還是會想起一些不怎麼愉快的事。”
宋以崇盯著她:“那就跟我說。”
“嗯?”
“我說,”在溫淺的目光下宋以崇抿唇重複,“那就跟我講。”
“又不是沒人聽你說話,真當我不存在?”
眸光微閃,溫淺突然之間彎了彎眼角,應得輕聲:“好。”
還好現在她還有時間改變。
還好她真的有幸。
幸得世間這一趟奇遇。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淺淺的故事在這裡就跟大家說再見啦,番外的構思本身也不長,所以總的來說很精煉。
感謝能一路看到現在的每位寶寶,這是我來晉江的第一本書,其中存在諸多不足,承蒙你們一路的觀看、收藏和評論,這都是對我很大的鼓勵。
我作為作者,其實這本書每天只比你們提前幾個小時知道劇情,在這裡跟各位寶寶們道個歉,也跟我筆下的每位人物道歉——而我下一本書的大綱基本已經完成,細綱也寫到快一半了,相信不會再存在斷更或者斷片的情況,之後也會對本書進行不定期修文但總的來說不會影響前後觀感。
關於我下本寫的《這次沒偷拍》已經在專欄裡了,以下為文案:
〖新聞學治癒學妹×數學系高冷學霸〗
—
高數選修課上,窗外晴空萬里,趴在桌上的時清渺一起身就對上了旁邊人淡漠的眼眸。
她先是一懵,隨後便幹了一件大事——
當著本人的面,她“偷拍”了左敘。
*
都說攝影是第二種語言,萬物濃縮於鏡頭,身旁若有同行之人便是有幸。
談起這個話題時,是她問他要不要做自己的搭檔。
時清渺抬起頭看面前的人,一瞬間只能聽到自己因不安而產生的心跳。
華京大學數學系的人誰不知道左敘啊,作為出了名的學霸,清冷自制,耀眼奪目。
壓根沒人想到他會心甘情願做她的攝影搭檔。
可當事人只表示:“她想,那我就做。”
*
冷戰後的一晚,草坪上燈光點綴,所有人圍著時清渺和另一個人。
“學妹,有男朋友嗎?”
看著跟自己盛大表白的人,時清渺頓了頓。
“我……”
在女孩說出口的那一刻,草坪上所有的燈光啪地熄滅。
時清渺感到黑暗中一個人猛然拉起自己的手將她禁錮在懷裡。
跟平常熟悉的左敘不同,此時他聲音低沉危險,附在她耳邊輕笑般學著剛才的話問她。
“學妹,有男朋友麼?”
*
後來有人說,兩人一個像太陽,另一個則更加像月亮。
但只有左敘知道,他從不如別人口中的珺璟如曄。
他身在泥潭,只有她是他的太陽。
而他只想去追屬於他的太陽。
*
【食用tips:
○一本大學背景的救贖甜文,女治癒男
○男主暗戀成真,兩個人的雙向奔赴
○甜寵無虐,放心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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