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真有當大官的命
聽到沈令月的聲音, 馬下三人才注意到沈令月。
他們看向沈令月,眼裡卻是疑惑,並未想起沈令月是誰。
三人沒想起沈令月是誰, 也沒開口說話。
那霍擎天意外道:“你們認識?”
剛才馬下三人看向她時,沈令月就已經完全確定了——他們正是謝崇、康傑和衛晉中三人。
曾經專為了她而過去樂溪的三個錦衣衛。
距離那時,已過去差不多快四年了。
時間能稱得上久遠,當時他們接觸的時日也不算多, 現在他們不記得她了也實屬正常。
沈令月看向霍擎天笑著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認識的。只是我還認識他們, 他們已經不認識我了。”
說罷又看向謝崇三人, “樂溪, 月姑娘, 可還能想起來?”
這麼一說,謝崇三人便立馬想起來了。
他們便是已忘了那月姑娘的長相, 但是絕不會忘了這麼個人的, 畢竟他們也沒再見過第二個如她那般的姑娘了。
康傑雙目亮起,看著沈令月笑起來道:“原來是姑娘你啊, 你不是樂溪人嗎?不在樂溪,怎麼到這裡來了?”
沈令月:“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既說來話長,那三言兩語是說不完的。
霍擎天在旁邊又出聲道:“那就且先回酒肆, 叫掌櫃的擺下酒菜來, 慢慢說便是了。”
聽得這話, 謝崇三人忙恭敬應聲:“是!主子!”
沈令月看著謝崇三人的態度, 又輕瞥一眼旁邊的霍擎天,然後便騎馬跟著他,帶著謝崇三人去了酒肆。
到了酒肆前,兩人下馬。
霍擎天順手把槍扔給衛晉中。
衛晉中接了槍, 和康傑自覺地拉過馬匹,牽去馬廄。
沈令月跟著霍擎天進酒肆,只見酒肆中也是剛被搶掠過的樣子。
瞧著也動了手,桌椅板凳凌亂,是被打砸過的樣子。
霍擎天不停留,直上二樓進雅間。
謝崇沒有立即跟上來,而是去找了掌櫃的治酒菜。
掌櫃的雖不知謝崇幾人是甚麼來歷,但昨晚入住時就瞧出了他們來頭不小,自然也不敢怠慢。
店裡被打砸壞了的東西且叫人趕緊收拾起來,同時往後廚去,叫廚子趕緊再生火,趕做一桌酒菜出來。
沈令月跟著霍擎天到二樓,進雅間坐下。
霍擎天剛一坐下來,便開口說話道:“實沒想到,原來姑娘就是曾經那個引得朝堂上那些書呆子差點吵翻天的女師爺。”
沈令月後一步坐下,笑著回問:“公子也知道我?”
霍擎天道:“那是自然,就這點子事,那些書呆子當年可是引經據典,吵了不短的時間,吵得人耳根子都疼。”
沈令月仍舊笑著道:“看來公子很不喜歡那些文官大臣。”
霍擎天:“一群酸腐之人,開口便是教訓人的道理,成天這也不能那也不可,不是禮法就是祖宗規矩,有甚麼可喜歡的?依他們的,那便是人人都要做聖人,我偏不做!”
沈令月:“那咱們很是投緣,我也十分討厭這些。我也是無法逆來順受,過那種被人安排好的日子,甚麼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所以才去衙門裡當了師爺,又在這裡遇上了公子。”
霍擎天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剛才我和姑娘並肩作戰以後,我就知道我們有緣。姑娘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沈令月還未再說話,客房門響。
謝崇帶了酒肆的夥計進來,在桌上放下酒菜。
先上的是幾樣容易做的冷盤。
夥計退出去後,謝崇在桌旁站著,像個奴才一樣,細心地斟酒服侍。
沈令月暗暗觀察著這一切,並未出聲客氣,叫謝崇也坐下一起吃飯,只笑著與他說話道:“好久不見,謝大人。”
謝崇斟罷酒,放下酒壺稍往後退一步,在桌邊站下來說:“是好久不見了,剛才都沒認出姑娘,不知姑娘怎麼獨自一人到這來了?”
這是剛才見面時沒回答的問題。
這會坐下來了,又有酒有菜有時間,沈令月自然便跟他和霍擎天挑揀著說了說自己的事。
倒沒多提她和徐霖之間感情上的事情,只說徐霖做了督學道以後,她沒了用武之地,所以就辭過出來了。
謝崇站桌邊並不怎麼說話。
霍擎天聽罷,端起酒杯與沈令月吃酒道:“姑娘與我果是同道中人!人生在世,若不能衝鋒陷陣,建功立業,甚至不能行俠仗義,殺敵人於馬下,那還有甚麼意思?”
沈令月現在完全不駁他的話。
只管重重點頭贊同他,“正是如此!”
兩人這般吃著酒說著話,康傑和衛晉中又進來了。
他們進來後也不坐下,同樣在旁邊站著伺候,需要他們搭話的時候,就出聲搭上幾句話。
吃酒說話的時候,熱菜陸陸續續上桌。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說了許多話,吃完飯恰是午睡時間,沈令月便也開了客房,住下休息了一會。
沈令月把二黃也帶進了客房。
躺下時,側著身子又與二黃說話:“交談這麼久,我已確定這個人來歷不凡,你猜這個人會是誰。”
從在馬上認出謝崇三人開始,她就在心裡一直揣測這個。
謝崇、康傑和衛晉中是錦衣衛。
能讓他們如此畢恭畢敬叫主子伺候著的,這世上能有幾人?
她心裡雖好奇,剛才吃飯時也沒試探著問。
霍擎天明擺著沒打算說這個,她若是問出來,他又不想回答,豈不尷尬?
二黃可不知道這個。
它吃飽了正是困的時候,長大嘴巴打個哈欠,臥下便睡了。
沈令月翻下身子躺平,看著帳頂又想一會。
上午半天折騰的累,這麼想上一會,也合上眼睛睡著了。
睡過起床,打水洗把臉。
剛整理好衣裳頭髮,忽聽得門上響起敲門聲,而後又傳來霍擎天的聲音。
“姑娘可起了?”
沈令月過來開啟門道:“起了,公子找我何事?”
霍擎天與她說:“那些倭寇搖船跑了,回去得養傷休整,一時半會怕是也不會再來了,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要不找個地方切磋切磋?”
這霍擎天上午非要跟著沈令月,認她當朋友,其實主要就是為了這個。
當時未曾說甚麼話,他那時看上的,就是她身上的武藝。
切磋切磋武藝,活動活動筋骨,沈令月也是喜歡的。
她沒有任何不願意,高興道:“好啊,走著。”
兩人也不耽擱時間,立時便出了門。
霍擎天身後仍有謝崇三人跟著,沈令月則帶著狗子二黃。
兩人找了處適合切磋武藝的地方停下來。
霍擎天下馬,從衛晉中手中接過的槍,卻發現沈令月是沒有兵器的——她早上從倭寇手裡搶的雙刀已經扔了。
於是他問:“姑娘獨身行走江湖,竟沒有兵器傍身?”
沈令月回答道:“我也就是打算到處遊歷遊歷,看看山川河海,消遣消遣,放鬆放鬆,哪知道不巧在此處碰上了倭寇劫村,才動了一次手。”
霍擎天這便把槍又扔給了謝崇,空手道:“既如此,那我也空手好了,咱們就赤手空拳,搏上一搏。”
旁邊謝崇接了槍,往後退的時候清了下嗓子,在沈令月看向自己的時候,衝沈令月使了個眼色。
沈令月不傻,看明白了謝崇的暗示。
然後她和霍擎天切磋起來後,便處處點到為止,讓霍擎天與她打起來既不覺得無趣,又不覺得輕鬆。
當然這對於沈令月來說也不難。
畢竟這霍擎天身手確實不錯,上午與她一起並肩打倭寇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出來了。
只不過要是和她比,那還是差了不少的。
果然,霍擎天與她越打越起勁。
他與沈令月切磋,除了有比試武藝的快感,還有新鮮新奇,因為沈令月的很多招式,都是他沒有見過的。
霍擎天越發興奮了,只覺這朋友交得太值了。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他問沈令月說:“不知姑娘師從何人,許多招式我都從未見過,當真是又快又狠。”
沈令月笑著道:“練武確實有師父領進門,但後來,許多招式都是我自己琢磨的,更簡單直接些。”
霍擎天聽罷抱起拳來,“佩服佩服!”
說罷放下拳又道:“以後若是有機會,姑娘可否傳授一二?姑娘放心,我絕不會虧待姑娘的。”
沈令月面含微笑道:“公子若是看得上,我願全部教授。”
霍擎天聽了高興,這般與沈令月閒說一陣,忽而因喝多了水要去解手,便藉口先離開了一陣。
謝崇跟著他,隨他一塊去了。
沈令月看著他倆走人,在他倆背影消失後,她鬆口氣,連忙轉過身來看向康傑和衛晉中,出聲道:“一直沒能單獨跟你們說上話,快憋死我了,趁這機會,趕緊跟我說說,他是誰啊?”
康傑和衛晉中聽了話目露為難。
康傑小聲道:“行走在外,實在不便多說,但以姑娘的聰明才智,應該已經猜到是誰了吧……”
沈令月確實具備這方面的能力。
她已經觀察琢磨大半日了,整合了所有的細節,以及霍擎天話語裡的資訊,心裡也確實有大概的答案了。
她現在問康傑和衛晉中,只是想確認而已。
於是她清清嗓子,也壓低了聲音,“不會是宮裡的……老大吧?”
康傑和衛晉中互看彼此一眼。
若沈令月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的話,這事自是瞞得住。
但他們的身份在沈令月眼裡是透明的,只要沈令月有心留意,哪有猜不到的。
他們知道想瞞也是瞞不住的,但是他們也沒承認,同時也沒有否認。
沈令月心裡有數了,低眉整理思緒。
現在再回看霍擎天的種種行為,他哪是甚麼中二啊,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天上地下,他獨尊啊!
心裡有了確定的答案。
沈令月想著想著,忽忍不住高興起來,臉上浮出了笑意。
忍不住高興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來,當初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在集市上碰到範先生算命。
範先生跟她說,說她日後必有大成就之貴,將來有當大官的命。
她一直當範先生是在招搖撞騙胡扯。
這麼多年以來,她也從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
但此時此刻,她突然覺得自己頭冒金光,如有天助,原本茫然不清的前路在眼前變得異常清晰廣闊,甚而也亮著閃閃金光。
想她穿越之前,也有算命的說她是七殺格女命,是極兇之煞,但可轉兇為吉,是當官的命。
難道說,她命裡的兇就是殞命穿越。
而穿越之後,會慢慢轉兇為吉,走上做官的路?
穿越之前她是從來都不信命的。
但現在,她越發相信命運了。
她怕不是。
真有當大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