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好兒子!
霍擎天最是喜歡和沈令月說話的, 多日不見這會又正有新鮮感,因而用完午膳以後,他沒讓沈令月走, 和沈令月一起又吃著飯後茶果,坐在一處多聊了很多。
和沈令月談天說地講出徵的時候,他把站在屋裡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支了出去,包括大太監蕭樊。
蕭樊陰沉著臉, 跨過門檻出宮殿大門,微微側目, 目光如刀子一般掃在幾個守門的小太監身上。
守門的小太監全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也全都知道這目光中的冷氣和殺氣, 是因為的甚麼, 因小聲道:
“那狗跑得太快,實在沒來得及攔……”
“皇上又下過旨, 說這宮裡宮外隨那條狗進出, 任何人不得阻攔,所以奴婢們也沒敢追著攔, 怕鬧出動靜……”
“奴婢們該死……”
“哈哈哈……”
小太監們話音剛落下,暖閣內傳來一陣笑聲。
蕭樊往笑聲傳來的方向瞥一下目光,臉色越發難看。
他氣得喘氣不暢, 但暫時無處去發洩, 也便只能先忍了。
而後他就這麼忍著守在門外, 一會聽到一陣裡頭傳出來的笑聲, 一遍又一遍地氣得胸口脹氣,手指捏得泛白。
這整個下午,沈令月都沒有從暖閣裡出來。
霍擎天有人陪著解悶,自然也沒有出來, 只一會叫人進去服侍上一陣,跑腿拿拿東西,送送茶水之類的。
快到傍晚時分時,兩人才從屋裡出來。
原是兩人聊天的時候說好了,一起回西苑裡去。
蕭樊原計劃好了,讓霍擎天留在宮裡,讓他沒有時間以及的多餘的精力想到沈令月,也找各種藉口攔著不讓沈令月見到他,等兵部籌備好出徵事宜,讓霍擎天直接從宮裡出發。
沒成想,讓那條大黃狗鑽了空子。
現在計劃全落空了,沈令月不止成功見到了霍擎天,還讓他答應了帶她一起出徵,並和她一起回西苑去。
這半天,蕭樊就沒氣順過。
現在看著沈令月和霍擎天坐在車輿之上,有說有笑回西苑,他更是堵得胸口要爆炸。
回到西苑,霍擎天又和沈令月一起用了晚膳。
因為有些日子沒見了,兩人到一處有說不完的話,所以形影不離一直到晚上就寢時分才分開。
沈令月與霍擎天辭過回自己宮院。
蕭樊親自送她出寢宮,走出大門後站下來,陰陽怪氣與她說了句:“姑娘可真是養了一條好狗啊。”
沈令月笑道:“是啊,比霍兄養的狗確實要好上一些,知道為主人做些有用的事情。不像霍兄養的狗,不知道為主人考慮,只會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是罵他是狗呢!
蕭樊氣得眉毛一豎:“你!”
沈令月又笑,“我怎麼了?你最好是祈禱這次出征事事順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攛掇皇上親征的,到了前線,但凡出一點差錯,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蕭樊並不擔心這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兵部給調了那麼多的兵力,實力懸殊這麼大,這場仗,只會贏,完全沒有一點輸的可能。
再說,就算到了前線,也不可能真讓霍擎天上陣殺敵。
領兵上陣的人多的是,有的是人衝鋒,霍擎天身為此次出征的主帥,只需在後方指揮就可以了。
這次出征,他只可能有功,不可能有過。
等他立了此功,就再也無人能超越他在皇上心裡的地位了!
所以他嗤笑一聲道:“那你就等著瞧吧。”
好。
那就等著瞧。
霍擎天這種沒事也要惹出三分事的性格,誰要是認為自己能掌控住他的一切,那真是自信過頭了。
沈令月沒再理會蕭樊,看著他嗤笑一下,轉身走了。
蕭樊看著沈令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調整一下呼吸和心情,轉身回去寢宮,服侍霍擎天梳洗。
這半天沒找到說話的機會,現在總算有機會說話了。
細心服侍著霍擎天梳洗,蕭樊嘗試著說:“主子,有些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霍擎天最厭煩這樣的,只道:“說便是了。”
蕭樊這便說道:“主子這次要御駕親征,費了多少功夫才讓那些大臣同意下來,現在又要帶月姑娘一起去,只怕是不妥啊,恐讓他們知道了,又要鬧出事情來。”
霍擎天聞言冷笑,“朕還能怕了他們不成?”
蕭樊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直想抽自己嘴巴子。
可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只好接著說:“奴婢也是為主子著想,怕事到跟前了,又出甚麼岔子,影響了主子出征。”
霍擎天道:“你多慮了,沒甚麼事能影響朕出征,這點小事更加不能。不過是朕身邊多個人罷了,能有多大的影響?沒人能攔得住朕出征,更沒人能攔得住朕帶上阿月!”
蕭樊知道霍擎天的性子。
再說便不妥了,因而他住了嘴,沒再繼續往下說。
話不能說了,想讓霍擎天不帶沈令月瞧著也完全沒可能,那心裡的憋悶氣自然是散不去的。
服侍霍擎天睡下,蕭樊回到自己院中,抬腳踹翻幾樣東西。
小太監跟在旁邊急切關心:“乾爹!您這是怎麼了?”
蕭樊氣得坐下吃茶。
吃完茶,把手裡的茶杯也摔了。
看蕭樊氣得厲害,小太監沒敢再說話,等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小聲問道:“乾爹,您這是因為那臭丫頭而生氣?”
可不是麼!
邪門了,他竟一直受那臭丫頭的氣!
蕭樊不說話,便是預設了。
小太監在旁邊又道:“乾爹,您別為不值當的人氣傷了身子啊,她既然要跟著去,那就讓她跟著去好了。到了戰場上,那死人更是尋常不過的事情。您不覺得,讓她死在戰場上,比讓她死在京城,死在西苑,更好麼?”
這話開啟了蕭樊的思路。
他微怔一下,抬眉看向小太監,心情慢慢便好轉了。
然後他笑起來,招手讓小太監到自己跟前,抬手拍上小太監的肩膀,看著小太監誇了句:“好兒子!”
***
霍擎天回到西苑就沒再去宮裡了。
大臣們有事要求見,也就直接來西苑。
只要是彙報與出征有關的事,霍擎天也都是願意見的。
大半個月後。
兵部配齊所有後勤物資和兵馬,也就到了出行時間。
便是普通的典禮,都是要算吉日的,更何況是皇上親征如此重要的大事,禮儀上更是繁瑣很多。
禮部結合吉日,制定了一系列的禮儀流程。
出征部隊但凡要走的地方,全部都要派遣官員去祭祀,尤其經過一些大山大河,更是要舉行隆重典禮。
出行之前,皇上要穿武弁服,到奉天殿前後叩拜。
到奉天殿叩拜完以後,還要去武廟祭拜獻禮。
而在正式出征之前,皇上還要齋戒一日,並穿戴通天冠、絳紗袍,親自到太廟去進行祭祀。
為了能順利出征,不再節外生枝,這些繁瑣的儀式禮節,霍擎天全部都配合了。
沈令月一個編外小人物,自然甚麼都不用參加。
但她也還是在心底感慨了一句——還真是繁文縟節啊!
***
“恭送皇上出征!”
奉天門外,百官齊跪齊呼。
霍擎天頭戴金冠,身披金甲,在陽光的照耀下,滿身金光。
巨大的排場和陣列之中,他騎馬而立,意氣風發,氣勢直衝雲霄,抬手微微示意,領著眾將直出午門。
三十萬人馬,浩浩蕩蕩,遠離京城,往西北而去。
上路以後,霍擎天不願坐車,和其他將領一樣騎馬而行。
沈令月沒有跟著騎馬,而是坐在為自己準備的車上,不累的時候看看沿途風景,累了就躺一躺,困了就睡一睡。
搖晃的車廂內,沈令月躺著閉眼養神。
睡了一會被搖醒,她坐起來,打起車圍子往外看。
從側面的窗子往外看上一會,她又過來打起車廂的門簾,問趕車計程車兵說:“今日能到居庸關嗎?”
這已經是他們出發上路的第四天了,據說以正常的行軍速度,差不多也就這時候能到居庸關。
趕車計程車兵回話道:“應該是能到的。”
沈令月眯著眼往前看看,也看不到甚麼特別的,於是放下門簾,又回車廂裡躺著去了。
馬車又在路上搖晃了小半日。
傍晚時分,軍隊果然行至了居庸關。
霍擎天下達指令,讓大軍停下,在關內駐紮。
沈令月從馬車上下來,跟著忙活一會,擁有了自己的營帳。
她的營帳離霍擎天的主帳很近,晚飯在主帳裡陪霍擎天一起吃的,吃完兩人又出去,在附近走了走。
走到長城腳下,霍擎天跟沈令月說:“我之前也來過,但沒上去過,也沒出過關。”
想到明日就能出關了,心裡忍不住激動。
沈令月聽了話提議說:“要不咱們現在上去走走?”
這也正是霍擎天想做的事情。
他看向沈令月笑一下,聲音愉悅道:“走!”
兩人這般並肩上了長城,蕭樊帶了一連串的太監和錦衣衛在後頭跟著。因為霍擎天不喜歡,所以跟得比較遠。
沈令月和他上長城後爬了一段。
藉著月光,站在長城之上,看了看關內關外的風景。
這是內長城,關內關外都是大俞的疆土。
沈令月站在垛牆邊,放眼看了看地上的山川風景,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和閃爍的星星。
看罷她轉頭看向霍擎天,問道:“出征的感覺怎麼樣啊?”
行軍的這幾天,霍擎天的精神都是亢奮的。
他不在乎生活條件的變差,只在乎精神世界的滿足,因而聲音裡充滿了能量道:“好!非常好!”
沈令月聽了笑,笑罷同樣昂揚起來道:“讓我們把那些夷人打回老家去!讓他們再也不敢來犯我大俞邊境,欺我大俞百姓!”
霍擎天揚聲接上:“犯我大俞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