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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誰敢讓你死,朕滅他九族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71章 第171章 誰敢讓你死,朕滅他九族

在首輔溫鴻清的帶領下, 眾大臣全都站了起來。

霍擎天開口先問:“眾卿有何事要奏?”

霍擎天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全國上下倒沒有甚麼特別要緊的大事,但國土大, 從來也都不是無事可奏的。

佇列中間有個大臣率先站出來,向坐在寶座上的霍擎天拱手行禮後道:“臣有事要奏,自打六月初六到現在,京城及周邊城縣, 已有將近三月未曾下過雨水了。”

霍擎天接話問:“欽天監怎麼說?”

大臣拿出奏本呈上。

大太監馮淵過來接過奏本,回到霍擎天身邊, 把奏本送到霍擎天手中。

霍擎天接過奏本來開啟閱看。

這些大臣寫的奏本, 永遠都是咬文嚼字廢話連篇的, 扯天扯地扯古扯今, 把才學放在前頭,真正說事情的字其實很少。

霍擎天在這連篇廢話中摘取有用資訊。

該奏本言辭委婉, 扯來扯去, 其實說的就是身為皇上的他離宮離京,才導致了京城三月無雨這件事情。

若說的難聽一些, 便是他這個皇帝當得無德,所以天降此災。

當然奏本里沒有半個難聽的字眼。

奏本中只說,國家和百姓, 能依靠的從來只有天子。如今許多百姓正在受苦, 還請天子庇護。

這也算是, 勸諫的一種手段。

若是有良心的皇帝, 必會反省自己。

因自己德行有虧,惹得老天不悅,苦了一干百姓,自己心裡豈能不感到有愧於天下人?

但霍擎天不這麼想。

他只在心裡冷笑——老天不下雨, 也是他的錯?

當然他現在心情甚好,而且奏本中也沒有明確詞句直指是他的錯,也沒有提到他私自出宮的事,給他上規矩禮法,給他留足了面子,因他也就給了這些大臣面子。

加上監國,他也當了不短時間的皇帝了,沒有甚麼不懂的。

因他合起手裡的奏本,看向寶座下的眾臣道:“老規矩,齋戒祭祀是吧?”

正是如此。

上奏的大臣忙回話道:“皇上英明!”

霍擎天與這些大臣之間,如今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種默契,說的簡單一點,就是互相給面子。

大臣們知道,霍擎天不愛受管束約束,他們的勸諫很多時候都是不起效用的,但為了國家為了百姓,又不得不勸。

於是這勸諫,就非常講究方式方法。

不能說皇帝有甚麼錯,又能讓皇帝自己表個態出來,是最好的。

而於霍擎天而言,他雖討厭這些文官大臣,但他也不是毫無分寸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需要這些大臣幫他去治理國家。他不想受他們的管束,同時也不想和他們之間鬧得水火不容。

該爭的時候要爭,該硬的時候要硬,該給面子的時候也要給,不然搞得他們全都撂挑子那也是不行的。

他已經出去玩了將近三個月,這些大臣沒有拿這事大作文章,只是拿老天不下雨這事來側面敲打,已是給足了他面子。

臺階已經給在他面前了,他沒必要硬著不下。

於是他也便給了這些大臣面子,把摺子遞到馮淵手裡,出聲道:“那就讓禮部去辦吧。”

每次霍擎天願意配合參加宮中這些重大典禮,大臣都忍不住要感恩流淚。要知道,這祖宗是最討厭這些事情的。

因而聽得他這樣的話。

眾大臣齊聲道:“皇上聖明!”

這件事說定了。

上奏的大臣退回去,又有其他大臣出列奏別的事。

霍擎天坐在寶座之上,慢慢便有些懶散了。

聽了大臣說的事,他愛搭的就搭上那麼兩句,不愛搭的就讓大太監馮淵代他回答。

他能壞了定例上早朝的皇家傳統,能時不時出去遊玩,又能近三個月不歸,除了有內閣和六部等大臣各司其職處理全國政務,再便是還有司禮監,幫他批紅蓋印。

而司禮監最大的掌權太監,便是掌印太監——馮淵。

殿中議事的時候,沈令月在暖閣裡未曾發出任何的聲響。

她初來皇宮,朝廷裡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她自然想盡快認識更多的人,掌握更多的資訊,然後能儘快適應這裡的環境,因而她看得仔細,聽得也仔細。

正聽看得認真的時候,忽而聽得外頭傳來兩聲狗哼。

這兩聲狗哼,也吸引了殿中的所有大臣,他們全都面露疑惑地轉頭往殿門上看了過去。

“!”

沈令月看不到殿門的位置。

當然她根本不用看,腦子裡的神經就已經急速繃緊了。

剛才她跟霍擎天縱馬進宮,跑得太快,把二黃給忘了啊!

聽這聲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二黃找她來了!

完了!

沈令月腦子裡瞬時全是這兩個字。

這可是皇宮,外面站著的,可全都是國家級部堂級的官員啊!

沈令月捂住胸口,心臟正在狂跳之際,忽又聽得霍擎天在寶座上笑著出聲:“二黃!過來!”

二黃是條狗,哪知甚麼場合甚麼規矩。

它和霍擎天相處有月餘,早已都認識了,自然便搖著尾巴從殿中大臣面前穿過,直上了寶座,到霍擎天腿邊。

“……”

眾大臣個個皆懵。

霍擎天卻逗起二黃道:“你們繼續說。”

眾大臣:“……”

讓一條狗上皇帝寶座,成何體統!

其中有些個大臣已氣黑了臉,話到嘴邊憋住了沒敢說,便只深深悶了口氣,瞧著牙都要咬碎了。

沈令月自然也看到了這些大臣的臉色。

她下意識緊張,仍在心裡唸叨“完了”——她進宮是跟著霍擎天騎馬飛奔進宮的,現在二黃又上了霍擎天的寶座,他們完蛋了!

甫一進宮就壞了兩大規矩,背上了兩個惡名,把這些文官大臣全部得罪光了,以後可怎麼混啊?

沈令月深呼吸,抬手默默掐住自己的人中——她這哪是來幹甚麼事業走甚麼仕途的,她這是來玩命的吧!

不過這麼心跳狂跳地想一會,沈令月慢慢又冷靜淡定了。

想她從穿越過來到現在,甚麼時候有過好名聲?她怎麼才在意起自己的名聲來了?

往前想,她早在樂溪的時候,就被朝中的文官大臣參奏過了,雖然這些大臣換過了一波,但思想是一致的。

文官們的反應,其實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突然發生的這兩件事,讓事情變得更糟糕,讓她措手不及,也讓她一時間亂了方寸罷了。

其實,不管她以甚麼方式進宮,霍擎天只要帶她進宮,她便就是蠱惑聖心的奸人小人了,這些大臣絕不會對她有好印象。

壞印象和更壞的印象,又能差到哪去?

再說,這宮裡的奸人小人又何止她一個?

就說外頭那個站在霍擎天的寶座之下,掌有大印實權的馮淵,他不是奸人小人?

如今在那些文官大臣眼中,最奸最該死的,怕就是他了。

如此想了一會,沈令月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外面去。

視線剛落到外頭,更好碰上了二黃的目光。

於是她悄悄的,衝二黃招了招手。

二黃也足夠聽話,直接從寶座上跑下來,跑來了暖閣裡。

跑到沈令月面前,它瘋狂搖尾巴。

沈令月立馬把手放到嘴邊,對它發出一聲:“噓……”

二黃意會,搖著尾巴沒出聲,乖乖臥下了。

沈令月在它面前坐下,摸了摸它的狗頭,用氣聲說:“差點把你給忘了,還好沒被人給捉走了……”

大殿中。

二黃下寶座走後,大臣們的臉色慢慢好看了些。

這些見不得任何規矩被破壞的書呆子,霍擎天最愛看他們因此而生氣。

他用懶散又無所謂的神情看他們看一會,自顧笑一會,然後說:“眾卿可還有事要奏?若是沒有,朕倒是有事要問你們。”

首輔溫鴻清答言道:“不知皇上有何事要問?”

霍擎天掃視寶座下的眾大臣,沉了聲音道:“東南沿海的倭患,為何遲遲得不到解決?朝廷每年花那麼銀子,用那麼多糧草養馬養兵,結果邊關防線形同虛設,倭寇不到百人便能犯境搶殺。沿海百姓遭殃,兵將卻遲遲不到,敢問為何?”

聽到這話,不少大臣心裡繃起一根弦。

無人立馬站出來說話,首輔溫鴻清只好又出聲道:“皇上您此番離京,去了東南?”

霍擎天道:“不瞞閣老說,朕此趟就是去的東南,朕不僅去了,還剛好碰上了倭寇搶掠,朕還殺了三個倭寇!”

聽得這話,所有大臣臉色俱變。

光是想想,便全都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霍擎天看這些大臣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必然又要說甚麼有關他安危的話,因而他沒讓他們說這話,立馬又道:“朕有分寸,別的話不必多說,你們只需回答朕,倭患何時能平?我泱泱大國,竟連幾個倭寇也解決不了,說出去朕都覺得丟人!”

皇上既主動提了,這事豈有能蓋過去的?

兵部尚書站出來道:“抗倭之事,臣等從未敢懈怠,但倭寇實在狡詐,常年來屢禁不絕,確實是個頭疼的問題。”

霍擎天道:“你們把用在那些破事上的心思,多用些在練兵打仗上,也不會連一方邊境也守不住!”

因為理虧,也因為君威,大臣們沒有說出辯駁的話。

真要是辯起來,他們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又有那麼多張嘴,皇帝是不可能辯得過他們的。

何為破事?

邊境平患要緊。

他們平日裡處理的事務更為要緊!

豈不知,治理國家,比帶兵打仗更難,也更為重要!

霍擎天瞧著議事議累了,不想再說了,於是不等大臣們再說話,他便又說了句:“平定東南倭患刻不容緩,需儘快擬定一勞永逸的抗倭之計,無事便散了吧。”

霍擎天說罷起身,往暖閣而來。

待霍擎天走後,其他大臣也不再站著,按序離開。

首輔溫鴻清和次輔梁越沒有走。

他們又到暖閣邊,再次求見皇上。

沈令月還沒正經和霍擎天說上幾句話,聽得兩位閣老還有話要跟霍擎天說,她便忙帶著二黃又往裡頭躲了去。

霍擎天讓溫鴻清和梁越進了暖閣,只問:“二位閣老還有何事?”

溫鴻清說:“剛才聽皇上說自己去了東南,還殺了三個倭寇,老臣心裡實在不安,想跟皇上說幾句話。”

霍擎天知道他們要說甚麼。

不過就是他貴為天子,甚麼都沒有龍體重要,大俞江山皆繫於他一身,他萬不能出事,此類的話。

他開口道:“朕已經安全回來了,二位閣老安心便是。”

這次是回來了,可下次呢?

溫鴻清仍是軟著語氣,哄著霍擎天,把這些道理又絮絮叨叨給說了一遍,讓霍擎天一定要保重龍體。

霍擎天坐在炕床上,端起杯子只管吃茶。

待溫鴻清說得差不多了,便出聲應道:“閣老的話朕記住了。”

記住了會不會放在心上呢?

溫鴻清心裡知道,他是不會的,而他把話說到這,盡了他身為首輔的本分,也就夠了。

他不再說了。

次輔梁越又出聲問:“聽聞……皇上還帶了一個人回宮,不知……皇上此番,帶了個甚麼人回宮?”

“哦。”

霍擎天放下茶盞道:“是朕在宮外結識的一位朋友,與朕甚是投緣,所以朕便帶回了宮裡來。”

梁越又軟聲道:“皇上,這裡是皇宮重地,怎可隨隨便便把外頭的人帶進來呢?實在是……太危險了……”

霍擎天看著梁越道:“梁閣老,您這是在懷疑朕看人的眼力,還是在懷疑錦衣衛查人家底的能力?”

“這……”梁越語塞。

他確實不敢懷疑霍擎天看人的眼力,也不能懷疑錦衣衛查人家底的能力,畢竟他們能把人祖宗八代都扒出來。

他們無話可說了。

該說的話也都說了,於是也沒再站著,行個禮也退了。

按霍擎天的意思,大太監馮淵送他倆出去。

待他們全都走了以後,暖閣裡只剩霍擎天一個要緊人物,沈令月才得以松上一口氣,帶著二黃從裡頭出來。

霍擎天看到她,心情頓時變好,臉上露笑。

沈令月當著他的面又長呼一口氣,看著他故意說:“我有點後悔跟你進宮了,這麼多高官,太嚇人了。”

霍擎天道:“你連我這個皇帝都不怕,你怕他們?”

這話自是有道理的。

沈令月看著霍擎天又道:“那你一定要答應我,以後不管這些大臣怎麼看我不順眼,怎麼攻擊我,你一定要保我不死。”

霍擎天笑出來,“誰敢讓你死,朕滅他九族!”

沈令月學會了自己搶答:“君無戲言!”

說完又加一句:“還有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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