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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請她出山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45章 第245章 請她出山

京城。

邊關告急。

北夷將領代欽率兩萬騎兵攻打宣府, 總兵戰死。

霍擎天坐於皇帝寶座之上,面色威嚴沉鬱。

立於寶座之下的大臣和太監皆低著眉,誰也不出聲說話。

霍擎天手指摩挲柺杖之上精雕細琢出來的龍頭, 目光掃視面前站著的所有人,沉沉出聲道:“城都要被人給攻破了,你們卻沒一個站出來說話的!怎麼?這滿朝上下,竟找不出一個能領兵前去禦敵的?!”

沒有人站出來舉薦將領, 確是因為這個。

眼下的朝廷中,找不出一個有本事能擔下此重擔的。

城都要被人給攻破了, 在這樣的險要關頭, 誰敢去啊?誰又能去啊?

去了打了敗仗, 倘或再丟了城, 那是要一同擔這個責任的。

這種情況下,誰敢出這個頭攬這個事?

蕭樊不敢。

史有節也不敢。

自然便都算計著保全自身了。

霍擎天急得頭上要冒火, 眼裡也要噴出火來。

實沒想到, 朝廷裡的人越來越廢物,現在竟連領兵上前線的將領也找不出了!

都不舉薦都不去, 難道宣府不管了?

這樣下去,是不是其他邊關城鎮也都不管了?

讓夷人攻進城殺完搶完,再給佔了去?

霍擎天忍不住即將要發火的時候, 徐霖站了出來。

他出聲提議道:“皇上, 臣舉薦一人, 只要她出馬, 必能安定邊境。眼下除了她,恐也沒有別人能打贏這場仗了。”

霍擎天稍忍了下火氣,語氣仍帶怒:“誰?”

徐霖道:“沈令月。”

聽到這個名字,霍擎天微微怔住。

其他的人也都像被戳了神經, 驀地偏頭看向徐霖。

其中動作和眼神最明顯的,自然是史有節和蕭樊兩個人。

但是他倆都沒有站出來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徐霖說的沒有錯,沈令月領兵打仗的能力是讓人絕對信服的。

放眼全國,眼下能救急的,也就是她了。

只是。

她人已不在朝堂。

霍擎天與她之間決裂了。

蕭樊和史有節,和她之間更是結著沒解開的仇怨。

霍擎天臉上的火氣在不知不覺中消了。

他默了一會,忽又冷笑道:“說出去不怕人笑話,朝中那麼多武將,竟沒有一箇中用的,要去求一個女人出山?”

沒有辦法。

這就是眼下的現實。

徐霖道:“臣思來想去,除了沈令月,確實找不出別人了。臣與她並不相熟,但知她立過的戰功。若不是形勢所逼,臣斷不會舉薦她。”

霍擎天靠到身後的引枕上,冷眼看著徐霖。

當初是沈令月為了那該死的吳冕,拼了命與他決裂,離開了京城的。

她當初走得那麼決絕,難道現在再讓他求她回來?

他沒應這話,看向蕭樊和史有節等人又問:“你們怎麼說?朕叫你們來,是商量對策的,不是讓你們在這充啞巴的!”

蕭樊和史有節當然也都不想沈令月回來。

當初要不是她自己作死,死活要走,他們且不知要鬥她多久呢。

她這些年遠離朝堂,老老實實呆在鄉下,閒人一個,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威脅,也影響不到他們,但要是回來了,立下戰功再重新獲得皇上的信任,那就得爬到他們頭上了。

他們一直也沒忘了要除掉沈令月。

這麼多年沒動手,一是因為他們忙著鞏固各自的地位,培養各自的勢力,互相之間又有爭鬥,沒騰出手來,二來,也是沒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沒騰出手除掉她也就罷了,難道還要請她回來做將軍,給她機會立戰功?

若她再立下戰功重獲寵信手握重權,他們想出手對付她,可就又難了。

可是,他們又實在舉薦不出其他的人。

而且,邊境問題若是不解決的話,他們也難得安生。

孰輕孰重,他們心裡也是有掂量有分辨的。

史有節用餘光瞥一眼徐霖,想著他是自己的心腹,斷不能在這種時候坑自己,所以便咽口氣站了出來道:“皇上,眼下確實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蕭樊也找不出來。

若真能找出這樣的人,他們也不會在這謙讓推辭起來,必是要爭的。

畢竟誰舉薦出的人打了勝仗,立下了大功,功勞也是他們的。

霍擎天自己更是沒轍。

他斷了腿以後,連軍營都沒再去過,完全不沾打仗的事了,他也不能自己到前線指揮去。

但是。

他也不想下旨強行召回沈令月。

因為這表面是下旨,實則是相求,他放不下這個臉面。

因而他手指在柺杖龍頭上松握幾下,出聲道:“你們誰需要她來幫這個忙,便自己個兒求她去。”

***

沈令月不在的這些年,京中變化不小。

比方說內閣的值房不在宮裡了,而是搬到了西苑裡來,隨時聽霍擎天的召喚。

霍擎天雖仍不太親管政事,但內閣和司禮監議事他都要聽。

想管的就隨口說兩句,不想管的就由著他們自己定。

這場議會散了。

出了霍擎天的寢宮,已成為了內閣次輔的周奇就對首輔史有節說了句:“閣老,他怎麼會在皇上面前舉薦沈令月?讓她回來,對咱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周奇記恨著沈令月。

史有節心裡也堵著呢。

於是剛回到值房,他便是把徐霖單獨叫到暖閣,帶著些情緒與他說:“你何故會在皇上面前提起她來?你想要舉薦她回來,也總要先問過我的意見!”

徐霖自有準備,忙解釋道:“閣老,戰報是急發回來的,皇上收到戰報就把咱們叫過去了,下官沒有時間提前跟您說呀。下官舉薦沈令月,也確是形勢所迫,除了她,下官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解決此事了。邊境問題事關重大,若是都不管,只怕……眼下重中之重是安定邊境啊……”

邊境問題是事關重大,那他給自己找個勁敵回來,就是小事了?

他近些年和蕭樊那個死太監爭得夠煩的了,再來一個沈令月,豈不更加受制?

因而他惱道:“我豈又不知?”

徐霖並沒打算用家國大義說動史有節。

他但凡心裡有點家國大義,也不會在邊境發生這麼急的事情的情況下,不急著解決問題,還在乎他和沈令月之間的仇怨。

徐霖又道:“閣老莫惱,下官這也是在替閣老為皇上排憂解難,閣老您想,咱們舉薦了沈令月,到時她打了勝仗,解決了邊境之危,立下赫赫戰功,那功勞自然也有咱們的一份。”

這話說得很有幾分道理。

史有節看向徐霖,讓他繼續說下去。

徐霖繼續道:“閣老擔心的,不過是她回來了,又立下戰功,會與閣老做對,在朝中牽制閣老,影響閣老的地位。但是閣老您想想,您從認識她起,就一直是全力支援她的,從來也未曾得罪過她。便是她為吳冕求情之時,您還苦心勸過她,未對她做過任何落井下石的事情,她為何要主動與您為敵?與她有仇的,是蕭樊。蕭樊從前就想殺她,又因為她在外吃了十年的苦,是絕不可能放過她的。閣老和她之間從未結過仇,閣老又何必把她當成敵人,何不……讓她成為我們的人?”

他以為他不想嗎?

他心裡對她有怨恨,就是因為當初怎麼也巴結不上她。

若她願意與他結為一黨,他又怎會想對付她?

徐霖知他心中所想,又道:“閣老,您相信我,讓她回來,對您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您已是首輔,大權在握。讓她回到朝中,一來能解決邊境問題,為您掙下功勞。二來,她和蕭樊是死敵,皇上若再讓她掌管錦衣衛,她豈肯被蕭樊的東廠壓著,給蕭樊當狗腿?她和蕭樊,必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她要對付蕭樊,就不可能與您為敵。她不止不會與您為敵,一定還會需要您的幫助。咱們何不利用她,先解決了蕭樊?”

史有節聽罷目光微亮。

這七年以來,他和蕭樊之間可沒有一直保持盟友的關係。

最初的時候他們需要對付馮淵、李紀遠等人,需要抱團,那時一直是聯手的。

後來這些人一個個都被拉了下來,蕭樊成功坐上了司禮監掌印的位子,史有節坐上了內閣首輔的位子,兩人之間在不知不覺中就對立起來了。

史有節最初是靠巴結蕭樊升的官,蕭樊自容忍不了他壓在自己頭上。

便是史有節做了首輔,他心裡眼裡也覺得史有節矮他一頭。

而史有節幹掉所有擋路的文官當了首輔,自然也不願意再被蕭樊一個死太監壓著。

他和蕭樊這些年都沒能騰出手對付沈令月,主要也有互相較勁爭鬥的原因。

他們把心思放在彼此身上,自然沒空管早已出局的沈令月。

若能解決掉蕭樊……

史有節想到這裡,眼珠子一轉。

沈令月立下再多戰功,也不過是一個武將,管不到朝政上的事情。

徐霖說的對,他不過是討厭她清高,為何非要與她為敵?

比起蕭樊事事與他爭高下,她那點清高算甚麼?

史有節豁然開朗。

他點頭道:“澤修,你說得對,今時確實不同往日了。眼下,咱們的對手是蕭樊。我與她沈令月從未是敵,也不該是敵。我只想著她回來會與我為敵,竟忘了,蕭樊才是她最大的敵人。”

徐霖知道自己是一定能說動史有節的。

他繼續說:“閣老,皇上不願下旨召沈令月回京,只能咱們去請,咱們也便不得不防一手,蕭樊雖與沈令月之間有仇,日後也絕不可能握手言和結為一黨,但在眼下這種情況下,蕭樊非常有可能會為了眼前利益,暫時放下仇恨,爭著去請沈令月回來。所以咱們要快,絕不能讓他搶了先。”

是的。

平日裡這個死太監事事都與他爭。

眼下這個爭功的大好機會,他很可能也不會放過。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其他的都可往旁邊放一放。

史有節繃緊臉色,忽又為難起來,“這事不好辦,很不好辦。他蕭樊提督東廠,管著錦衣衛,錦衣衛裡有不少曾經與沈令月交好的人,我們可沒有和她交好的人,如何能請得動她?”

徐霖道:“閣老若信得過我,就讓我去吧,我一定把她給您請回來。”

史有節看著徐霖,“你?你可曾與她說過話?”

徐霖解釋:“閣老有所不知,我當年被貶官離京,去的便是樂溪。當年我在樂溪當知縣,沈令月給我當過師爺,我對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

史有節:“沒想到你與她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只是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她若是記著你的知遇之恩,當年在朝中掌權的時候,也該提攜你回京啊。”

徐霖:“下官沒打算仗著交情請她回來,有這點交情,足夠我去拜訪她就可以了。我瞭解她的性子,我知道怎麼說服她。”

史有節點點頭,對徐霖說的話表示相信。

主要是,他也找不出其他人能與沈令月說上話,請她出山的了。

說好了這個事,史有節起身。

他不再耽擱時間道:“我會先安排人補上總兵的職缺,儘可能地守住宣府,其他邊鎮也都加強守衛,你一定要速去速回。”

徐霖向史有節行禮,信心十足,“是。”

***

另一邊。

果如徐霖所料。

蕭樊在幾個乾兒子分析勸說下,也決定暫時放下仇恨,先解決眼前事,去請沈令月回來。

雖沈令月是徐霖舉薦的,但皇上沒有下旨,她也不是史有節的人。

史有節能派人去請,他也可以,誰請回來算誰的。

而且他能派的人,跟沈令月更親近。

至於他和沈令月之間的仇,眼下自然不是最重要的。

就目前來說,他若能利用她為自己謀得更大的利益,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這人與人之間,從來就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

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

蕭樊也沒多耽擱時間,直接叫來早已不受重用的康傑和衛晉中,給他們兩人安排下任務,讓他們速去樂溪,請沈令月出山救急。

若他們能辦成此事,必給足他們好處。

錦衣衛聽令辦事,沒有推辭的權力。

接下任務,兩人回家收拾了行囊,便立馬上路了。

那廂。

徐霖走得也急。

像他這樣身份的高官,出行原是要高階儀仗的。

但他趕時間,也便顧不得這些繁瑣禮節了。

他只帶了兩名隨從一批護衛,帶最簡單貼身的行李,不坐轎子也不坐車。

星夜兼程。

騎馬趕往樂溪。

***

夏日炎炎。

太陽像火爐般炙烤大地。

沈令月坐在河邊的樹蔭下躺著納涼。

躺椅邊還擺張小案桌,上面擺放著涼飲和切好的水果。

正愜意地進入夢鄉時,吳玉蘭和香竹忽然找來了。

兩人著急忙慌的,叫著“月兒”,把眼睛上貼著黃瓜的沈令月給吵醒了。

沈令月揭了眼睛上的黃瓜片,坐起身子。

待吳玉蘭和香竹到了面前,她微眯著眼出聲問道:“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吳玉蘭和香竹走路走得呼吸有些急。

香竹面帶興奮地回她的話說:“天大的事!徐大人突然來了,正坐在家裡呢,月兒你快回去吧。”

甚麼東西?

沈令月表示疑惑,“哪個徐大人啊?”

吳玉蘭瞧著也是又高興又激動的樣子,“還能有哪個徐大人啊,徐霖徐大人!”

還真沒想到會是這個徐大人。

沈令月的眉頭越發是皺起來了,說吳玉蘭和香竹道:“別逗我了,你們知道徐霖現在是甚麼官嗎,人家早都入閣了,怎會到這來?”

便是來,那也得是驚動整個地方的大事。

訊息會早早送到地方上,地方上要接待他這種大人物,不知多久前就得準備了,陣仗要無比的大,銀子要像流水一樣花,絕不敢怠慢的。

她從沒聽說,最近有京中的大官要下來,更沒聽說有內閣大學士下來。

那可是內閣的大學士,除了皇上便是內閣了。

說罷這話,她便又躺回到椅子上閉眼休息去了。

香竹到她面前又說:“是很突然,可他就是來了,已到家裡坐下吃上茶了,咱們和他也都說過話了,還能認錯不成?便是咱們認錯了,金瑞也不可能認錯罷?還有若谷也跟著來了,難道若谷也是假的?”

沈令月躺著木了木,睜開眼睛看向香竹。

香竹又笑了道:“我逗你做甚?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令月:“真沒逗我?”

香竹豎起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

好。

沈令月果斷又把眼睛閉上了。

聲音懶懶道:“來就來吧,他這樣的人物,出行到此,該是縣衙招待的,原與我們沒甚麼相干。他既念著舊情見了金瑞,嫂子和姐姐便代我問聲好吧,我沒空,就不去見他了。”

吳玉蘭和香竹都沒想到沈令月會是這個反應。

兩人噎了一會,吳玉蘭又開口:“可他說,此趟來樂溪,不為辦別的事,是特意來找你的……”

沈令月又閉著眼默了會,手指在下意識在扶手上敲兩下。

然後她還是沒睜眼,又淡淡回了句:“那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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