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差了一點
溫淺眼睫輕顫, 果然還是差了一點。
誰知下一秒，宋以崇嗤笑出聲：“確定是你做的？”
“慕斯調味是她，上層奶油打發也是她, 換人時她甚麼都跟你準備好了，你也還真的敢接著做啊。”
面對一連串的輸出王啟在瞬間還沒反應過來，就連溫淺也眨了眨眼, 情況好像有了那麼點反轉。
“從整道甜品製作開始, 除了最終的擺盤和裡面堅果餡料是你自己動手以外, 其他真就那麼困難？”
“一個敢做, ”宋以崇說到這兒默默撇了眼溫淺，丟下最後一句評價後輕哼一聲，“另一個真敢接著做。”
現場在這時候安靜如斯, 突然間沒人說話。
“怎麼, 我剛剛的問題很難回答？”宋以崇像是隨口一問，他悠然散漫地偏頭看向王啟，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冷淡了許多。
【犀利，簡直銳評】
【嚇我一跳, 我剛剛還以為真要投王啟了】
【宋老師不愧是我的嘴替】
【我當時看著王啟直接接著溫淺的做真的震驚我了】
…
場面就這樣僵持住，王啟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看來小宋的意思是比較明顯了啊。”
祝德金此時臉上依舊帶著笑, 打破一片安靜後笑看著宋以崇。
眼看祝德金已經出來平衡場子, 宋以崇也自然點到為止。
他點點頭, 就順著老者給的臺階下。
“那結果也就明瞭了。”祝德金轉頭, 目光掃向站在場上的兩人。
溫淺對上了祝德金含笑的眼神, 後者語氣慈祥也穩重：
“那麼請允許我宣佈, 本季美食記的冠軍——溫淺！”
在話音一落之時, 臺邊上的禮花砰的一聲發出, 變成一大片金色雨撒下來模糊了溫淺的視線。
聚光燈下的她彷彿成為焦點, 淹沒在了那片迸發的掌聲與禮花聲中。
【恭喜啊啊啊啊！】
【淺姐太厲害啦！！】
【好誒，完結撒花！】
【這一季怎麼這麼快就完了嗚嗚】
…
少女還站在舞臺中央，一時間所有人將她圍起，笑著跟她說著恭喜。
秦歌則是攬過溫淺，給了她一個久違的擁抱。
整個世界彷彿又失去了聲音，溫淺再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可卻不似激動，反而是當一切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她環視了這一個多月以來自己待的這個廚房賽場，這下終於告以段落。
在恍然之間，溫淺感受到一道目光，兩人現在隔著一些人群，宋以崇似乎已經盯著她看了有些久了。
宋以崇從剛才開始就將目光鎖定在了溫淺身上，又出乎他意料的，他並沒有從溫淺的表情中讀出有多少驚喜與激動。
溫淺淡淡勾起一個笑容，朝他點頭示意。
反而宋以崇卻是垂下眸移開了視線。
與溫淺隔著人群的也還有一人——角落裡的王啟死死盯著臺上的溫淺，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幾個窟窿。
他一雙眼裡在這時充滿戾氣，握緊拳頭的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裡。
明明就差那一步了，就非要跟他爭是吧，真的該死啊……
明明第一名應該是他才對。
現場上人們還在歡愉，將作為第一名的人團團捧在中央，而第二名還在角落，似乎沒有人再記得。
對於王啟來說此刻的歡慶與他無關，他狠狠嘁聲，轉身之際卻聽到了一道另外的聲音。
【系統自動檢測環境中，請稍後……】
【叮！恭喜您成功繫結甜品系統！】
…
慶祝過後的現場變得冷清，剛才還在溫淺跟前歡笑恭喜的人逐漸離去，最終只剩下溫淺和節目組的各位。
秦歌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她還在溫淺身旁，那股歡快勁頭似乎還沒過去：“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看著比自己還激動的秦歌，溫淺有點無奈：“怎麼比我還高興啊？”
“難道不應該高興？”秦歌略帶疑惑看了眼溫淺，隨即揚起紅唇打趣，“小淺你也該笑笑了哦，明明是冠軍，怎麼感覺還提不起勁？”
溫淺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些，她應聲扯起唇角對秦歌笑笑。
宋以崇腦袋稍稍一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眼神微暗，雙眸間映著溫淺的身影。
“小淺之後有甚麼打算？”嚴絲莉開始了閒聊，“打算進軍美食圈？”
祝德金看著溫淺越發滿意，這可是個好苗子：“利用這次冠軍好好籌備一下自己要出的那本食譜，可以考慮來美食界看看。”
美食記的冠軍除了獲得獎金以外，便是可以出版一本屬於自己的食譜——但溫淺對此表現出來並沒有很大興趣。
畢竟她有任務在先，況且進軍美食界也本來不是她的本意。
她謝過祝德金兩人，換了句話回答：“我想我還是回歸正軌吧，繼續經營我的小店就好。”
也算是變相的拒絕了，嚴絲莉微微驚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表示收到。
“那也不錯啊，說不定我有空還來捧場呢。”祝德金也爽快一笑，沒了在賽場上的嚴肅，他此刻更像是一位親切的長輩。
溫淺就這樣回答問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但仔細觀察卻不見真正的開心，反而還有一絲疲憊。
宋以崇視線一沉，抿了抿唇開口：“差不多散了吧，我得早點休息去。”
他接觸到溫淺看過來的視線，後者的目光看過來時他又偏頭不看她。
“走了。”宋以崇瞅了眼溫淺，轉身似乎真的要離開。
“你一個年輕人怎麼還不如我這老年人能熬，”祝德金笑罵一聲但卻也沒說甚麼，回頭對溫淺說著，“那咱們就這樣，你應該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溫淺眼神駐足在宋以崇身上，幾秒後收回跟在場的人道了個別，一個人回到了酒店。
躺在酒店潔白的大床上，溫淺臉上沒有了方才在現場的笑意，眼眸中看不出有甚麼情緒。
“淺淺，你不開心嗎？”
系統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經奪冠了，但它並沒有檢測出溫淺很大的情緒波動。
溫淺沉默著，在床上側了個身。
她在腦海裡覆盤著整個比賽的過程，心情沒有因為她是冠軍而起伏。
“你想想我們是第一名誒，比賽完了終於可以回去了，而且符酒的任務也完成了……”系統見她不說話照著話題想讓溫淺興奮起來。
奈何溫淺卻突然間很輕聲問道：“你覺得我是第一名嗎？”
系統一滯：“最後一票投給你了呀，你可是是二比一哦。”
聽著系統的話，溫淺淡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最後宋以崇並沒有對她的甜品做評價，但溫淺不相信他沒有嚐出來杏仁豆腐有細微融化的口感。
只不過是她自己運氣好，恰好猜到了王啟要做的甜品，兩人交換之時僅剩一半的時間，而王啟也抱著僥倖撿漏以她的工作繼續做下去。
倘若沒有交換這一出，她還會不會是冠軍，宋以崇最後還會不會選她？
一切或許就不一樣了。
“…你是說他最後其實並不是因為杏仁豆腐本身而選擇你的？”
跟在溫淺身邊久了，系統也第一時間明白了她的想法。
溫淺深吸一口氣，神情很淡：“與其說是王啟撿漏，倒不如說是我撿漏。”
這種情況再換一個認真觀察的人來，也依然會得出這樣的結果，說到底真是幸運眷顧了她。
系統也因此噎住好一會兒，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安慰溫淺的情緒。
溫淺將頭埋進枕頭裡，沒有再說話。
其實與符酒約好的結果已經達成，溫淺本來也覺得沒必要再管比賽的事。
但腦海中想起王啟陰狠的那抹笑容，以及宋以崇最後那雙幽深的狐貍眼眸，溫淺不知為何心裡感到絲絲堵塞。
“…但至少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呀，”系統想來想去還是以任務為切口嘗試安慰，“管他是誰呢，反正都是過客，我們還是要繼續前進的。”
“……”溫淺聽著系統從來沒有過的深沉地安慰語氣，不禁笑起，“你甚麼時候還這麼會安慰人了？”
系統：？
最後系統氣呼呼地閉上嘴，溫淺見狀也從床上起身，一人一統聊著也緩解了一下原本壓抑的氛圍。
房間的窗簾刷拉一聲被拉開，看著窗外來來去去的車流，不光是溫淺，另一房間的白裕也陷入思緒。
“話說，”他轉身朝沙發上還在低頭刷手機的男人，像是隨口一問，“你真的對她沒私心？”
“？”
宋以崇聽到後眉頭微微皺起，按滅了螢幕抬眸看了一眼白裕：“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收到一記白眼，白裕無奈般攤了攤手：“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宋以崇收回眼神繼續低頭看著手機，對於這個話題似乎不感興趣。
畢竟讓他再選一次，他也依然會這麼幹。
他自然是嚐出了杏仁豆腐有不足，但無非是最後趕時間高溫的糖漿沒來得及冷卻，是個問題，但也無傷大雅。
反而那個王啟未免也目中無人，不是甚麼比賽都能隨隨便便撿漏的，他拿了那麼多原料，最後一半的時間換做一道甜品雖然倒不能說綽綽有餘，但也算勉強可以。
宋以崇從王啟做甜品的過程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的野心。
有野心當然是好事，但太高傲的人，終有一天會毀了自己。
宋以崇諷刺一般略微揚起一個笑容，但腦海裡卻突然回想起不久前溫淺奪冠後那雙不帶甚麼情緒的眼眸，他心裡又有一絲煩躁。
“老實說，她抽到杏仁的時候我還真驚訝了一下，”白裕忍不住感嘆一聲，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向宋以崇，“或許真的是緣分？”
宋以崇面無表情看眼白裕，剛想說話一陣電話打進來。
白裕瞅著手機微頓，隨後笑了一聲：“還真是說甚麼來甚麼。”
他翻過手機，把來電人在宋以崇面前晃了晃。
是溫淺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