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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睡不上安心覺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42章 第142章 睡不上安心覺了

縣衙告示牌前。

小六抬手揭下尋人告示, 大黑子緊接著貼上新的告示。

告示貼好後,圍觀人群湊上前來。

站在最前面識字的人對著告示慢聲讀出來:“懸賞尋人……”

小六和大黑子站在告示旁邊,面對所有圍觀的人。

等最前頭的人讀完, 小六大聲說道:“沒錯,這次是懸賞尋人,只要誰能找到陶實,或者說出陶實的具體下落, 即可到衙門領賞白銀百兩!”

這麼多的賞錢!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歎聲。

驚歎完了,少不得又湊頭議論起來。

“這陶實到底是誰呀, 能讓衙門花這麼多錢來尋?”

“聽說是陶華陶舉人的親弟弟。”

“他怎麼了?可是犯了甚麼大事?”

“這就不太清楚了。”

……

這樣的告示也替換到了鄉下各村。

西渡村。

旺兒得知這個訊息後, 便立馬跑回趙家找了趙太太。

趙太太正坐在房裡看賬本。

見旺兒非見她不可, 她便放下手中賬本, 叫了旺兒進來,出聲先問了句:“甚麼要緊事啊, 片刻也等不得?”

旺兒卻沒立即回答, 只用目光瞥了瞥房裡站著伺候的丫鬟。

趙太太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讓丫鬟出去了。

房裡只剩下趙太太和旺兒兩個人。

旺兒這才開口說道:“知道太太忙, 原不該這會子打擾,但事情確實比較急,是那衙門又發了懸賞告示, 說要是誰能說出陶實的下落, 幫助衙門找到陶實, 就賞銀百兩。”

賞銀百兩?

趙太太聞言往微怔了怔。

不過他家的一個普通佃戶, 死了也就是賤命一條,竟值當讓衙門下這樣的本錢來找?

轉念又想想,那姓徐的自打上任後,做事向來是不管不顧的, 也從不為自己的利益考慮,能做出這樣的事也不奇怪。

趙太太輕輕鬆口氣,沒再驚訝這個,只又想到。

現在衙門把尋人告示換成了懸賞告示,下如此大的本錢繼續找陶實,那說明他們不信是惠娘殺了陶實。

思及此,趙太太出聲道:“這兩人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她昨日在情急之下把陶實失蹤的事往惠娘身上扯,就是為了糊弄徐霖和沈令月,想引導他們把罪責安在惠娘頭上。

那惠娘和她家老爺不清不楚那麼久,收了那麼一箱子的好東西,為了嫁進他們趙家而殺夫,合情合理得很吶。

只要手段夠硬,還怕那惠娘不認罪?

至於屍體在哪,惠娘連罪都認了,還能編不出個去向?

旺兒揣測出了趙太太的心思,他抬眉看趙太太一眼道:“太太是想讓衙門判了惠娘?但看衙門現在這個意思,若是找不到陶實的下落,怕是不會定案,要不……”

旺兒說著話停住。

這一聽就是有主意要說,趙太太看著他道:“有話便說,不必吞吞吐吐的。”

旺兒這便鬆了氣道:“太太,要不想辦法安排一下,讓人把陶實給送到他們手裡去,就說自己看到惠娘……硬栽給惠娘……”

“不可。”

趙太太立馬否決了這個主意。

怕旺兒不解,她又道:“那衙門裡是有仵作的,那姓沈的丫頭又極會斷案,很可能會露出甚麼破綻,萬萬是不能送的。”

聽趙太太這麼說,旺兒也沒了其他主意。

趙太太一時也想不出來,默了一會便叫旺兒:“你去把王管家、周桂、王四,還有李媽媽,都叫到屋裡來。”

旺兒得言忙去了。

不一會,便把這些人全喊來了。

這些人一個跟一個都進了屋,向趙太太請安。

趙太太現在沒心情管這些禮數,待他們行完禮都站定後,便把衙門貼懸賞告示的事跟他們說了。

說罷道:“陶實的事,知道內情的人全都在這裡了,找你們過來,也就是再商量商量,這事現在該怎麼辦。”

之前沒懸賞的時候,她還不擔心。

現在看衙門這般重視,押了一百兩銀子出來,她少不得就有些不踏實了。

聽罷這話,周桂最先出聲道:“太太放心,陶實的下落只有我和王四知道,衙門便是出再多的錢,也不可能找著人。”

趙太太看了看周桂和王四。

王四忙又道:“太太莫不是對我們還不放心?咱們跟了老爺這麼多年,早就是趙家的人了,還能為區區一百兩銀子出賣自己?若說了出來,豈不是把自己個兒往火坑裡推?”

倒也是這理,趙太太點點頭。

看出來趙太太是在為這懸賞的事而擔心。

王管家又出聲道:“太太只管放心,只要周桂和王四咬了死口誰也不說,他們是絕不可能找到陶實的,只要他們找不出陶實,就絕不可能懷疑到別人頭上。要判,也只能判惠娘。”

趙太太又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陶實的下落絕不能讓人知道。”

說著她又接起剛才旺兒說的話道:“但是他們這般追著不放,我這心裡也難以踏實……你們看看能不能想個法子,不讓陶實出現,就能坐實惠娘殺夫……”

聽得此言,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商量了一氣討論了一氣,最後王管家給出主意道:“那就安排個人出面作證,說他親眼看到惠娘在山中拋屍,那屍體後被老虎叼走。衙門只管派人去找,找不到便是被老虎吃了。”

這聽著倒是好。

在場的人都點頭。

旺兒更是奉承起王管家來:“薑還是老的辣。”

趙太太也覺得可以,點頭道:“這事便交給你去辦。”

說罷又對在場所有人道:“我再強調一遍,出了這屋,可不要在別處提起這事來,今時不同往日,那姓徐的知縣和姓沈的丫頭不好應付,這事非得瞞住才行。”

在場的人齊齊應聲:“太太放心。”

說完了話,王管家旺兒和周桂王四退身出去了,屋子只剩趙太太和她的陪房李媽媽。

趙太太嘆口氣,又微微惱起來道:“你說我怎麼就招了這麼個狐貍精過來?若不是她,哪有這些事?”

李媽媽道:“太太是好心,誰知碰上個這樣不知廉恥的,勾引了老爺鬧出這樣的事,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她該的。”

趙太太又道:“可恨我沒捉到她,但凡叫我捉到了,早讓人把她浸了豬籠了,也不會有這些個麻煩事。”

李媽媽又安撫趙太太,“太太也不必如此煩憂,為這點事傷了神不值當。王管家不是說了麼,只要咱們不說,就不能懷疑到咱們頭上。再退一萬步說,就算讓他們知道了,他們又能拿咱們怎麼樣,別忘了,咱家刑部是有人的。”

趙太太道:“但凡換個知縣,這點事瞞都不用瞞的,更不用在這費心想甚麼法子,但這個姓徐的,他就是個瘋子,你不知他能幹出甚麼。”

李媽媽:“太太莫焦心,這事怎麼都是能糊弄過去的。再熬一熬,熬到他任期結束,咱們也就不用再受這樣的氣了。”

趙太太鬆口氣點頭,“嗯。”

***

午後。

勤政苑。

沈令月手拿兵書,與徐霖談論兵法。

徐霖手裡捏著一柄扇子,一小半扇自己,一大半扇沈令月。

看了感興趣的東西,分享欲是壓不住的。

找別人分享也說不盡興,所以沈令月每每想說時,便找徐霖,與他切磋談說一番,加深理解。

這會說得正起勁,忽聽得外頭傳來若谷的聲音:“少主人、月姑娘,前頭有事要傳。”

沈令月聞言住了嘴,放下手裡的書。

徐霖往外說一句:“進來回話。”

人進來了,是小六。

小六向徐霖和沈令月行了禮,回話道:“前頭來了個人,說是知道陶實的下落。”

徐霖和沈令月聽了話,直接起了身往前頭去了。

到了前頭見了那人,坐下來詳細盤問。

徐霖先問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此人回答道:“回老爺的話,草民叫劉小二,家住西渡村。”

徐霖:“你說你知道陶實的下落,陶實現在在哪?”

劉小二:“陶實已經死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徐霖自然又問:“那屍體在哪?”

這劉小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頭尾道:“大約一個月前,我上山砍柴,在山中迷了路,繞到半夜也沒繞出去。然後好巧不巧,看到一個婦人拉著車在山中。我當時害怕,沒敢上去多問,只見那婦人把車上拉的男人推下車,拉著車又走了。藉著那晚的月光,我看清了那婦人的臉,老爺你猜是誰?”

徐霖臉色和聲音都平淡,接他的話道:“難道是惠娘?”

劉小二道:“正是!”

說罷又問:“老爺您再猜,那被她推下車的是誰?”

徐霖沒再猜他的話,只盯著他。

劉小二隻好自己接上話又道:“那人正是惠孃的丈夫陶實!我過去瞧了瞧,人已是沒氣了。”

徐霖維持著耐心,又問了他一句:“然後呢?”

劉小二繼續道:“我當時十分害怕,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忽聽到了一聲虎嘯,便被嚇得又躲起來了。然後便見黑夜裡跳出一頭猛虎,把陶實給叼走了!”

“……”

徐霖有些不想再說話的樣子。

沈令月這又出聲:“所以,你親眼看見惠娘拋屍山野,陶實的屍體又被老虎給叼走吃了?”

劉小二點頭:“正是如此。”

沈令月面色一冷,忽然硬起語氣問:“誰讓你來的?”

劉小二愣了愣,忙又道:“這樣殺人拋屍的大事,我原怕惹上麻煩,所以才沒敢站出來說,昨兒聽說衙門裡貼了懸賞告示,有一兩百賞錢,我這才壯起膽子來……”

沈令月還是問:“我是問你,誰讓你來的?”

劉小二有些心虛了起來,“自然是我自己來的……”

沈令月:“這故事也是你自己編出來的?”

劉小二面色微慌,“當然不是了,這是……這是我親眼瞧見的!”

沈令月重重拍了下桌子,嚇得劉小二一跳。

她盯著劉小二道:“現在是月底,一個月前也是月底,哪來的月光能讓你在山中看得清楚人臉?!”

劉小二猛一下被問住了。

他看著沈令月眨眨眼,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令月再次問他:“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劉小二徹底慌了起來,連忙磕頭道:“老爺恕罪,月姑娘恕罪!”

在徐霖和沈令月的追問下,劉小二也就全撂了。

他說他在山中砍柴,碰上一個老者,那老者與他說了這話,老者說自己無心名利,讓他到衙門裡來領賞。

他沒抵住一百兩的誘惑,就來了。

說罷了,劉小二又道:“許是那老者眼力不同常人……便是在漆黑的深山之中,也能看清楚人臉?”

沈令月反問他:“老眼昏花四個字聽說過嗎?再有惠娘那個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有那本事把一個男人拖到山裡去扔嗎?”

劉小二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看問不出別的來了,徐霖也沒再跟他多廢話,果斷叫了衙役來,把他拖下去打了一頓。

***

劉小二捂著屁股回到西渡村,正好碰上旺兒。

旺兒看他這副模樣,上來關心問:“喲,你這是怎麼的了?”

劉小二不敢對趙家的人不恭敬,也就把自己遭的事說給旺兒聽了。

說罷又罵道:“不知哪來的死老頭,這樣坑害於我!”

而這死老頭,正是喬裝打扮過的王管家。

為了瞞過劉小二,不讓劉小二把這事與他趙家扯上關係,他還特意選了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時候。

他聽旺兒回來說了這話,猛拍一下自己的腦門道:“哎喲喂!怎麼就忘了這茬了!”

旺兒道:“那兩人實在不好糊弄啊,精得跟猴一樣,咱們這點把戲根本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現在再怎麼辦?肯定不能再找人把同樣的話再去說一遍了。”

王管家自己也不能拿主意,只好又找了趙太太。

趙太太聽罷後直接抬起手來,不再有半分糾結道:“算了!聽我的,甚麼都不要做了,咱們玩不過他們。趁現在還沒露出破綻,趕緊收手,甚麼法子都別想了。”

她又忘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沒從徐霖和沈令月手中佔得過半點便宜。

做多了,別沒把事情給了了,又像之前那樣起反作用。

吃了好幾塹了,總該要長一智的。

王管家自然聽趙太太的,點了頭道:“聽太太的。”

心裡又生挫敗與煩躁。

趙太太實在也不想往下說了。

她衝王管家和旺兒甩甩手,扶著額頭讓他們趕緊出去。

李媽媽眼色活,過來給趙太太按頭。

按了幾下出聲說:“太太別傷神了,任他們折騰去,咱們別自亂陣腳就成了,不會有事的。”

趙太太確實也不想再煩了。

她閉著眼睛,嘗試讓自己放鬆,深深吸口氣道:“嗯,反正他們找不到陶實。”

***

院子裡。

沈令月和徐霖坐在西斜的陽光下。

沈令月出聲說:“誰會編這麼個故事說給劉小二,誘騙他來衙門裡領賞錢?”

徐霖接話道:“必然是想栽贓惠孃的人。”

誰想栽贓惠娘,也十分明顯。

沈令月看向徐霖默一會。

又出聲道:“不出意外的話,陶實應該已經不在了。”

***

趙太太想開了,也就沒再多煩陶實的事。

她心裡雖還不踏實,但沒有再嘗試去耍任何的手段和心計,只一心想著,熬到徐霖走人。

她和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能指望得上的。

她現在覺得,靠己靠人不如求神拜佛,於是熬了三日後,她帶著李媽媽去了趟寺廟。

燒完香拜完菩薩回來,已是傍晚。

馬車走到村頭,聽得外面有鬧鬧嚷嚷的聲音,趙太太打起車圍子,只見村頭站了不少人,不知在一處說甚麼。

李媽媽看她好奇,也就下了馬車去,到跟前問了問。

她走到幾個婦人面前,笑著道:“這麼熱鬧,都在這說甚麼呢?”

婦人年齡最大的那個與她說:“剛才衙門裡穿皂服的差爺來了,把村裡貼的懸賞告示,通通揭了走了。”

把懸賞告示揭走了?

李媽媽繼續問:“這是為甚麼?”

婦人道:“差爺辦事,咱們誰敢亂打聽啊,大夥兒都聚在這說呢,衙門肯花一百兩銀子尋人,必然是無比重視這事,現在把告示揭了,估摸著是找到人了。”

李媽媽面色一緊,“找到人了?”

婦人又道:“誰知道啊,咱們也是在這處閒說,猜的。”

李媽媽“哦”一聲,又站著聽上一陣。

人多,人聲嘈雜,一人有一人的揣測。

“之前沒有賞錢,肯定沒人願意出大力氣幫著找,現在有這一百兩銀子吊著,盡心找的人多,找到的可能性就大。”

“不是有傳言說,是惠娘殺了陶實麼,或許也有可能,是惠娘自己招認了,所以就把這告示給撤了。”

……

李媽媽聽完雜七雜八的話,轉身走開回去了馬車上。

到馬車上坐下,不等趙太太出聲問,她便小聲把聽來的所有話,都說給了趙太太聽。

趙太太聽完面色大變。

她沒心情和李媽媽停下討論,忙對車伕說:“走!”

車伕趕上馬車,直奔趙家大院而去。

到了家中,趙太太下車便問門房的奴才:“周桂和王四這會在哪裡?”

門房的奴才道:“下半晌出去了,這會還沒回來。”

趙太太緊著聲色道:“趕緊找他們回來見我!”

看出趙太太神情語氣不對,門房的奴才不敢耽誤,立馬便出去找周桂和王四去了。

天氣熱,周桂王四和其他家丁正在河中游水。

見家中僕人著急忙慌來找他們,忙上岸穿起衣服問道:“甚麼事啊?這麼著急找過來?”

這幾天他們沒再幫著找陶實,家中也沒其他的事要他們做,他們都是很清閒的。

門房奴才沒出門,還不知外頭的事。

他只道:“具體不知道,瞧太太神色不好,怕不是好事。”

周桂和王四也不再問,整理好衣裳便往回走了。

急急忙忙到了家,兩人直接去找趙太太。

進了房中,只見王管家、旺兒和李媽媽都在。

看到這幾個人,周桂和王四下意識就想到了陶實的事情。

果然李媽媽開口,說的也正是陶實的事情。

周桂王四聽罷瞪起眼睛道:“找到了?怎麼找到的?”

趙太太看著他倆出聲道:“你倆想想,當時有沒有被人瞧見。”

周桂和王四本來是很確定的,沒被人瞧見。

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被趙太太這麼一問,他倆竟有些不確定了。

心裡打起鼓,嘴上便沒說出話來。

看他倆不說話,李媽媽這又道:“想來想去,這事只有四種可能。第一種是你們辦事的時候沒注意,讓人看見了;第二種是有人為了得賞錢到處找,碰巧找到了;第三種是惠娘在牢裡灰了心,自己認下了;第四種是你倆貪心不足,想要那一百兩銀子,偷偷告訴了別人,讓別人去衙門裡領了賞錢!”

聽完第四種可能,周桂和王四齊聲道:“太太!冤枉啊!”

喊完冤,周桂又急切解釋:“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敢為一百兩銀子就冒險?那月姑娘是甚麼人,那是出了名的斷案神手,找到了人,豈能不查到我們頭上,我們怎麼敢啊?”

趙太太盯著周桂和王四,“那是你們辦事的時候被人給瞧見了?或者是被人碰巧找到了?”

周桂和王四還是說不出肯定的話來。

周桂小心道:“太太也別總把事情往壞處想,這些都是揣測,興許就是惠娘招認了,或者衙門不想花錢找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趙太太哪裡能安心。

本來衙門懸賞一百兩銀子找人,她就一直不踏實。

她閉上眼睛按了會額頭,然後看向周桂道:“不想花錢找了?他們既已貼出懸賞告示,就是擺明了態度,不找到人不會罷休。以那姓徐的和姓沈的性子,事情若沒辦出個結果,他們怎會停手?連村裡那些沒腦子的都明白的事,你不明白?”

周桂被斥得說不出話來了。

趙太太也不是找他來辯論的,她緩一下情緒和語氣,又道:“我們也別在這猜了,光靠猜猜不出結果來,你和王四現在趕緊去,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再來回我的話。稀裡糊塗的,別最後刀架脖子上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周桂和王四不敢多耽擱,忙應聲去了。

到了前頭,王四先出聲道:“怎麼辦?去縣城打聽打聽?”

周桂聞言看向王四,“蠢貨!你瞧沒瞧見,這天馬上就要黑了,到縣城也到夜禁時間了,能打聽出甚麼?”

王四有些急了道:“那你說怎麼辦?”

趙太太那麼急,他們要是甚麼都不做,怎麼向趙太太交代?

周桂道:“太太也是膽子小,有點風吹草動就自己嚇自己,興許根本就沒事。咱們就算去打聽了,就能打聽出最確切的訊息?不管打聽不打聽,打聽出甚麼來,有一件事是必須要去確認的,不然沒法回話。”

王四沒想出來,看著周桂問:“甚麼事?”

周桂無語,壓低了聲音道:“當然是要去看看,人還在不在,如果人還在的話,直接就可以把心放肚子裡了。”

王四恍然道:“對對對。”

如此,兩人達成了共識,也便結伴行動起來了。

走到大門上,忽又轉頭回來,拿了火摺子和燈籠,並各拿了把鏟子。

兩人扛著鏟子出門,沿著山腳一路蜿蜒而行。

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湖邊,兩人停下來點了燈籠照亮,然後提著燈籠沿著一處山窩往山裡去。

進山後又走了半炷香的時間,兩人停下來。

王四手提燈籠,照亮一棵歪脖子樹,跟周桂說:“就是這兒。”

周桂從他手裡接下燈籠,左右照了照,完全放鬆了下來說:“我就說太太是瞎緊張,這哪是叫人挖過的樣子。”

王四也跟著鬆了口氣。

但他又不是很踏實,提議道:“挖開看看吧,回去好回話。”

鏟子都帶來了,挖幾下也費不了多少事。

周桂找地方把燈籠掛起來,和王四找準地點,下鏟開始挖土。

坑本就挖得不深,不過挖了十來鏟,便瞧見了衣裳。

如此,也不必再往下挖了,周桂停下動作道:“看到沒有?這下可以徹底安心了吧?”

王四確實徹底安心了。

他擦一把汗道:“正好回去回話,太太也能睡個安心覺了。”

然後他這話話音剛落,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你家太太怕是以後都睡不上安心覺了!”

剎那之間,周桂和王四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兩人驚得轉頭去看,只見漆黑的夜色中,忽而亮起一簇一簇的火苗,很快又燃起三根火把,把他們圍在了中間。

火把照亮了山谷。

拿火把的全是穿著皂服的衙役,還有手拿棍棒和大刀的,領頭的則是那個姓周的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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