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殺死大俞皇帝!
沖天的殺聲中, 兩軍衝鋒到一處。
兵刃相接,血光四起。
沈令月和蕭樊雖不是軍中人,但也一直騎馬跟在霍擎天身後。
原霍擎天作為皇帝和主帥, 到陣前壯完士氣,喊完衝鋒,就應該撤回城中,到後方去指揮了。
結果在雙方士兵衝鋒廝殺以後, 他也直接縱馬衝了上去。
蕭樊沒防備,被嚇了一跳, 忙喊了一聲:“皇上!”
霍擎天哪聽他的喊, 已騎馬上陣, 與敵軍廝殺起來了。
蕭樊倒也沒有過多慌亂, 想到他們這邊有三十萬大軍,他冷靜下來又喊一句:“保護皇上!”
便是蕭樊不喊, 也多的是人保護皇上。
沈令月也沒多猶豫, 在看到霍擎天騎馬衝上戰場時,她便立馬追了上去, 拔出腰間的刀,一起殺敵去了。
對於沈令月來說,若想立功, 這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她來時就在心裡想好了, 若有機會的話, 她就去擒住敵軍的主帥, 立個大功,若沒有機會,就多殺點小兵立個小功。
但其實立個小功對於她來說也並不是特別容易。
倒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她沒有殺過人, 總是有些下不去手,每次揮刀砍過去,都下意識避開讓人直接斃命的要害。
這樣打了一陣,沈令月自己都為自己著急。
她要是一個敵軍都殺不掉的話,這一趟豈不是白來?
就在沈令月做心理鬥爭的時候,一柄閃著銀光的刀刃十分兇猛地衝她砍了過來,險些被那刀割了脖子。
她沒有防備,只憑著下意識的身體反應,往旁邊避了一下。
刀刃從脖子邊緣擦過去,她瞬時間嚇得心跳都快停了。
躲過去以後,她猛地轉頭看向衝她揮刀的人。
媽的,是自己人!
這也是她為甚麼沒防備的原因。
那人蒙了半截面,滿目兇光。
他沒給沈令月太多的反應時間,又揮刀衝她劈過來。
沈令月躲閃幾下,鎮定下來後,揮刀相接。
她可不是吃素的,從穿越之初到現在,論單挑,比她武力強的人,她還沒有遇到過。
來殺她的這個人確實是個高手。
但在她集中起注意力,被氣血激得上頭後,也不過就過了十幾招,她便把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這一次,她沒再手軟,也沒再給對方任何機會。刀刃壓到對方脖子上後,她手上果斷使力,刃口劃開面板,脖子上筋管斷裂,一股鮮血噴出來,濺到她臉上。
血腥氣入鼻,直衝腦門。
沈令月心跳如擂鼓,胃裡翻江倒海地想吐。
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處,很快便忍住了。
她轉頭看一看周圍,調整好呼吸,果斷又提刀而上。
這些夷兵,時不時來大俞邊境騷擾,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知殺了多少手無寸鐵的大俞百姓。
犯我大俞者,雖遠必誅!
殺!
***
此時兩軍正面廝殺,已沒甚麼戰術,拼的是純兵力和戰力。
三十萬大軍對陣六萬大軍,若不是天道不助,就憑這種實力差距,這場仗是沒有任何輸的可能的。
結果也是如此,鮮血四濺中,夷兵一個個在戰場上倒下。
夷軍主帥知道中計以後,心就涼了小半截,打也沒打出半點希望來,為了不全軍覆沒,只能想辦法突圍撤退。
可這麼多俞軍,突圍也是困難的事。
沒有甚麼辦法好使,只能集結剩下所有兵力,拿剩下人的性命,鋪出一條突圍的路來。
經過最後一場殊死搏殺,夷軍主帥帶領剩下的兩百多騎兵,成功衝出包圍圈,撤退奔逃。
俞軍乘勝追擊。
眼見著快要追上的時候,夷兵中又有一百騎兵停下,回頭阻擊,為剩下夷兵逃走拖延時間。
這一百夷兵耗盡全力,不過又拖延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便又都被斬在了馬下。
霍擎天領頭,繼續追擊剩下的夷兵。
追到大俞疆界,往前看去,只見剩下的夷兵在蒼茫的荒原之上越來越遠。
宋將軍停下馬匹,叫住霍擎天道:“皇上,這兒已經是大俞的疆界的,咱們不能再往前了。”
差一點就把他們全滅了。
霍擎天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無盡的冬日荒原,咽不下這口氣。
然雖沒把夷軍全部滅盡,對於大俞來說,仍是大獲全勝。
從出征到衝鋒對決的最後一刻,沒有人想過,這一次出征,能把夷軍六萬兵力,滅到只剩一百來人。
霍擎天看著荒原沒說話。
宋將軍笑著又說:“皇上勇猛!這一場仗打得實在漂亮!這一戰之後,夷軍起碼幾十年不敢再來犯境!”
宋將軍這話是發自肺腑,不再是平日裡吹捧。
身後將士們聽了,一個跟一個,全都舉起手裡的兵器,振臂歡呼起來——
“皇上勇猛!”
“皇上萬歲!”
“萬萬歲!!”
……
霍擎天此時騎馬立在陣前,身上披風飛揚,手裡長槍沾著血閃著耀眼的銀光,儼然就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沈令月在人堆裡顯得不起眼。
她呼著氣在心裡想——可惜了,沒能擒了敵軍的主帥。
不過也還好,她殺了不少敵方士兵,也算立了功。
論功行賞的時候,肯定有她一份,只是不知道能給多大的賞。
歡呼聲正是高漲的時候,霍擎天忽抬起手止了呼聲。
他目光所視方向沒變,片刻後沉氣高聲道:“騎兵營聽令!跟我走!朕勢必要誅滅剩下所有敵軍!”
他這話一出,宋將軍等人全都下意識愣了。
他們沉浸在大獲全勝的喜悅中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呢,霍擎天已經打馬出發,帶著騎兵營衝出去了。
“!”
又來?!
沈令月也被弄得心頭大怔。
過去了以後,那邊可都是茫茫沙漠和草原啊!
他們連那邊的地形都不瞭解,怎麼追啊!
他以為他是誰啊?
霍去病啊!
宋將軍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打馬追上去,用盡力氣喊道:“皇上!再往前就全都是草原和沙漠,我們沒有人去過,不能再追啦!皇上!窮寇莫追啊!”
宋將軍打馬衝出去後,沈令月也下意識揮鞭打馬,跟著一起追了出去,嘴上喊:“霍兄!”
那邊蕭樊也是猝不及防有些慌。
他也騎馬追去,喊了幾聲:“皇上!皇上!”
眼見著是追不上了,他停下來,心裡想著——有騎兵營三千騎兵在,又有宋將軍跟著,應該不會有事的。
大不了就是追不到敵軍,回來就是了。
那邊宋將軍已經追上了霍擎天,騎馬在旁勸道:“皇上,夷軍被我們打得只剩下那點人了,此戰我們已經是大獲全勝,就別追了吧,留他們這一百多人一條性命吧。”
霍擎天完全聽不進去,“如此大勝,千載難逢的機會,為何不追?把他們全部都滅掉,讓他們再也不能到我長城腳下,讓邊境百姓再也不用受他們的侵擾,豈不更好?”
想法是很好,可現實很難啊。
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他們對地形很瞭解,有城池做依託,還能使些計謀策略,調兵用兵也都能做到有條不紊,但到了夷人地盤上,他們可謂是兩眼一抹黑,甚麼都不知道啊!
若真這麼好滅,這邊境問題為何一千多年解決不掉啊!
宋將軍道:“皇上,臣理解您想徹底解決邊患的心情,但過了線,進了草原和沙漠,我們對那邊的地形一無所知,還容易辨不清方向,實在不宜再追啊!”
霍擎天鐵了心,“朕此番不滅掉他們,絕不回還!宋將軍若是怕死,回去便是!這場仗,朕必須打到底,必須要全滅敵軍,誰勸也沒用!”
沈令月追上來時,正聽到霍擎天跟宋將軍說這樣的話。
她原也是追來要勸的,但聽到這樣的話,只好把準備好的話,全都給咽回去了。
勸不住,突然調頭回去好像也不合適了,於是只能跟著他一起追趕夷兵。
循著夷軍殘兵的蹤跡追到天黑,也並未追上。
天黑下來,視線受阻,夷軍殘兵很快在視線中失了蹤跡。
完全失去了追趕的方向,霍擎天停下馬來。
宋將軍、沈令月和騎兵營士兵全都跟著停下來。
周圍的夜色已經很濃了,寒氣從腳底爬上來。
塞外苦寒,越往北越冷,尤其是晚上。
追過來這一路上沈令月都在想,霍擎天會不會真是個像霍去病那般的軍事天才,是個天生的極品將才。
但追到這會,她心裡已有了判斷——他在打仗上確實有些才能,但並不是幾千年才出一個的霍去病那般的天才。
眼下情況對他們已經是不利的了。
沈令月沒再忍著,開口勸霍擎天道:“霍兄,這邊是他們的地盤,我們沒人來過這邊,更沒有繪製過地圖,完全不知道哪跟哪,他們隨隨便便就可以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我們根本追不到他們。趁現在還能記得來時的路,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們雖然人多,但沒有補給,天氣又冷,大家本就打了一天仗,沒吃飯沒睡覺,體力很快就支不住了,馬也是又餓又累,這樣追下去,會出大問題的。”
這些也都是宋將軍心裡的擔憂。
他在旁邊附和道:“皇上,月姑娘說的是,我們趕緊回去吧。”
可霍擎天心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就差這一點,就可以把他們夷軍全部給滅掉了!
霍擎天沉目想了一會,然後道:“還有機會,找到敵軍大營,自然就有吃的了。”
說罷他揮鞭一聲“駕”,繼續往前去了。
“……”
沈令月和宋將軍有同樣的心情,也有同樣的默契,同時轉頭看向彼此。
然後同樣滿臉無奈,打馬跟上去。
他們已經跟丟了敵軍的蹤跡,現在再找,完全沒有目標。
這般漫無目的地找了一氣,沒有再找到敵軍的蹤跡,也沒有發現敵軍的大營,倒是自己先失去了方向。
霍擎天扯著韁繩在原地打轉,終於感受到了這無邊無際的草原給人所帶來的壓力,以及看不見的危險。
他也終於認識到沈令月和宋將軍的話是正確的了。
他雖然有一腔熱血,但熱血解決不了現實問題,他們現在所有的人和馬,都又餓又冷,又累又困。
現實所迫,霍擎天終於是嚥下了心裡那口氣。
他默默調整片刻呼吸,看向宋將軍問:“可還記得來時的路?”
這彎彎繞繞走了不知多少路,騎馬跑得又急又快,這草原上很多地方看起來又都差不多,這哪裡能記得啊?
宋將軍當然沒說洩氣的話,他仰起頭看了看。
還好,今天晚上有月亮。
看罷了月亮,辨好了大致的方向,宋將軍看向霍擎天說:“皇上,咱們先往南走吧。”
霍擎天不會看星星看月亮,早已辨不清方向了。
他應聲道:“聽你的,你領隊吧。”
霍擎天和宋將軍如此確定下來,沈令月沒有出聲。
她有超於常人的識路和記路的本事,但這一次確實在草原上繞得太久太亂了,而且因為追趕敵軍,她也沒能專心記路,所以也並不能非常準確地還原出來時的路。
宋將軍辨別的方向沒有錯,就按宋將軍說的走吧。
如此說好,所有人停下來休整片刻。
可沒吃的沒喝的沒火盆,連口熱水都沒有,停下來以後,除了感覺更加冷,根本起不到恢復體力的作用。
於是停下來沒一會,霍擎天便又命令所有人繼續上馬前行了。
馬匹受累受餓又受凍,這會已經走不快了。
馬上的人也是又累又冷又餓,恨不得立馬走到帳篷裡,烤上熱烘烘的火,吃點熱乎乎的東西,埋頭狠狠睡上一覺。
然不知走了多久,忽而天上飄過雲頭,把月亮給擋住了。
那雲頭不止擋住了月亮,還壓得人心頭一陣慌亂,好在宋將軍穩得住,憑著感覺和星星排布,勉強繼續往前走。
但人在不順時,喝涼水都塞牙。
再走上不多一會,周圍竟慢慢起了霧,甚麼都看不清了,然後便徹底失去方向,再沒法繼續往前走了。
倒黴!
宋將軍號令所有人都停下來。
他跟霍擎天說:“皇上,起霧看不清方向了,沒法再往前走了,咱們且先停在原地吧,等霧氣散了再走。”
霧氣已經非常影響視線了,再走不知要走到哪裡去。
霍擎天抬腿下馬,“那就休息會吧。”
沈令月和宋將軍跟著下馬。
其他人也都聽令,原地下馬休息。
坐下來後,個別士兵湊頭在一起小聲抱怨。
原本打了一場大勝仗,見好就收多好,結果又折騰這麼一通,除了捱餓受累和受凍,甚麼也沒撈著。
老天爺也不幫他們,又是雲頭遮了月亮,又是起霧的。
人心一旦生抱怨,離散也就不遠了。
那邊,沈令月和霍擎天宋將軍呆在一處。
也不知為甚麼,她心臟跳得很快,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有事要發生。
她捂住胸口緩了會,想著可能是陌生和未知導致的。
看看周圍的霧色,急也是不行,只能等著。
好在夜色已經退去了,瞧著不久後天色就能亮起來了。
沒能成功追擊到剩下敵軍,霍擎天瞧著心情不大好,坐著不說甚麼話。
沈令月開口,調節氣氛道:“霍兄,你打了這麼大一場勝仗,還不開心啊?”
霍擎天不甘心道:“只差一點,就能把他們全滅了。”
沈令月道:“把他們六萬大軍殺到只剩一百來人,已經非常厲害了,老天爺要給他們留條活路,那就留了他們性命唄。”
現在是不留也得留了。
霍擎天鬆了氣道:“那就留他們一命吧。”
“給我殺!”
然後他這話剛一說完,忽然聽到四周傳來震天的衝鋒聲。
包括霍擎天沈令月和宋將軍在內,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也都在聽到殺聲的瞬間站了起來。
可週圍有霧,他們根本看不清敵軍。
敵軍聲音雄渾整齊,也分辨不清具體有多少人。
完了!
沈令月心裡下意識蹦出這兩個字。
他們在草原上折騰這麼長時間,早沒有了奮戰計程車氣。
人困馬乏,士兵心有抱怨,這會周圍又有霧氣,視線受阻,所有不利情況集齊了,拿甚麼打仗?
衝鋒聲歇後,馬蹄聲起。
休整計程車兵全都慌亂起來,還沒來得及重整士氣,很多人連馬都沒來得及上,敵軍騎兵便衝進了人堆。
沒有體力,沒有士氣,沒有陣列,沒有戰法。
敵軍騎兵很快就把幾千人給衝散了。
幾千人的軍隊,在霎時間變成了一盤散沙。
霍擎天沈令月和宋將軍自然也都被驚到了。
但他們沒有過於慌亂,快速上馬。
宋將軍大聲喊道:“所有人上馬!列陣!迎敵!”
短短的這點時間,已有不少人成為刀下亡魂了。
慌亂之中,有那沒有志氣的,上了馬不是拿起武器殺敵,而是騎著馬直接跑人。
結果撞到敵兵臉上,一刀便被劈下了馬。
慘叫聲在霧氣中此起彼伏。
鮮血的味道瀰漫開來。
亂了。
全亂了。
沈令月心裡涼了大半截。
在心裡道——完了,全完了。
還列甚麼陣迎甚麼敵啊!
全廢了!
宋將軍和霍擎天也很快就發現了,所有人都亂做了一團,已經不受控制,完全沒有辦法指揮了。
於是宋將軍又大聲喊:“保護皇上!”
霍擎天怒道:“不用保護朕,給我拿起武器,殺了他們!”
然後他聲音剛落,一個敵兵恰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沒等霍擎天反應過來,此人已經手持重錘,朝著霍擎天的腦袋砸了過來。
沈令月離霍擎天最近,就在他旁邊。
她眼疾手快,伸出手猛拉一把霍擎天,讓他避開敵兵的重錘,隨即揮刀而上。
“殺死大俞皇帝!”
俞軍陷入慌亂,士兵多成了任人踩踏宰殺的羔羊,敵軍計程車氣越來越壯。
沈令月和霍擎天兩人合力殺了這個敵兵。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敵兵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宋將軍也顧不上其他了,喚起一些士氣後,集結還有些戰力計程車兵,過來保護霍擎天的安全。
沈令月揮刀迎敵,也有力不從心之感。
實在是折騰得太累了,追擊之前就打了很長時間的仗,追出來後又沒吃沒喝沒有睡,戰力大打折扣。
殺到霍擎天面前的敵軍越來越多。
沈令月、霍擎天和宋將軍等人越戰越疲乏吃力,反應能力也越來越差。
好在周圍的霧氣散了,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霍擎天正要高興,忽而一柄大刀在他身後衝他砍去,他沒能反應過來,還是沈令月揮刀攔下了。
結果就在沈令月揮刀攔下的一瞬,一柄長矛從她身後刺上來,猛地刺上她左側肩膀。
“噗”的一聲,矛尖帶著血,貫穿她的身體,從她身前紮了出來。
“阿月!!”
霍擎天蹙眉揮槍,一把刺穿了身後敵兵的心臟。
然後又揮槍過來,趁沈令月身後敵兵拔矛的時候,一□□死了那敵兵。
肩膀上傳來被刺穿的劇痛,沈令月疼得眼淚猛一下下來了。
但她沒有停下來,也不能停下來,只能咬著牙忍著痛,握緊手裡的刀,繼續迎敵而上。
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他們都會死在這。
這裡誰都能死,唯有霍擎天不能死。
宋將軍出聲喊道:“皇上,霧氣散了能看清方向了,我帶人牽制敵軍,你和月姑娘趕緊撤!”
兵敗如山倒。
不撤只能死在這裡。
因為流血,沈令月嘴唇已發白。
她看向霍擎天道:“霍兄,趕緊撤吧。”
霍擎天這回沒有再任性也沒再一意孤行。
他去到沈令月旁邊,“一起撤。”
敵方人數並不多,想要把他們圍死在這裡也難。
霍擎天和沈令月帶上一部分人先撤,騎馬往南而走。
護送霍擎天撤退的人裡,最識路記路的也就是沈令月了。
於是沈令月強撐著精神,騎馬奔在最前方,努力辨別地形與方向,帶領霍擎天和其他人尋找回去的路。
終於找到了來時走的路,沈令月下意識鬆口氣。
神經只稍微這麼一鬆,她便覺得自己累極了,身上的疼已不怎麼能感受得到了,只想閉上眼睛睡覺。
她身下的馬也很累,馬蹄落地的聲音越來越重。
她還要帶路,她不能睡。
沈令月繼續強撐著駕馬奔行。
在越來越沉重的馬蹄聲中,沈令月終於在蒼茫的荒原之上看到了熟悉的城牆與城樓。
是陽和城。
終於撤回來了。
沈令月徹底鬆了神經。
她再也撐不住了,彎腰趴在馬背上,一點點失去了意識。
朝霞絢爛的光影中。
握著的韁繩的手十指盡松,垂落而下。
身下雪白的鬃毛,被鮮血染成了鮮豔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