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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開竅

2026-05-05 作者:雪上一枝刀

第10章 第十章 開竅

第二天天剛亮,她和妹妹已經吃過飯,鐮刀也都磨過了,又帶上了一壺水,等來到麥田,附近田裡已經有不少人了。

林豆蔻彎腰割麥,木香跟在後面把割下來的麥子堆在一起,順便撿拾掉了的麥穗,姐妹倆合作的很好,速度還挺快的。

割完兩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把鐮刀放在一邊,把堆在一起的麥子捆成捆,全部捆上再挪到地頭堆成麥垛。

木香又趕緊再撿落下的麥穗。

割了半響,麥垛已經堆得很高了,這時林校長的兒子林向南推著板車來了,他在縣政府工作,是級別很高的幹部,他的愛人在縣商業局工作,也是個幹部,但一到農忙,總會帶著全家人一起回來,幫著割麥收麥。

林校長包了鎮上山腳下的一處荒地,開墾出來的農田一年比一年多,光是麥子就種了十幾畝,林向南為此還給父親買了一個脫粒機,這東西用起來很方便,比用石磙子碾快得多,而且還脫得很乾淨。

昨天就跟豆蔻說了,讓她割了麥送到他家的麥場上就行了。

林豆蔻趕緊迎上去,“向南叔,麻煩你了。”

林向南穿著白色襯衫,戴著草帽,他已經幫著割了好幾天的麥子,臉都曬紅了,他微微一笑,“沒事兒,趕緊裝車吧!”

到了下晌,林校長的十幾畝麥子不但割完了,而且全部用脫粒機脫乾淨了,林向南全家都回了縣裡,林大奶奶看著曬場,林校長閒不住,拿著鐮刀幫著林豆蔻來割麥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綠襯衫,笑著說,“豆蔻,你這麥子長得不錯,但你割麥的姿勢不對啊,你下刀要果斷,不能劃拉好幾下,每次別割那麼多,先少割一點兒。“

林豆蔻試了試,果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之前她著急,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有雨呢,二來她的手一下抓了太多的麥子,她也覺得有點不踏實,老擔心不小心割到手。

林校長割麥又快又好,木香跟在他後面撿麥穗,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只用了兩天時間,姐妹倆的四畝多麥子就全部收割並且全部脫粒了,林校長家的麥場在鎮東頭,離著有點兒遠,就把脫好的麥子裝到麻袋,給她送回來了。

林豆蔻把院子掃了一遍又一遍,將新麥子倒在院子裡曬,看著一地的麥子,她竟還有點兒不敢相信。

木香高興的說,“姐,這下咱們有麥子吃了,是不是以後都能吃白麵饅頭了?”

林豆蔻笑著點了點頭,的確今年的麥子收成很好,林校長替她粗略估過了,四畝半地,一共能有兩千多斤,曬乾了也能有兩千斤,交了公糧之後,也還會剩下一千多斤,不僅夠吃了,還能餘下一部分賣了換錢。

麥假結束沒多久就是期末考試了,考試結束又放假了,林豆蔻之前打算暑假裡和寒假時一樣,早上去撿煤賺點零花錢,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前一陣子她和福嬸兒去交公糧,辦完時間還早,就一起在縣裡逛了逛,縣裡的集上真是熱鬧,賣甚麼的都有,好多從村鎮來的,賣雞蛋,賣自己養的雞鴨,或者賣各種蔬菜,這些東西都很好賣,不過她看上的是另一個生意,那就是賣汽水冰棒兒。

林豆蔻有個表姨住在縣裡,她很小的時候跟著母親去過一次,表姨家住的有些偏,附近不遠就是冷飲廠。

每天她可以一早去廠裡批發,下午賣完就回家了,不算累,也不用多少本錢。

林木香聽了立即也要跟著去。

從青山鎮到縣裡也不算太遠,也就七八里地,走上一個鐘頭就到了,冷飲廠外面有專門的批發部,這邊交了錢開出單子,去另一個視窗領東西就行了。

別人賣冷飲都是有一輛腳踏車,林豆蔻沒有腳踏車,她將幾捆汽水小心地裝在麻袋裡揹著,盛冰棒的木箱子,還是林校長給她做的,用了輕便的桐木,上面寫了大大的兩個字冰棒,還做了把手,可以提著不費力氣。她和木香一人提著一邊兒。

她們來到縣裡最繁華的一條街,這裡有供銷社,有各種商店,最熱鬧的集市也在附近,今天正好逢集,街上人特別多,還沒等著找個合適的地方歇口氣呢,就有人來買冰棒了,

有第一個人買,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人買。

忙完一陣,林豆蔻找了個樹蔭處,將汽水從麻袋裡拿出來擺好,開始吆喝了,“汽水兒,又甜又好喝的橘子汽水,一毛錢一瓶,奶油冰棒五分一根!”

雖然已經在家提前練過了,她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聲音有點兒小,不過喊了一陣之後膽子就大了。

她的聲音又脆又帶著少女獨有的甜糯,最主要的是,這天兒是真的熱,都來縣上趕集了,一般人都捨得花上一毛五分的買個汽水冰棒兒。

沒到晌午,一百根冰棒,六捆汽水竟然就賣完了。

林豆蔻算了算賬,冰棒是三分錢批來的,汽水是六分批來的,這一晌午,就賺了四塊多!

若是上山撿一上午煤,能撿三十斤就算不錯了,最多兩分錢一斤,也就六毛錢。

林豆蔻領著妹妹往家走,走出縣城的時候,不忘回頭看了看身後,難怪人人都想在縣裡,縣裡的確好,能這麼輕鬆的掙到錢。

整個暑假,除了忙地裡的活兒不得不耽誤了幾天,其餘時間,每天一早林豆蔻都帶著妹妹去縣裡賣冷飲。

縱然戴著草帽,一個多月下來,姐妹倆也被曬得又紅又黑,尤其豆蔻,不僅黑,一雙手因為幹農活,還特別粗,掌心全是厚厚的繭子。

因為背汽水,一開始背六捆,後來背九捆,肩膀上全是勒痕,滲出血沒及時處理,結了痂脫落了也比周圍的面板顏色深一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林豆蔻現在手裡有兩百多塊了,這些錢或許不算很多,但已經讓她有了足夠的底氣了。

現在她已經是一名初三生了,明年就要中考了,她的目標是考上縣中,但往年青山鎮考上縣中的寥寥,也就四五個,五六個。

林豆蔻的成績算是不錯,是班裡的第二名,整個年級排名第七,這個成績很有希望考上縣中,但也很有可能會高分落榜。

她並不算聰明,不像別人一學就會,不抓緊用功是不行的。

秋去冬來,冬天結束又是春天,不知不覺一年又過去了,林豆蔻不但長高了,整個人出落得亭亭玉立,性格比之前也更加沉靜了。

這天上午第一節課是數學課,上次考試的卷子已經發下來了,她這次成績總體很不錯,班級排名第一,以微弱的優勢超越了班裡的第一名,年級排名也很靠前,是第三名。

這是她上初中以來的最好成績了。

不過相比較其他科目,數學考得有點兒差強人意,她的卷面分是不低的,和班裡的第二名第三名都一樣,都考了一百一十八分,但最後一道不計分的附加題,她沒做出來,第二名和第三名都做出來了。

這就非常微妙了。

一下課,趙老師就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豆蔻,你覺得這次你考的好嗎?”

林豆蔻微微低下頭,“不好,最後的附加題沒做出來。”

趙老師覺得她還算有自知之明,“看來你心裡有數,考試不能光看分數,這次考試,你是靠英語往上拉了分,如果沒有英語化學和語文的差距,你考得和趙秋琴,張正軍差不多,甚至不如他倆,他倆都把附加題做出來了,而且做對了。”

要是換在以前,林豆蔻肯定又羞愧又難過,她並不聰明,她很害怕別人知道這一點兒,也因此,總覺得自己的好成績是偷來的。

但現在她已經想通了。

具體甚麼時間想通的,她已經不記得了,可能是早上去撿煤,還不忘背單詞的路上,也可能是傍晚在田裡鋤草,還苦苦思索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或物理題,還有可能是割麥的時候,一邊割麥,一邊絞盡腦汁想一些有關農忙的古詩詞。

她不聰明,所以學得很用力,然而這並不丟人,就好比辛苦侍弄了莊稼,豐收是她該得的。

林豆蔻大大方方地承認,“趙老師,我可能不如他們聰明,但我以後會努力學的。”

她這麼說,倒讓趙振鐸意外了,天下的老師都是一個樣子的,都喜歡聰明的學生,趙老師教學經驗豐富,早就看出林豆蔻天分有限,遠不如趙秋琴和張正軍,但這個學生偏偏現在考了全班第一。

這樣一個班裡第一名,全年級第三的優秀學生,竟然很坦然地承認自己不夠聰明,也是十分少有了。

趙老師自己上學的時候,在縣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除了數學,成績也不算頂好的,在班裡最好成績也就排名前五,但那個時候,他可不會承認自己不夠聰明,直到工作了幾年後,才承認他和當年班裡的第一第二名的確是有差距的

林豆蔻這麼說,他反倒不好再說批評的話了,而是耐心詢問,“豆蔻,最近講的一些題,有沒有不明白的,或者沒有徹底明白的?”

課堂上講的內容,若有不明白的,她都會記下來反覆琢磨,她不太聰明,倒也不至於會有聽不懂的題。

林豆蔻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我總覺得我學得有點兒淺,想學的深一點兒。”

鎮上的書店她去看過了,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書籍,暑假去縣上賣冷飲的時候,也去了縣上的新華書店,倒是有幾本資料,但看內容都是以前撰寫的,和現在的教材有出入。

趙老師最近和在縣一中工作的同學聯絡很多,他這個同學,當年的數學成績也很好,倆人現在又都是數學老師,很快就根據現有的資料,商量著出了幾套卷子,題目普遍比較難,有些甚至超綱了,也不算完全超綱,是題目非常繞,必須綜合運用學過的知識才能解開,換而言之,這是僅適合少數學生做的題目。

從成績上推斷,林豆蔻應該是適合做這些題目的,他把一沓卷子遞過去,還不忘說,“你先回去做做看,可能很多題目你都沒見過,不會做也很正常,有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林豆蔻當天晚上就開始做這些卷子了,她的第一感覺也是很難,還沒做到後面的應用題,僅是前面的選擇和填空題就把她難住了。

她以前有個毛病,若是碰上沒做過的題目,無論是數學還是物理,一下子就會變得很緊張,如果是在考試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大腦會一片空白。

現在也還是會有點兒緊張,但比之前稍微好一些了,林豆蔻把學過的相關內容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若有了思路就繼續做,沒有思路就跳過去做下一題,不會像之前,越是做不出來,越是要拼命想,似乎自己跟自己賭氣一般。

做完整張卷子,共有三道題不會做。

第二天課間,林豆蔻去請教趙老師,趙振鐸接過她做的卷子,飛快地掃了一遍,再一次有些意外。

正確率比他預想的要高。

他不禁看了眼前的學生一眼,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有誤,作為一個負責的班主任,他對班上的學生都非常瞭解,林豆蔻和趙秋琴,張正軍是完全不一樣的,她是那種下苦功才能學習好的學生。

當然了,並不是這樣不好,只是這樣的學生有個缺點,那就是往往臨場發揮不好,也因此考不上縣中。

但林豆蔻似乎又並不完全是這樣。

趙振鐸舒展開眉頭,儘量和顏悅色的說,“林豆蔻,做的不錯,很好,這幾道題不會也正常,畢竟多少有點兒超綱了。”

末了又補充,“中考也未必能考到這個難度。”

趙老師耐心的給她講題,講完一遍怕她不懂,正要再講一遍,林豆蔻說,“老師,我明白了。”

在所有的學科裡面,對她來說,最難的是物理和數學,即便是總考高分,她也有一種不得其法入不了門的奇怪,但最近她對物理似乎一下子開竅了,不但完全明白了課本上的知識,卷子上的題目也都覺得一下子變簡單了,所以這次考試,她的物理是滿分。

說來也奇怪,就在剛才,趙老師給她講題的時候,她忽然有了那種醐醍灌頂的感覺,前一陣子她對物理開竅,也是這種感覺。

林豆蔻心裡特別激動,拿起自己的卷子就跑了。趙振鐸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有叫住她,他教學,不喜歡只是一味的硬塞,喜歡讓學生自己琢磨。

再說他也很忙,一會兒還有事兒呢,他家又養了一批雞鴨,還是歸他管,雞鴨是很好養的,只是有些麻煩,尤其是鴨子,每天都要趕著去河邊,這些小畜生喜歡亂跑,得費神緊盯著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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