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概是馬爾科的到來打破了原本的氣氛，也可能是因為簡單的重逢對話已經結束了，站在面前的艾斯終於把心思分給身後那群看熱鬧的漢子，他咧開一點嘴，笑著說道：“曼露，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在船上的兄弟們吧？”
“大家都是老爹的孩子，人都很好的！”
你：“…….”
不，自己不想知道。
因為馬爾科的注視，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高高船舷欄杆上的那個金髮身影，對方的模樣和記憶中差不多，但好像又出現了不小的變化。
他的五官輪廓更加深刻硬朗，面板似乎因為常年的海上生活曬黑了一些，身材也拔高、拓展了許多，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略顯單薄的少年，最明顯的是對方的眼神，印象裡那雙帶著點清澈又有點莽撞愚蠢的眼神，如今被一種歷經風霜的沉穩和遊刃有餘所取代。
比起初次見面時給人的那種精神小夥的感覺，整個人成熟內斂了太多，周身散發著一種可靠且不好糊弄的氣場。
就在你下意識打量他的時候，你們兩個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馬爾科的眸子在接觸到你的面容時，瞳孔似乎微微放大，其中清晰地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之色，彷彿被某種極致的美景猝不及防地擊中了心臟。
【系統：馬爾科好感度＋2。】
“…….”
這小子，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啊。
難道他沒有認出自己來麼，說的也是，你當初前往馬林梵多的時候，連卡普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女大十八變的自己，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馬爾科說不定早就把你給忘了，亦者根本沒把眼前這個“海軍第一美女”和當年那個魅力值普普通通的小不點聯絡起來。
太好了，這樣事情就好辦了。只要裝作不認識，趕緊把一直惦記著的支線任務了結，然後找機會溜走就行！
你頓時在心裡鬆了一口氣，趕緊把視線收回來，不再去看馬爾科的反應，正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應艾斯，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然而，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只聽一道清楚的水滴聲，毫無徵兆地打在了莫比迪克號護欄稍微外沿出去一點的甲板邊緣——
“啪嗒。”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又像是突然下起了小雨。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伴隨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水滴掉落在木質甲板上的聲音，很顯然，不遠處坐在欄杆上的那個金髮青年已經完全坐不住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抓著欄杆，眼淚像決堤的河流一樣洶湧落下，鼻涕也跟著一起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差點滴到嘴裡，眼珠子像彈簧一樣蹦了出來，舌頭也抖成波浪狀：
“妹、妹妹……！！？”
【系統：馬爾科好感度＋20。】
“是、是妹妹嗎？快告訴我這不是假的，我沒有看到幻覺吧，我是不是在做夢……”
“馬爾科隊長？？？”
看到白鬍子海賊團堪比二把手兼船醫的一番隊隊長，這個平日裡總是沉穩可靠、帶著點慵懶笑容的男人，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誇張大哭，所有周圍的海賊都震驚得目瞪口呆，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不敢置信的低呼。
“馬爾科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哭成這樣？”
“不知道啊！難道……難道也被海軍第一美女的美貌驚豔到了，但一想到自己可能永遠得不到她的回應，所以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絕望？”
“嗚哇哇哇——！這不就是我嗎？！我也是這樣想的啊！在看到曼露小姐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無可救藥地深愛上她了！但一想到她可能傾心於紅髮，我的心就好痛，我也忍不住想哭了！”
“我，我也是，嗚哇哇哇！光是想想就心痛得無法呼吸，馬爾科隊長，我懂你！”
“喂！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有點出息，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怎麼都開始哭上了？！還是不是男人了？別因為失戀這種小事就哭哭啼啼的，我們可是海賊！想要就去搶過來！！”
“所以……馬爾科隊長也一見鍾情，喜歡上海軍第一美女了嗎？不要啊，我怎麼可能搶得過馬爾科隊長……”人群中逐漸傳來了心碎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爾科這突如其來、完全不符合他平日人設的誇張反應太過具有衝擊力，並且無形中感染了周圍的氣氛，人群中有不少情感豐富的大漢也被勾起了“愛而不得”的悲傷，開始跟著抹眼淚或者放聲乾嚎起來。
一時間，疑惑懵逼、痛苦哀嚎、恨鐵不成鋼、看熱鬧不嫌事大等等各種複雜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充斥著整個莫比迪克號的船頭，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呃……”
艾斯原本想要大大方方、甚至帶著點自豪地向你介紹大家的心思，被這愈演愈烈的集體情緒失控徹底打斷，並且歇了下去。
他的臉色甚至變得有點不太好看，直接向前一步，用自己更加寬闊結實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來自上方那些過於“熱情”和混亂的大部分視線，將你護在他的身影之下。
黑髮青年抬手扣住橘色牛仔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帶著一臉莫名其妙和尷尬的表情，看了一眼還在噼裡啪啦掉眼淚的馬爾科，很顯然，因為平時經常受到對方照顧、對於自己來說就如同真正兄長般的馬爾科，艾斯本來是想第一個好好介紹他的，現在卻不得不把話嚥進了肚子裡。
“抱歉，曼露……他們平時不這樣的。”
雖然很好奇馬爾科突如其來的一反常態，但安撫你是最重要的，艾斯轉過頭，有點窘迫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歉意和無奈，生怕那群漢子給你留下甚麼壞印象：“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你別放在心上。”
“……嗯嗯，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抓住艾斯兩隻肌肉結實的小臂，像是害怕到要往他懷裡鑽似的，主動藉著他身體的避開上方如同探照燈般灼熱（尤其是馬爾科那彷彿要將你吸進去的淚眼）的視線，腳下發力，準備再次施展月步，直接騰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你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等等！！”
護欄上的馬爾科甚至顧不上擦掉滿臉的淚水和鼻涕，身體區域性瞬間覆蓋上了青藍色的火焰，化作不死鳥的羽翼部分，猛地從高高的船頭展翅躍下，青藍色的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炫目的軌跡，他輕盈而迅疾地落在了快船的甲板上，正好擋在了你和艾斯與海面之間。
“妹、妹妹……是你嗎？”
馬爾科面色緊張地看著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抬起手抓住你的手臂，但又不敢觸碰，生怕一碰到人對方就會像幻覺一樣消失了：“你這些年到底去哪兒了，為甚麼不來找我們？”
“你知不知道老爹他……”
“馬爾科？”
在馬爾科話未說完之前，艾斯已經皺著眉頭，再次向前半步，更加徹底地將你護在身後，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庇護：“妹妹？你在說甚麼？曼露是我的妹妹。”
“雖然我們不是親生的，但從小一起在東海長大，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艾斯的神色稍微認真了一些，義正言辭地說道：“馬爾科，就算是你……如果想對曼露做些甚麼，或者不顧她的意願強認親戚，我也是會生氣的。”
“……艾斯，你這個笨蛋！我怎麼可能認錯！”
馬爾科簡直想給礙事的弟弟腦袋來一拳，讓他別在這裡搗亂，他忍不住探出頭，目光急切地越過艾斯的肩膀，試圖再次鎖定你，以及戴在脖子上的那串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珍珠項鍊：“那個項鍊！那條珍珠項鍊不會有錯的，我第一次撞見老爹偷偷去接妹妹的時候，她就帶著這個……”
“說實話，之前看到新聞裡提到的‘曼露’這個名字，以及和老爹一樣的金色頭髮的時候，我心裡就有點懷疑了……但是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妹妹已經死去很多年了，都是因為我們當年把她留在了烏聖特島，本來是想讓她在那裡好好治病來著，明明那麼求著我們別離開……”
馬爾科說到這裡，巨大的悲傷和愧疚幾乎要將對方淹沒，他抿著唇忍不住再次向你看過來：“妹妹，你在因為當年的事情生氣嗎？”
“為甚麼不說話，是我啊，我是馬爾科……你不記得我了嗎？”
對方話音落下，熟悉的對話方塊從他的身上彈了出來。
選擇1：馬爾科哥哥！是我，我好想你啊！嗚嗚嗚，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選擇2：你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不要隨隨便便來套近乎。
選擇3：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是海軍英雄蒙奇·D·卡普的孫女，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立志要做一個抓捕所有海賊的正義海軍，你們都是壞人。
選擇4：該死的賤民，在這裡隨隨便便認甚麼親？你只不過是我多年前玩膩了拋棄的13任情夫之一罷了，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天龍人！
“…….”
雖然但是，你其實真的很想知道，這幫人到底都是憑藉甚麼認出自己來的？？
事到如今，你最不想面對、一直試圖迴避的序篇“過去”終究還是以這種戲劇化的方式被掀開了，逃走的想法已經落空，你不得不硬著頭皮，仔細瀏覽著面前這排沒有退出按鈕的選項內容。
天龍人選項Pass，直接相認的話……又有點兒太好說話了吧？還是選中不溜的好了，你決定給馬爾科的內心添一下堵，畢竟這傢伙之前還開船炮擊過自己所在的狗頭軍艦來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呀。”
你抬手點選第三個選項，繼續躲在艾斯的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對方：“我是海軍英雄蒙奇·D·卡普的孫女，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立志要做一個抓捕所有海賊的正義海軍。”
“爺爺說你們都是壞人。”
……
聽到你的話，馬爾科的表情顯然有點變了，甚至像卡住喉嚨一樣哽住了嗓子。
而莫比迪克號上圍觀的海賊們也陷入了懵逼，原本還在為“馬爾科隊長失戀”或“自己失戀”而悲傷哭泣的一些人，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譁然和議論。
“到底怎麼回事？馬爾科看起來不像是追愛啊，更像是在認親……他為甚麼說海軍第一美女是妹妹？他倆完全不像吧。”
“就是說啊，不能因為他們兩個都是金色頭髮，就亂認親戚吧……那海軍第一美女還和老爹一個髮色呢。”
“話說馬爾科隊長剛才是不是提到了烏聖特島？那個島不是被老爹佔領的一處火山廢墟嗎，治病又是甚麼東西？”
“你們來得晚恐怕不知道，我加入咱們白鬍子海賊團比較早了，據說老爹有一個早死的女兒，當年就死在烏聖特島，所以他才會佔領烏聖特島用以紀念那個死去的妹妹……為了避免老爹想起傷心事，這件事已經很多年都沒人再提，幾乎是禁止話題了。”
“我知道這個，烏聖特島以前是著名的醫生島，聽說老爹想帶女兒去看病，但女兒死在了那座島上，這件事只有早期的那幾個隊長和我們這些隊員知道，而且只有馬爾科隊長見過那個妹妹。”
……
………
滔滔不絕的討論聲在海風中傳遞著，因為這邊的動靜實在過於巨大，對話的聲音顯然也傳到了這艘船的主人，那位被譽為“世界最強男人”的耳中。
只見那個身形極其龐大、如同山嶽般的身影站了起來，穿過自動為其向兩側讓開道路的人群，他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徒步來到船頭，如同月牙般向上彎翹的白色鬍子威嚴剛毅，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帶來了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老爹？您怎麼也過來了。”
“老爹，你來得正好，快管管馬爾科隊長吧！他正在那拉著海軍第一美女喊妹妹呢，太丟我們白鬍子海賊團的臉了……”
“就是說啊！老爹，就算那是海軍第一美女，也不能這麼沒骨氣吧！”
聽到船上大漢們的告狀聲，愛德華·紐蓋特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就那樣越過護欄落在下方快船上，那個被艾斯護在身後、擁有一頭耀眼金髮的嬌小身影上面。
對方的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你原本已經想要坦然面對的內心再次揪了起來，不知道為甚麼，幾乎下意識就想從艾斯的身後離開，頭也不回地遠離這艘船隻。
在身體做出行動之前，那個站在船頭、哪怕連線著一些醫療用的點滴管也絲毫不見病弱的高大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氣沉丹田，用那足以響徹整艘莫比迪克號、甚至迴盪在廣闊海面上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洪鐘般渾厚而充滿威嚴地吼住了你試圖轉身的腳步——
“愛德華·D·曼露！！”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愛德華·紐蓋特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你許久未被人喊出來的全名，就這樣劇烈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所有嘈雜聲都在瞬間戛然而止，只剩下海風拂過帆布和海浪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
整艘巨大的莫比迪克號，連同下方的小快船的海賊們，無一例外，全部齊刷刷地把目光聚焦到了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