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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是他的福氣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26章 第126章 是他的福氣

香月布坊織房內。

幾架織機在織孃的操控下嘎嘎作響。

金瑞奔進門來, 左右瞧上兩眼,卻未出聲。

金瑞過來也不能是找別人。

那坐在離門最近的織娘出聲與他說:“香竹姑娘在前頭招待客人呢。”

金瑞才剛沒出聲,確實是因為沒看到香竹。

他聞言這便應了一聲:“好, 那不擾你們,我前頭等著去。”

前面鋪子二樓。

香竹正在招待一位衣著講究的婦人。

她拿了店裡織出來的所有樣布給這婦人看,又給婦人看了她在冊子上畫出來的各式樣衣。

在香竹的推薦下,婦人挑了自己喜歡的樣布和樣衣。

挑好讓丫鬟去付定金, 自己站起身讓香竹量尺寸,嘴上說:“那一日你們這開業, 人太多我沒過來, 後來都聽人說不錯, 今兒便過來瞧瞧。樣布和這畫的樣衣看著確實都不錯, 只是不知做出來如何。”

香竹一邊給婦人量尺寸一邊笑著道:“我先做出個大體的樣子來,讓您先試, 哪裡不滿意的我再改, 您滿意了,我再往細緻了做。”

婦人聽了滿意, 也笑著道:“若做得好,我給你多介紹人來。”

香竹:“那我更不能讓您失望了。”

這般說著話量好尺寸,香竹又陪著婦人坐下吃茶。

做衣裳的事說定了, 這又說起閒話來。

婦人吃著茶道:“今天街裡不熱鬧, 人都看別的熱鬧去了, 聽說城外這幾日搭好了刑場, 今日要殺人頭,斬的是孫典史楊主簿那些人。”

雖那些人早也不是衙門裡的典史和主簿了,但大家之前提起他們說習慣了,這會口頭上還是這樣叫。

香竹住在衙門裡, 又與沈令月同住,自是更清楚這事。

她接著婦人的話道:“正是呢,午時三刻行刑,這會怕是已經把人往刑場上押去了。”

婦人:“我本就不愛湊熱鬧,這樣的熱鬧就更不湊了,怪嚇人的。”

香竹笑笑,“太太是金尊玉貴之人,就別去看這些了。”

婦人笑著又吃口茶,和香竹再說上幾句閒話,便就準備走了。

她起了身道:“好了,那就這麼定下了,過些日子等你做出個大體的樣子來,我再來試試,現在就不打擾你做生意了。”

香竹送她下樓,“太太放心,我儘快給您做。”

送了婦人出鋪子,香竹轉身回來。

轉過身走了沒幾步,金瑞迎到了她面前,與她打了招呼說:“人已經在押往城外刑場的路上了,要不要現在就跟去看看?”

自從金頭虎和孫典史他們被抓進大牢判了刑後,香竹就一直在等著行刑這一天。

幾日前城外開始搭刑場的時候,她就已經為這天做好準備了。

她必須要親眼看到那些人身首異處。

因而香竹沒多說甚麼。

忙去和掌櫃的還有織娘阿秀打聲招呼,讓他們看著店鋪作坊,然後便拿上布包和金瑞出去了。

***

香竹和金瑞出鋪子來到衙門押送犯人出城必經的路上。

他們來的晚,這會沿路兩側已經擠滿了人,他們只能擠在後頭。

這些沿途百姓是來湊熱鬧的,但也不純是看熱鬧。

畢竟只要是樂溪縣的普通百姓,就都被囚車上的這些人欺壓過,現在看著這些人上刑場被砍頭,也算是解了心頭之恨。

不一會囚車便過來了。

香竹和金瑞擠不到前面去,就只能踮起腳去看。

只見囚車一出現,沿途百姓的情緒頓時沸起,全都不再像以前那般怕這怕那忍氣吞聲,個個手裡都拿著爛菜葉子臭雞蛋,釋放著心裡積壓已久的憤怒,一邊唾罵一邊狠狠往囚車上丟。

囚車上的人坐了那麼長時間的牢,本就蓬頭垢面。

現在被這麼多爛菜葉子臭雞蛋一砸,更是如豬如狗一般,身上不再有半點身為人的體面。

這都是這些人應得的下場!

這就該是他們的報應!

香竹看了只覺解恨。

然後她和金瑞跟著其他百姓一起,跟著囚車一路出城,到達城外刑場,等著午時三刻,看這些人被行刑。

午時三刻到。

伴隨著徐霖的一聲“斬”,令籤落下。

刀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白光,鮮血噴濺滿地。

香竹眼中噙淚。

原本握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

***

灰舊的陶盆中。

紙錢被火苗一舔,很快便化為了灰燼。

香竹和金瑞離開刑場後,便直接來了她爹孃和哥哥的墳前。

她一邊給她的爹孃和哥哥燒紙錢,一邊低聲說:“爹、娘、哥哥,害你們的那些惡人,今天全都被殺頭了,咱家的仇徹底報了,你們若泉下有知,也可安息了……”

香竹說了許多大仇得報的話。

聽香竹說罷這些,金瑞也在旁邊說了些香竹的近況,只道:“伯父伯母,你們也不用擔心香竹,她現在開了間鋪子,生意挺好的,不愁吃喝,有我們這些朋友在,也不會再讓她受人欺負……”

***

衙門內宅。

沈令月剛吃完午飯,這會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悠閒地曬太陽。

行斬刑不管於衙門還是於百姓,都是一件大事。

今日但凡能抽出空的衙役,都跟著去了城外的刑場,作為監斬官的徐霖是最不能缺席之人,自然也去了。

沈令月沒有跟著去。

她工作的時候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並不是見不得這種場面的人,但她也不是很喜歡看這些,因而便沒去。

上午她在衙門裡處理些雜事,晌午吃完飯便歇著了。

這樣躺在太陽底下,渾身被曬得暖洋洋的,拿了一本書蓋在臉上擋些陽光,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忽隱約聽得兩聲“姑娘”。

被叫醒過來,沈令月迷糊著拿下臉上擋太陽的書,坐起來看向門上,只見來叫她的是範先生。

她還沒醒盹,帶著剛睡醒的懵意直接問道:“何事啊?”

範先生往院子裡走上兩步,恭敬又客氣地回答道:“不知道您睡著了,真是該死,是那來補缺的孔縣丞到了……”

來補缺的孔縣丞到了?

沈令月反應了片刻,然後忙站起來道:“哦好,那你先帶他到縣丞衙落座休息,我洗把臉即刻就來。”

範先生應聲去了。

沈令月甩甩腦袋又醒會盹,隨即進屋舀水洗臉。

洗完臉徹底沒了盹意,整理一下頭髮衣服,往前頭去。

往前頭走的時候,下意識在心裡想,不知此番來補缺的縣丞長得甚麼模樣,又是甚麼樣的性格為人。

正這麼想著,走到了縣丞衙。

範先生已經奉上茶水,招待孔縣丞坐下了。

看到沈令月過來,範先生連忙又依著規矩行禮。

那孔縣丞見範先生對沈令月如此敬重,自也站起來,與沈令月互相客氣行禮,並進行了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

沈令月與這孔縣丞禮見的時候,除了重點說明了自己師爺的身份,也用餘光快速掃了這孔縣丞兩眼。

這孔縣丞瞧著約莫四五十的年紀,樣貌很是清瘦,身上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布衣,腳上的布鞋亦是如此。

在得知沈令月是這衙門裡的師爺時,臉上並未有異樣的神情。

禮見罷,兩人互相客氣著坐下。

沈令月請孔縣丞用茶,與他說:“今日城外行刑,堂尊此刻正在刑場監斬,不在衙中,等他回來再帶您見他。”

孔縣丞吃著茶道:“勞煩姑娘了。”

如此,沈令月又與他客氣著寒暄上幾句。

而這孔縣丞看起來不是健談之人,碰上沈令月這樣的姑娘家更是不知說點甚麼,因而氣氛少不得有些乾巴巴的。

如此,沈令月也沒有拉著這孔縣丞繼續硬聊。

又寒暄上幾句,讓孔縣丞吃完一杯茶,她起身道:“二老爺跋涉到此,這會必然是很累了。我且就先不打擾您了,您先歇會,等會我再過來,幫著您熟悉熟悉這衙門裡的具體事務。”

孔縣丞跟著起身,卻沒讓沈令月走。

而是直接說:“我家在南安縣,過來到此倒也沒費太大力氣,這會已算休息過來了,不若姑娘現在就帶我熟悉熟悉,我也好儘快上任。”

瞧著這是個眼裡只有工作的。

他不嫌累,沈令月自然也沒再跟他客氣,便就答應下來,帶著他在衙門裡從前到後熟悉了一番。

熟悉完了衙門裡外,又給他拿來這一年的錢糧賬本、田畝戶冊,讓他了解衙門裡的具體情況與事務。

並與他說:“您若是有甚麼疑問,盡都可問我。”

這般接觸完,兩人之間也算是熟悉了些。

在孔縣丞看賬本戶冊的時候,沈令月沒再留下,自己回了師爺房。

在師爺房呆了不多一會,時近傍晚,徐霖回來了。

沈令月沒問徐霖在城外刑場監斬的事,直接與他說:“咱們的二老爺今日過來了,我領著他把該熟悉的都熟悉了,這會正看卷冊呢。”

按照紅諭,就該是這兩日來到任的。

徐霖沒多訝異,只問沈令月:“怎麼樣?是個甚麼樣的人?”

沈令月沒與他多說,只道:“我過去領他來見你,你自己瞧瞧。”

徐霖嗯一聲,沈令月便往縣丞衙去了。

到縣丞衙,與孔縣丞寒暄兩句,領著他往勤政苑去。

進了勤政苑的門,孔縣丞忙向徐霖行禮。

徐霖讓他免禮,少不得也與他寒暄一番。

如此正經見過,該說的話說了,徐霖也沒多留他,放了他回縣丞衙。

待人走後,沈令月問徐霖:“如何?”

徐霖只不過與他才說了幾句話。

他只好說出自己對孔縣丞的初印象道:“瞧著是個不善言辭之人,說話甚為誠懇,應該是個能踏實做事的。”

沈令月笑笑道:“我覺得也是,不太會說話,但是能幹事。至於心性為人如何,還得接下來再瞭解,我感覺應該不會差。”

徐霖輕輕鬆口氣,“但願是個心懷百姓之人,到時我走了,把這一縣百姓交到他的手裡,也能安心許多。”

說罷這話,他又想起甚麼,問沈令月:“他對你態度如何?”

沈令月知道他問的是甚麼。

這世道,對女人在衙門當差這事沒有看法和成見的人還是少的。

沈令月道:“挺客氣的,沒有甚麼不友好的態度。”

徐霖點點頭,“那就好。”

若是來個全然不能接受這事的,處處瞧不順眼,處處講規矩講倫理講綱常,平日裡相處起來必然會有諸多的麻煩。

兩人這般說著話,徐霖也全當休息放鬆了。

說到下衙時間,兩人一起回去內宅,待徐霖換下官服,又一起往飯堂裡去。

到飯堂坐下,正準備吃飯的時候,沈令月又想起那孔縣丞來。

她拿起筷子沒有動,看著徐霖說:“對了,那孔縣丞是自己一個人從南安縣來的,沒帶家小,要不叫來一塊吃飯?”

對於這些官員來說,衙門是要提供免費吃住的。

孔縣丞和徐霖一樣在樂溪沒有房舍,徐霖住在內宅,孔縣丞住縣丞衙,吃飯自然也一樣在衙門裡。

衙門裡也是有廚子的,平日裡金瑞若不做飯,就有衙門裡的廚子做。

徐霖想了想,應道:“可以。”

聽徐霖這麼說,若谷立馬便起了身,準備去縣丞衙叫人。

但他還沒邁開步子走,就被沈令月給叫住了。

沈令月起身道:“你坐下,還是我去吧,我現在給他多賣點好,以後在一起共事也能順暢一些。”

如此,若谷也就沒搶這跑腿的活。

沈令月轉身出了飯堂,一路去到縣丞衙。

到縣丞衙時,只見孔縣丞正在埋頭看卷冊,認真而入神。

沈令月這便清了清嗓子,出聲喚了句:“二老爺。”

孔縣丞聞言抬起頭。

看到沈令月,忙起身有禮道:“月姑娘。”

沈令月與他行了禮,笑著出聲道:“二老爺今日奔波過來,一刻也未曾休息,這會已是下衙時間,也該給自己放個閒才是。”

孔縣丞道:“我這剛來,甚麼都不明白,只能抓緊時間多看看。”

沈令月:“再抓緊也得吃飯不是?小廚房裡已經做好了晚飯,我特來叫您過去。跟我們一塊兒吃了,也省了麻煩。”

孔縣丞下意識想推辭,但又怕多添麻煩,便就答應了。

他跟著沈令月往飯堂去。

走在路上,他又跟沈令月客氣說:“多謝姑娘這半日的照拂。”

沈令月豪爽道:“二老爺不必跟我如此客氣,咱們以後都是協助堂尊辦事的,互相關照是應該的。我這人性子直,做事有時候一根筋,以後若有甚麼地方讓您不舒服了,還請您多擔待。”

孔縣丞聽了這話忙道:“姑娘既如此坦誠,那我也就直說了。不怕姑娘笑話,我這人向來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會處事,以後若有甚麼地方做的不好得罪了姑娘,還請姑娘直說,也請姑娘擔待。”

沈令月笑出來,“您只要不因為我是個姑娘家而瞧不起我,別的我都不在乎。在我眼裡,會說話會處事,都不如會為百姓做事來得強。”

聽得這話,孔縣丞越發鬆了口氣。

他對沈令月也越發敬重起來,“有姑娘這話,我便放心了。南安縣離得近,姑娘的事蹟,我多少聽說了一些,怎敢瞧不起姑娘?我這人向來只看實處,只要是有本事有才幹的人,我都敬重。”

沈令月聽了他這話,也同樣越發鬆了口氣。

若這孔縣丞是個言行一致之人,那接下來共事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這般說著些略交心的話,沈令月帶著孔縣丞到飯堂。

孔縣丞進飯堂見到徐霖,連忙又行禮。

徐霖自不與他多禮,讓他趕緊落座用飯。

到底是自己的上官,孔縣丞在徐霖面前顯得十分拘謹,但坐下後看到金瑞若谷和香竹也都坐下了,又下意識愣了愣。

如果他沒有判斷錯的話,這三個應該都不是能上桌的身份。

沈令月好像瞧出了他在愣甚麼,笑著與他說:“不必訝異,咱們私下不講那麼多規矩,所以您也不用拘束,正常吃飯便是了。”

孔縣丞一時間還做不到,但他也沒多說甚麼。

當然他也確實放心了很多,畢竟徐霖都能和家中僕人一桌上用飯,想來應該不是個難伺候的上官。

他在伺候上官這事上沒甚麼心得,也沒打算在這事上多費功夫。

他接了吏部的任命書來此地,其他的是是非非紛紛擾擾他都沒那麼關心,也沒那麼在意,心裡只揣著一個目標——力所能及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為百姓做出點實事來。

因而和徐霖沈令月他們吃完飯以後,他便又回到縣丞衙,埋頭看卷冊去了。

沈令月和徐霖難得清閒,飯後沒再忙衙門裡的事。

這會晚上有些涼,五人也沒在院子裡多玩,天色黑下來後便各自回屋洗漱準備睡覺了。

沈令月看得出來,香竹今日心情很好。

她身上的那股釋然與輕鬆,是之前很開心的時候也沒有過的。

沈令月知道,她是真正解開了心裡的心結。

晚上吹了燈躺在床上,她與香竹說:“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只管往前看就好了,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香竹點頭,聲音裡充滿了能量:“嗯!”

夜色漸濃後,內宅裡的燈全熄了,前頭縣丞衙裡的燈卻一直未熄。

孔縣丞在燈下看卷冊直至深夜,聽到三更的更鼓聲,方才放下手中的卷冊,吹了桌上的燈去床上睡覺。

他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卻很早。

起來梳洗罷,別的不幹,直接坐下繼續看卷冊。

還是若谷又來叫他,他才又放下卷冊,到飯堂吃早飯去。

吃完早飯,大家各忙各的。

孔縣丞回去繼續看卷冊,沈令月和徐霖也忙些個自己手裡的事。

入冬了,萬事皆休,要忙的事倒也不多。

忙罷了,沈令月和徐霖又湊到院子裡,曬太陽下棋。

下著棋說話。

兩人不免又談論起剛來的孔縣丞。

沈令月道:“聽說昨兒晚上,縣丞衙裡的燈亮到半夜三更才滅,今早孔縣丞又早早起來,直到這會,除了吃飯更衣,其他時間全都在看卷冊,這必是個勤勉刻苦的人無疑了。”

徐霖接話,“如此,我也就放心多了。”

沈令月笑了又說:“有人分擔,以後咱們也能輕鬆許多。”

不過就眼下來說,即便沒人分擔,他們也比之前輕鬆許多。

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下棋,下得有些乏了,沈令月覺得有些無趣起來,又提議說:“要不咱們也出去,往茶館裡看戲去?”

徐霖來到樂溪這麼長時間,還沒出去到茶館裡看過戲。

忙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難得清閒下來,也確實該放鬆放鬆了。

因而他沒多猶豫,應聲答應:“走。”

嘴上說著走,但沒有立時就走。

兩人曬著太陽又悠閒小半日,晌午後才去聚茗樓聽戲。

徐霖沒有擺縣太爺的譜,沒讓茶館清場,只找掌櫃的要了個二樓的閣間,與沈令月不聲不響入閣間落座看戲。

戲曲這東西,咿咿呀呀唱得很慢。

看慣了節奏快的電視劇,看戲總歸不那麼適應,但條件有限,有的看總比沒有強,所以沈令月也看得津津有味。

她與徐霖這般吃茶看戲,不時就著戲文再閒聊上幾句,倒也開心。

然後正又因為看了一場高-潮劇情高興時,忽聽得樓下鬧嚷嚷有人進來。

但茶館裡客人來去是尋常事,所以沈令月和徐霖都未在意。

而那樓下進來的,是秀才陳鈞和他的兩個朋友。

陳鈞帶著兩個朋友進來後,直接找茶館夥計要樓上閣間。

夥計帶他們上樓,領他們到一間閣間外。

陳鈞和朋友卻對這閣間不滿意,跟茶館夥計說:“這一處視線不好,看戲臺是偏的,我們要中間那一間。”

中間那一間已坐了人了。

夥計笑著道:“三位爺,中間那間已有人了。”

陳鈞旁邊的朋友道:“有人又如何?叫他讓出來就是了,你可知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誰?他可是陳秀才陳老爺,過幾日鄉試放榜,就是舉人老爺,你得罪得起嗎?”

“這……”

夥計笑得為難。

舉人老爺能不能得罪得起他尚且不知道,但中間那閣間裡的人,反正他是得罪不起。

因而他笑著又道:“這怕是不好讓……”

“怎麼不好讓?”

陳鈞的朋友語氣不悅,“你且告訴他,給將來的舉人老爺讓閣間,是他的福氣。”

夥計繼續笑著道:“三位老爺,你們就別為難小的了,中間那一間真的讓不出來。”

怎麼就讓不出來了?

以前縣裡那些有錢又有地位的都被衙門給打得差不多了。

如今除了趙惡霸,縣裡哪還有甚麼了不得的老爺。

就是趙惡霸,被衙門折騰後也不愛露面了。

陳鈞三人沒再跟夥計廢話。

三人遞個眼神,直接轉身往中間的閣間而去。

夥計還沒來得及阻攔,三人已經走到了閣間外頭。

到外頭也未扣門,抬手便把門給推開了。

沈令月和徐霖正在吃茶看戲。

猛地被打斷了興致,兩人手捏茶杯,一起轉過了頭來。

而陳鈞三人在開門前還是很威風的。

在開啟門看到徐霖和沈令月後,三人全都懵住了。

“……”

徐霖和沈令月誰也沒說話,只盯著他們三人看。

陳鈞左右二人不是很有出息,懵一會後膝蓋同時一軟,噗通一下跪下去了,伏身恭敬道:“給……徐老爺和月姑娘請安……”

陳鈞記著自己功名在身,直著膝蓋沒有跪,但也忙作揖行禮。

夥計追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縮著身子沒敢說話。

沈令月暗挑了下眉梢,放下手中的茶杯。

徐霖沉著臉色,出聲問道:“何事?”

這會天涼,陳鈞卻滿頭冒汗。

他吱唔一會道:“聽說老爺在此吃茶看戲……我們三人特過來給老爺請安……並……並送老爺些茶果點心。”

沈令月笑一下,“那可不能辜負了秀才老爺的心意。”

說罷看向旁邊的夥計道:“那就把店裡最貴的茶果點心再多上兩份,全記在陳老爺的頭上。”

陳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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