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給她自由
木香獨自吃了午飯, 睡了午覺起來,把家裡三間屋子都打掃了一個遍, 又把換下來的髒衣服全部都洗了晾上了,剛開啟一張卷子要做,看到姐姐回來了,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黑紅色的絲巾。
她擔心地問,“姐,你脖子怎麼了?”
林豆蔻有些不太自然,徑直走向裡屋,“沒事兒,做你的卷子。”
木香皺了皺眉, 中午姐姐是被匆忙叫走的,說是店裡有急事兒,她在家裡還跟著擔心了半天, 後來又自己安慰自己, 她姐都開了一個服裝店了, 這是第二個, 應該不會有甚麼大事兒。
但這脖子上的絲巾不對勁啊, 首先雖然雲禾銷售絲巾, 這一款似乎她在店裡看到過,是很貴的真絲款,但姐姐不愛戴絲巾,之前很少戴,其次現在都五月份了,天氣很熱了,都快要穿短袖了, 誰還會戴絲巾呢?
木香沒心思做卷子了,放下鋼筆也跟著進了裡屋。
林豆蔻匆忙從衣櫃裡找出一件高領子的襯衫,剛把身上的襯衫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上呢,妹妹進來了。
她要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林木香驚呼,“姐,你的脖子咋了?是誰掐的”
林豆蔻飛快的穿上高領襯衫,說,“沒事兒,真沒事兒,你不用擔心。”
她越這樣說,木香越是擔心,她走上前想要細看一下姐姐的傷,沒想到姐姐一下子躲了。
姐妹倆還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
林豆蔻看了看已經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妹妹,覺得正好也是個機會,正好跟她談一談男女之間的事兒也行。
當初跟周何林談戀愛,周何林第一次親她,她真的特別緊張,還有點兒說不出來的害怕。
林豆蔻不躲妹妹了,還主動撥開頭髮讓她看,木香看得心疼極了,急急忙忙的取了小藥箱,用消毒水給她擦了一遍,一邊擦還一邊說,“姐你忍著點兒,別亂動啊。”
吻痕不碰並不覺得疼,但一碰還真的有點兒疼。
木香動作輕柔的給姐姐擦好了,又忍不住問,“姐,到底咋回事,到底誰掐你了?”
林豆蔻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說,“沒人掐我,不是掐的,是被周何林親的。”
林木香愣了一下,何林哥,他回來了?”
不等回答她又氣呼呼的說,“何林哥怎麼這麼壞,是不是被萬惡的資本主義給荼毒了,他在哪兒,我要去罵他!”
林豆蔻沒回答,反而問,“木香,你有喜歡的男生嗎?”
林木香遲疑了兩秒,搖了搖頭,“沒有。”
班上有個男生挺喜歡她,不僅給她寫了信,還經常送她小禮物,但她不喜歡這個男生,倒是對隔壁班的男生很有興趣,就是每次看到總忍不住多看兩眼。
但感興趣是因為好奇,和喜歡是兩碼事兒。
林豆蔻跟她說,“那你知道甚麼是愛情嗎?”
“不就是男女搞物件嗎?”
他們班上就有一對兒,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反正幹甚麼總都在一起,而且學習都還挺好,有人說看到過他倆親嘴,反正學校關於他倆的傳聞特別多。
“搞物件也算,但愛情的準確意思,是一對男女彼此最真摯的感情,彼此欣賞,彼此喜歡,在這種感情驅使下,會做出一些很親密的動作。”
“比如牽手,擁抱,親吻。”
林木香聽懂了,還是不太高興,“那親吻也不能這麼狠吧,你脖子都好多紅印子了,跟蚊子咬的差不度,夏天被蚊子咬一下多難受。”
林豆蔻也覺得妹妹說的對,周何林真是的,不過幾個月沒見,至於這樣嗎?
周何林覺得很至於,太至於了。
人就是這樣,本性是貪婪的,以前沒嘗過這麼甜的滋味,覺得一個人獨來獨往挺好的,但現在只覺得孤獨,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孤獨,而且外國人和國內不一樣,作風特別的開放,無論是在校園,還是在教室裡,還是在任何一個公共場所,那些情侶想抱在一起就抱一起,想親吻立馬就啃上了。
完全不顧及外人的眼光。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覺得特別尷尬,同時又特別想念豆蔻。
他一覺睡到天黑,起床後覺得神清氣爽,頭一點兒也不痛了。
姚青妍和小徐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看到小兒子終於醒了,笑著說,“何林,你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早知道你回來,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周何林也笑笑,“媽,我沒事兒的,好香啊,晚上都做了甚麼?”
小徐阿姨將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忙不疊的說,“有黑椒牛肉,清蒸黃花,白菜蝦仁,椒鹽排骨,涼拌木耳,還做了菌菇湯,何林你還有甚麼想吃的,現做也來得及!“
周何林說,“家裡有沒有菠菜,再涼拌一個菠菜,湊成六菜一湯吧。”
小徐阿姨說,“哎呦,是我記性不好,怎麼把買的菠菜給忘了,現在菠菜正嫩著呢,我馬上就去做。”
周何林又對母親說,“媽,我哥和琴琴姐不在家,這麼多菜也吃不完啊,要不,我打電話讓豆蔻來一起吃吧。”
姚青妍笑了,“人家才走了多長時間,這就想了?”
周何林一怔,“媽你看到她了?”
“對呀,我剛到家正好豆蔻往外走。”
小徐阿姨去廚房了,廳裡只有她們母子倆,姚青妍雖然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始終覺得,一個當媽的不能管太多,尤其是兒子和物件的事兒,但是,很多年前,周勝昌也幹過這種混蛋事兒。
剛結婚那一陣子,他天天晚上發瘋,把她折騰得夠嗆,哪哪都不放過,幸虧那是深秋,她脖子上的絲巾幾乎就沒摘下來過。
那一段日子,她每天都是又氣又羞赧,生怕外人看出來甚麼。
姚青妍躊躇間還沒開口,周何林已經撥通了梨花衚衕的電話,豆蔻倒也在家,只不過讓她在裡屋收拾衣服,打算再挑出來兩件高領子衣服換著穿。
她各種款式的襯衫挺多的,可惜高領子的很少,尤其能護住整個脖子的就更少了。
木香聽了姐姐的解釋,已經大致明白了,不過還是覺得周何林很討厭,表面看起來那麼斯文的人,原來竟然那麼粗魯!
廳裡的電話響了,她就坐在旁邊,連忙接了起來,當她聽到周何林的聲音,何林哥也不喊了,很生氣的說,“你是個壞人,你欺負姐姐,你打電話有甚麼事兒?”
周何林大吃一驚,他甚麼時候得罪木香了?而且他也沒有欺負豆蔻啊,這話兒從哪兒說起呢?
“你和你姐還沒吃飯吧,徐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菜,有你愛吃的椒鹽排骨,讓你姐開車,你倆一起來我家吃飯吧?”
若是往常,木香聽到椒鹽排骨一準兒會高興,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但今天不行,她惡狠狠的說,“我不吃壞人家的飯,我姐也不去!”
剛才隔壁的吳大媽蒸了大肉包子送過來幾個,姐姐都裝不在家沒從裡屋出來,可見根本不願意出門,甚至不願意出屋。
還是她自作主張,將包子收下了,回了一包稻香村的點心。
晚飯也已經打算好了,包子還是熱的,拌個小冷盤就能吃了,頂多再做一個湯。
木香正胡亂想著呢,豆蔻走出來問,“是誰來的電話,你怎麼還生氣了?”
她不願意說,但也知道根本瞞不住。
“是周何林,他說讓咱們去他家吃飯,我說不去。”
林豆蔻說,“當然不去了,木香,咱們晚上就吃包子,用蝦皮拌個菠菜,再做個紫菜雞蛋湯,行不行?”
木香本來也是這麼想的,連忙站起來說,“姐,我去做,你幫我看看最後這道題,我怎麼做了兩遍還沒解出來。”
那邊孫家衚衕,周何林被木香罵了,覺得莫名其妙,姚青妍就在旁邊也聽到了一點兒,覺得這是個契機。
有些話,當媽的不說,還有誰能說呢。
她清了清嗓子,“我聽著是木香的動靜,她怎麼好像生氣了?”
周何林說,“我也不知道,上來就說我欺負她姐,還說我是壞人。”
話音剛落,姚青妍就說,“我看她說的沒錯,你是有點兒欺負豆蔻。”
周何林愕然,這都哪兒跟哪兒,他才回來半天,他咋就欺負豆蔻了,親都親不夠呢!
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甚麼,有點兒明白了。
姚青妍覺得現在不說,以後真的就沒有機會了,“何林,人家花骨朵兒似的姑娘,你不要沒輕沒重的,幸虧你倆訂婚了,要不然還真的不太好,反正你別怪媽媽多事,我就提醒你這麼一次。”
周何林到底不好意思,臉刷的一下紅了。
他想要解釋,又覺得的確沒甚麼好解釋的。
姚青妍自己也尷尬,也覺得多管閒事了,趕緊的轉移話題,“你去沒去豆蔻開的新店,面積特別大,生意好得不得了,這孩子可真會做生意。”
周何林說,“媽,你怎麼光誇她呀,我也很會賺錢,我這次賺了很多錢。”
姚青妍笑笑,“你倆都那麼聰明,又會賺錢,以後結了婚,在賺錢上,只怕誰都比不上!”
周何林這才開心了。
第二天上午,他去找林豆蔻之前,特意先去診所買了一盒愈膚膏,到了帝都大學,等了半天,林豆蔻才從數院走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紫色的真絲襯衫,高高的領子,袖口和領口鑲著繁複的蕾絲花邊,她濃密的黑髮全披在肩上,戴了一隻淺格子的髮箍。
同色的裙子裙襬有點大,走起來像是水紋盪漾。
她臉色的面板白得簡直髮光。
她真的太漂亮了。
周何林上前握住牽了她的手,低聲耳語,“對不起。”
林豆蔻掐了一下他的手心,說,“走吧。”
先去了一趟雲簡,店裡還挺忙的,不過沒甚麼事兒,兩人待了一陣子就出來了,周何林問她,“你脖子還疼不疼?”
其實本來也不疼,今天早上她仔細檢查過了,紅印子已經淡了不少,輕輕碰一下也感覺不到疼了。
不過提到這個她的確有點兒不高興,“疼,疼死了。”
周何林聽了心裡柔軟得不像話,又有點兒愧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會這樣了,我會輕一點兒。”
林豆蔻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聲說,“別在大街上說這個了。”
周何林笑了,又說,“我帶了一盒愈膚膏,說是很好用。”
林豆蔻一揚眉,“別說了,車上再說。”
兩人一起上了吉普車,周何林立即把愈膚膏拿出來了,說,“要不要我幫你擦一下?”
林豆蔻今天去上課,其他同學還好,這天穿高領襯衫是有點兒熱,但也沒有太過分,而且她這件衣服還特別漂亮,唯有任玉梅看出點兒不一樣,雖然甚麼也沒說,但衝她怪笑了好幾下。
她也著急,想盡可能快的變好。
林豆蔻一把接過去,說,“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擦就行。”
周何林卻說,“用的越早效果越好,你還是現在就擦上吧,你要是怕車上又人看見,要不咱們先回一趟你家?”
本來倆人約好了去逛書店的。
林豆蔻猶豫了幾秒,“好。”
此時梨花衚衕靜悄悄的,今天是週一,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幾乎都沒碰到甚麼人。
進了屋子,林豆蔻先把頭髮挽起來了,然後用乾淨的毛巾洗了洗脖子,周何林手裡拿著藥膏,小心翼翼的給她塗抹。
力道輕到有些癢。
這藥膏還真的挺好用,第二天淡了很多,又過了一天,都幾乎看不出來甚麼了,不過林豆蔻還是不敢穿正常領子或低領的衣服。
她天天都穿著高領襯衫。
林豆蔻除了上課和照看兩個店的生意,其餘時間幾乎都跟周何林在一起,也沒辦法不在一起,他每天比上班上學還準時,每天一大早就拎著早點過來了。
帝都的五月非常美,他倆一起逛了公園,看了牡丹和芍藥,還爬了漂亮的霧山,偶遇到一棵特別甜的野桃樹,讓豆蔻想起以前在青山鎮,她也經常去山上摘野果子吃,去了新開的館子吃飯,還看了話劇和電影。
臨走的前一天,上午周何林去了一趟爺爺奶奶家,中午和家裡人一起吃了一頓飯,下午還是來了梨花衚衕。
但兩人都懶得出門了,林豆蔻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時候,周何林也歪在沙發上看報紙,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兒煩了。
“豆蔻,你今天還沒擦藥吧,我幫你擦。”
林豆蔻沒回頭,“不用了,我感覺已經好了。”
周何林表示疑惑,“真的全好了,我看看。”一邊說,一邊走到她的旁邊,很自然的撩開她的頭髮察看。
的確已經恢復了,脖頸重新變得又白又嫩。
他控制不住自己,輕輕地吻了兩下,林豆蔻不想讓他親脖子,用力拉了一下他的頭,主動親他的嘴唇。
周何林立即回吻她,但不想之前又吸又咬還要把舌頭伸進去了,他始終很溫柔的親吻她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林豆蔻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她不知為何,反而有些期待他的猛烈了。
她不知不覺中又吻他。
周何林一把將她抱起來,像以前那樣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但並沒有摟緊她,而是輕輕攬著她,給她自由。
林豆蔻輕輕親吻他的嘴唇,他的下巴和他的喉結。
周何林本來一直是強忍著,這下真的忍受不住了,但他沒像上次那樣又吸又咬她的脖子,而是換了別的更隱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