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哥哥，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你沒在意羅西南迪的神情，主動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島邊有漁船，我就是乘坐它划過來的。”
“我們先去附近更大的海燕島，那裡有我的船，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我也能幫你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好的。”
羅西南迪這次沒有任何怨言和停頓，他低垂著頭，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高大的身體甚至有意識地調整了位置，重新走到風吹來的方向，用自己寬闊的肩膀和背部，幫你擋住了差不多所有迎面而來的雪粒。
循著來時的路順利找到了岸邊的漁船，也許是因為世界還差1次更新，這種專門負責過地圖的漁夫NPC比較呆板，收了錢便讓你們上船，一言不發地搖櫓啟航，小船平穩地破開了冰冷的海面，慢慢朝著不遠處海燕島的輪廓駛去。
羅西南迪默默地坐在對面，目光時而落在海燕島模糊的輪廓，時而飄向遠方逐漸放晴的天空，神色怔忡，似乎還在消化這不可思議的一切。
海面還算平靜，只有細小的浪花拍打著船身，半晌後，對方才整理好了思緒，嗓音比之前沉穩了一些，語氣遲疑但暗含關切地問道：
“翠卡……你這些年過得好嗎？還有羅，他怎麼樣了？”
這傢伙還真是關心羅啊。
你想起對方當年就是因為羅身患珀鉛病，剩不了幾天好活，才帶著那個陰鬱的小鬼四處求醫，而自己和他們的偶然相遇也是發生在一次求醫的途中，印象裡好像叫甚麼磁鼓島。
一些簡單的答話而已，就算隨便說出來也無所謂，反正這裡沒有其他人，漁夫的話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平民NPC，聽到根本耽誤不了甚麼。
你靠在另一邊的船舷上，任由海風吹拂著自己金色的長髮，斟酌著語句平靜地回答道：“總之發生了很多事情，哥哥知道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吧？”
“關於我自己的部分有些複雜，我現在叫愛德華·D·曼露，嗯……你應該能透過這個名字明白我們之間的關係吧？”
“不過我後來去當了海軍，一直在海軍本部擔任中將的職位，還是大將預備役。”
持續丟擲了幾個重磅資訊，你雲淡風輕地說道：“但是在兩年前被海軍被背刺了，白鬍子也死在了戰場上，總之因為很多複雜的事情，我現在不當海軍，開始當海賊了。”
“………”
短短几段話可謂是資訊量巨大，羅西南迪一邊聽著，一邊沉默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包裝被雪花浸得有些潮溼的香菸，又摸出了那個曾經掉進雪地的打火機，一副沉穩且心中瞭然的模樣，將點燃的煙條放進了嘴裡。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金髮青年猛地被煙嗆到了嗓子，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那點強行裝出來的沉穩終於開始崩碎，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驚悚和不確定的眼神望向你，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下意識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靜寂果實的能力瞬間發動，將你們兩人用無形的隔音壁包圍起來，羅西南迪震驚地說道：“翠卡，你下界的親生父親原來是那個海上皇帝嗎！？”
“世界最強的男人，白鬍子……我之前略有耳聞，等等，但是愛德華·紐蓋特聽起來不是D之一族，難道他的D也是隱名嗎？”
不，他不是，因為你根本不是老爹親生的。
懶的解釋得太複雜，你的眼皮抽搐了幾下，轉而把問題拋回給對方：“哥哥你呢？”
“突然從12年前穿越到完全陌生的未來，心裡一定很困惑吧，對這個世界的變化也一無所知，你現在有甚麼打算嗎？”
提到這個，羅西南迪重新沉默下來，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他轉過頭望向海面，語氣裡透出了一種無依無靠的漂泊感：“我不知道。”
“四天前突然來到這邊，我確實很驚訝，也很迷茫，只有傷口的疼痛還提醒我還活著……所以那個時候沒有立刻離開米尼翁島，只是找了個地方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就一直待在那裡，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該做甚麼。”
果然啊，看來自己之前猜對了。
你好奇地問道：“那你要回海軍本部嗎？”
“噗——咳咳咳！！”
羅西南迪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他驚悚地看過來，語氣慌亂地說道：“你、你知道我是海軍的人？”
“……戰國元帥告訴我的。”
你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地反問道：“我以前是海軍中將，哥哥你忘了嗎？在海軍體系裡知道一些機密情報很正常。”
“這、這樣啊。”
羅西南迪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他猶豫地張了幾下嘴，內心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掙扎，最終，像是卸下了甚麼重擔，肩膀一下子鬆懈下來，無可奈何地坦白道：“我確實是海軍的人……或者說，曾經是。”
“很多年前，我作為海軍中校被派遣到唐吉訶德家族當臥底，家族裡有四位幹部，用撲克牌的種類命名，因為是那個傢伙的親弟弟，我有幸成為了幹部的一員。”
“這個唐吉可德家族指的是多弗朗明哥建立的海賊團。”
想到你們的身份，羅西南迪特意強調了一下家族才繼續說道：“多弗朗明哥那傢伙是個極其危險，根本無法預測的不確定因子。”
“羅原本也是家族裡的成員，因為染上珀鉛病時日無多，整天把毀滅世界掛在嘴上……我當時也數不清自己的真實想法，或許是不想看到那麼年輕、眼神裡還帶著不甘和恨意的孩子，就這麼毫無意義地痛苦死去吧，所以鬼使神差地帶著他離開家族，四處尋醫，找了大概有半年多。”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多弗朗明哥拿到了手術果實的訊息，我決定搶先一步拿到它給羅吃下，這樣羅就有救了，但是我被多弗發現了真實身份，最後倒在了那片雪地裡。”
金髮青年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傷口，眼神有些黯淡：“至於接下來該怎麼做……我也不知道。”
“我已經背叛了海軍，利用養育我長大的人提前拿到了手術果實的訊息，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但是，我並不後悔這個決定。”
“…….”
其實戰國那個老頭挺傷心的，還給這傢伙立了衣冠冢呢。
你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因為心裡更多的是對某些細節的疑問，尤其是造成兩兄弟走到這個地步的原因，明明他們倆小時候關係還不錯，多弗朗明哥雖然拽得一批，但是對只會躲在母親身後的羅西南迪並不苛刻，有時候還願意帶他玩。
自己在過去篇裡被那夥人販子拐走、遭遇海難漂流之後，霍名古聖一家到底發生了甚麼啊，多弗朗明哥又怎麼會變成後來那個樣子？
“哥哥，你能給我講講你們剛去下界，我被壞人拐走之後的事情嗎，為甚麼說多弗是危險因子？”
想到12年前見面的時候自己還一無所知，你順勢補充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好讓提問顯得更合理：“其實我這段時間……嗯，不小心撞到了腦袋，所以徹底恢復了以前在瑪麗喬亞生活的記憶。”
“這樣嗎？”
羅西南迪詫異地望過來，似乎非常感動你終於想起以前的所有事情了，然而，這個話題讓他的表情變得沉重而悲傷，停頓了許久才低聲講述道：“你消失之後……”
“多弗他一直很沉默，不說話，也沒有四處尋找，安靜的有些可怕，後來沒過幾天……母親她病死了。”
“那些激進的鎮民也發現了我們，他們抓住父親、多弗還有我，把我們吊起來綁在城牆上，就在那個時候，多弗覺醒了霸王色霸氣，所有施暴者都倒了下去，他帶著我和父親逃了出來。”
“再然後。”
羅西南迪閉上了眼睛，睫毛在蒼白的面板上投下了些許淡淡的陰影：“多弗把這一切都怪罪在父親的頭上，用槍殺了他。”
“但即便提著父親的頭顱回到瑪麗喬亞，因為我們已經主動捨棄了天龍人的身份，他還是被上面的人趕了出去。”
你：“…….”
這，真的假的？怎麼會是這樣的發展！？
沒想到自己被拐走後他們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雖然羅西南迪說的輕描淡寫，省略了很多中途的細節，但是稍加想象就能猜到，光是母親病死，以及被人吊到城牆上時經歷的暴.行就足夠絕望，完全可以碾碎普通人活下去的勇氣。
“父親死後，我在那片垃圾場上與多弗走散了，被偶然路過的戰國先生收養加入了海軍，而多弗……他成為了海賊。”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以海軍的身份潛入多弗朗明哥的海賊團當臥底。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翠卡。”
羅西南迪的聲音還在繼續，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你剛才說，你現在也成為了海賊嗎？”
“……”
你沉默了一下，並沒有選擇否認對方的詢問，而是直白地點了點頭：“是的，我現在是‘白鯨海賊團’的船長。”
“但我並不喜歡燒殺搶掠，也不喜歡欺侮平民，我有我自己的原則。”
你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坦然說道：“哥哥你既然是海軍出身，會想要抓捕我嗎？”
羅西南迪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會被詢問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默默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指縫間漏出些許疲憊而釋然的聲音：“不，翠卡，我已經不是海軍了。”
“雖然不知道海軍因為甚麼原因背叛了你，但我背叛海軍是無法辯駁的事實，做出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回頭。”
他放下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眼神裡沒有了猶豫和掙扎，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坦然與充滿歉意的溫柔：“我相信你說的話，也相信你所堅定的原則，因為翠卡從小就不喜歡豢養奴隸，甚至在那場大火裡主動放走了許多女僕不是嗎？”
“對不起啊，我是個不稱職的哥哥，沒有在你被背叛的事件上幫到忙，事到如今也沒有資格站在任何立場上去評判你的決定。”
“那，要來我的船上嗎？”
“……甚麼？”
羅西南迪愣了一下，詫異地望了過來。
你微笑著回視對方，臉上露出了溫暖而真誠的笑容，紅褐色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哥哥剛來到這個時代，許多訊息都還不知道吧？內心也非常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甚麼。”
“那就在我的船上待一段時間吧，在我這裡好好養傷，慢慢了解這個世界十二年間發生了甚麼，也可以好好想一想今後的生活。”
“而且……”
你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主動向金髮青年伸出手，頭頂的陽光剛好透過雲層灑在海面上，也落在你漂亮的臉上，讓耀眼的金髮和眼眸都像是在發光一般：“我也需要你，哥哥。”
“你是我重要的家人。”
【系統：唐吉訶德·羅西南迪好感度＋10。】
羅西南迪抿住唇，他的鼻尖微微發酸，視線再次模糊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或憤怒，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溼意逼回去，半晌後，緩緩握住了你伸過去的手掌，聲音沙啞地點了一下頭：
“好。”
溫暖的觸感從交握的掌心傳來，驅散了海風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金髮青年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漁船剛好劃到了海燕島相對溫暖且十分熱鬧的碼頭旁邊。
靜寂果實的能力被羅西南迪解除，你利落地跳上岸，主動領著對方往復活·歸來女王號停泊的方向走過去，令人意外的是，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此刻，香克斯正獨自一人悠閒地坐在船下閒置的木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酒瓶，他並沒有喝，只是無聊地微微晃動著，紅色的頭髮在微鹹的海風中輕輕拂動起來，似乎在無所事事地等待著甚麼。
看到你的身影出現，對方眼睛一亮，臉上立即露出了毫不作偽的爽朗笑容，放下酒瓶主動從木箱子站起身，抬起右臂揮了揮，語氣自然地說道：“曼露，你回來了啊。”
“嗯？”
香克斯的目光轉而站在你身旁、身材高大並畫著小丑妝的金髮青年身上，臉上的笑容不變：“這位是……？”
雖然表情看不出異常，但很顯然，這傢伙已經猜出了羅西南迪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熟人，只不過在做客套而已。
你正想開口回答，正式介紹一下羅西南迪的身份，然而，看清楚香克斯樣貌的瞬間，站在自己身旁的金髮青年突然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了嗓子一樣，神色略微變得有些怪異。
羅西南迪飛快地掃過香克斯那頭耀眼的紅髮、英俊深刻的五官，又忍不住轉過頭看了看你，目光在你們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裡出現了些許瞭然和複雜，聲音乾澀地開口問道：
“翠卡……”
“你，還是選擇和夏姆洛克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