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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壽終正寢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54章 第254章 壽終正寢

霍擎天駕崩之前, 徐霖主要忙著減輕全國百姓的負擔。

在霍擎天駕崩以後,他要做的事情更多,越發是忙得連休息的時間也難得有。

新帝登基以後。

徐霖在許多政策上做了適當的革新。

他下發命令, 先清丈全國的土地,查隱田。

隨後更改規矩律法,讓擁有大量土地的貴族和官員也要納稅。

當然步子不敢跨得大,跨大了怕遭反噬, 因而找了個平衡,繼續保留貴族和官員的特權, 他們擁有的土地, 有定量的面積仍舊不用納稅。

教育和律法上他也都有整頓。

他還挑了富庶的地方, 嘗試著開辦了兩間女子學院。

當初讓吳冕喪命的開放海禁政策, 他也實行了。

同樣的,從小步嘗試開始, 透過開放海禁的政策以後, 只在沿海開放了一個港口。

這個政策一開,沿海百姓有了合法的營生, 武裝走私集團迅速瓦解。

自此後,倭患完全平息了下來,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很多。

朝廷也獲利頗豐。

國內商品大量出口, 白銀湧入, 充盈了國庫。

開放海禁的政策效果頗好, 於是後也與北夷開放了有限度的互市。

開放互市以後, 北夷可以拿他們的牛羊來換本朝的糧食和其他商品,戰爭也就慢慢平息了,不像以前那麼多了。

沈令月在鎮守邊關期間,和北夷又打過幾次仗。

規模倒是都不大, 主要是他們來搶,沈令月便帶兵追著他們打。

後來朝廷開放了互市,大多時候無仗可打,沈令月也就過上了悠閒的養老生活。

徐霖為朝廷為國家做完這些事,也步入老年了。

拼了命地幹到最後,他也終於是挽回了他那曾經壞透了的名聲。

他無妻無妾,無兒無女,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奉獻給了朝廷,奉獻給了全天下的百姓,得到的自然是全天下百姓的敬重和敬仰。

***

昏暗的內閣值房中。

徐霖坐下燈下執筆寫字。

燭火的光亮照得他頭上白髮閃閃。

他最近身子不好,三不五時地生個病,平日裡不是咳嗽,就是氣虛。

聽到他又猛烈地咳嗽了幾回。

次輔裴曄過來勸他:“閣老,您看您都這樣了,趕緊早些回去歇著吧,全國上下這麼多事,如何也是忙不完的呀。”

徐霖確實累得有些沒力氣。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手中的筆,又咳兩聲說:“想來也幹不了幾年了,能做多少做多少吧。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事了。”

裴曄又道:“下官能頂甚麼事,凡事還得閣老定奪。”

徐霖與他閒說幾句,沒再留在內閣熬著。

回到府上也是很晚了,若谷的兒子懷恩端了宵夜來給他吃,又煎了藥給他喝下。

服侍他梳洗罷,懷恩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去拿了封信來給徐霖。

信是從邊關發來的,是徐霖的精神食糧,他每次看完信,接下來的幾日,精神瞧著都不一樣。

他看到信還是與往常一樣高興。

待懷恩出去了,他在燈下坐下來,拆開信來慢慢讀。

讀著信裡的內容,能想象出來沈令月近日裡在邊關的生活。

這一次沈令月給他寫的信格外長,不止寫了她近日來在邊關的生活,還回憶了許多他們曾經在一起的生活。

徐霖看得很慢,看完也不肯睡,又自顧研墨,執筆給沈令月回信。

可許是太老了,剛才又看了長時間的信,他眼睛看紙張開始模糊,執筆的手也抖得不行,寫下來的字看起來全是一頓一頓的。

寫一半,徐霖忽歇了筆。

他看著自己寫的信,忽在心裡想——要不去看她吧。

說不清為甚麼,心裡總覺得,也見不了幾次了。

這念頭一冒起來,便壓不下去了。

於是他次日起來,便讓懷恩給他準備行李車馬。

然後他去到內閣值房,和次輔裴曄說了這個事情。

裴曄當然是不能同意的。

朝中一直由他坐鎮,他走了,朝中這些事怎麼辦?

徐霖去意已決。

與裴曄說:“培養你這麼多年,也該是你擔起這些事的時候了。皇上又是明君,你只需好好輔佐好皇上,就是了。”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又去請了皇上旨,與皇上告了別,徐霖便坐上了去往邊關的馬車。

因為他是為私事去的,所以只帶了若谷和懷恩跟著伺候。

去的路上,若谷和徐霖同乘一車。

若谷問徐霖說:“閣老,您這一輩子,為了女侯,未娶妻妾,也未留下一兒半女,您可有後悔過?”

徐霖都懶得答他這話,只反問他:“你覺得呢?”

若谷又道:“當初我只當,您和女侯不過是普通的緣分一場,誰知道,你們竟這樣走了一輩子。我有時候常想,你們要是結成了夫妻,不知又是怎樣的一輩子。”

徐霖說:“能有這一輩子的緣分,已是很好了。”

***

漫天星辰下。

沈令月和雁兒坐在一起說話。

沈令月雖瞧著硬朗,但也是滿頭青絲變白髮了。

雁兒跟著沈令月離家出來後,就一直跟在她身邊。

當然她沒有像喜兒壽兒那樣不婚嫁,她按照金瑞和香竹給她計劃好的那樣,招了贅婿,生了孩子。

因為跟在沈令月身邊,她上過戰場立下過大功,也學會了領兵打仗,獲封了將軍,成為了大俞朝的另一個女武將。

沈令月看著星空,與雁兒說:“最近也不知怎麼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以前忘了的事,都在腦子裡變得十分清晰。連當初第一次學騎馬的時候,那匹馬身上的顏色,都想得起來。這人老了不是健忘麼,怎麼記性還越來越好了。”

雁兒笑著說:“您跟別人不一樣,您的記性向來是最好的。”

這倒也是。

她有很多長處。

記性好是最大的長處。

雁兒陪她說了幾句話又道:“再過兩日就是姨母您的壽辰了,您有甚麼願望,您跟我說,我都幫姨母您實現。”

沈令月仰著頭,又盯著天空中的月亮看。

她穿越到這裡過了一輩子,人生有起有伏,有苦有甜,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體驗的也都體驗了,親情愛情友情,也都是好的。

她沒甚麼遺憾,也沒甚麼具體的願望。

若一定要說一個的話。

她看著月亮,沉默了很久,然後聲音很輕地說:“想回家。”

雁兒聽得這話自然接道:“那我過陣子就向朝中請個旨,帶姨母您回家。”

阿吉沒有雁兒有出息,考上秀才後就止步了,沒能當上官,更沒能去京城,於是便留在家鄉,領下了家中所有的產業和生意。

她們的家,永遠都在樂溪。

而沈令月笑笑,沒有多解釋。

雁兒不知,她說的這個家,是那個已經在她記憶中變得無比遙遠,卻又永遠留在她腦海裡不能忘的,另一個世界的家。

夜深了。

雁兒又道:“姨母,我扶您進去睡吧。”

沈令月搭著雁兒的手起身。

雁兒扶她進屋,服侍她躺到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放下帷帳。

***

徐霖落腳驛站,睡得並不舒服。

次日晨起,他梳洗罷,在驛站簡單用了早飯,準備繼續北上。

然若谷還沒把行李收拾好,去套馬準備馬車的懷恩忽急急回來了。

他不止自己回來了,還帶了個驛使。

這驛使是特意來找徐霖的。

他見到徐霖,簡單行禮後便送了封文書到徐霖手中。

徐霖開啟掃過文書上的字,立馬便控制不住猛烈咳嗽起來。

他大病小病不斷,身子原就不好,這一下咳得猛了,整張臉都漲紅了。

若谷慌得忙去給他順背,順了半天他才平靜下來。

然後他拿開捂嘴的帕子。

那雪白的帕子上,染上了一大口鮮紅的血漬。

若谷驚得眼睛瞪起,忙讓徐霖坐下。

他去拿文書看。

看罷之後,也是心頭一緊。

這文書裡寫的是,沈令月過世了,無病無災,壽終正寢。

徐霖咳完那一大口血,便沒氣力了。

若谷讓懷恩幫忙,扶他去床上躺下來,要給他找大夫。

他擺擺手說:“不必了。”

大限已至,他這一生,大概也就走到這裡了。

說完這話,他便肉眼可見地越發不行了。

然後他撐著身體裡最後的力氣,又與若谷說:“待我走了,不用帶我回祖墳,一定要把我……葬在她旁邊……”

若谷也很老了。

他看著徐霖,衝他使勁點頭,眼裡的眼淚滾滾而落。

說完話,徐霖平靜地閉上眼睛,氣息越來越弱。

彌留之際,似乎又回到了貞慶二十九年的那個夏天。

月光下,穿得像小乞丐一樣的少女,坐在縣衙的屋頂上啃燻雞腿。

她啃完雞腿後從屋頂上跳下來,把他逼到柱子上,看著他說:“我來應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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