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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想娶甚麼樣的人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10章 第110章 你想娶甚麼樣的人

如此說罷, 衙門裡的事暫且擱下,沈令月和徐霖兩人回到內宅梳洗更衣。

收拾妥當,帶上若谷趕上馬車, 往縣學而去。

教諭已經在縣學備好了簡單的飯食酒水。

徐霖和沈令月到地方,與大家客氣禮見過,在宴席上落座。

徐霖來為這些生員踐行,自然不僅僅只是吃飯。

在本朝, 但凡當了官的,都是靠一根筆桿子在考場上殺出來的, 徐霖中過探花, 更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 因而少不得要給這些生員傳授一些科考上的經驗, 提點他們一二。

對比徐霖,沈令月便輕鬆多了。

她在這方面沒經歷, 沒甚麼話可說, 也不像這些生員要為即將到來的考試緊張擔憂,便就只管放鬆地吃吃喝喝。

這樣自在地吃了一陣, 目光一瞥,忽碰上了一對熟悉的眼睛。

碰上以後,那人目光沒避開, 沈令月便定睛多看了他一眼。

她記性好, 多看一眼後便想起來了。

她來之前確實忘了這茬——這縣學裡有“她”的熟人, 正是“她”的那個秀才未婚夫陳鈞。

不是甚麼要緊的人, 沈令月收回目光只當沒看到他。

她繼續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時不時再聽聽徐霖跟這些生員說的話,被提到的時候,就笑著附和上兩句。

這樣又吃了一陣, 沈令月起身去解手。

那陳鈞坐在席上目光隨著她飄遠,不一會也起身離了席。

這會天色已暗下來了。

沈令月出完恭找地方舀水洗手。

洗完手甩兩下準備回去,結果剛一轉身,冷不丁看到身後不知甚麼時候站了個人,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驚促過去,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臉,發現正是剛才在席間總是看她的陳鈞,沈令月只想給他一腳。

早是不相干的人了,不知又跟來找她作甚。

沈令月嚥了口氣,白他一眼,不想多理會他,打算繞過他走人。

誰知陳鈞側移步子,又擋到她面前,不讓她走,並出聲問道:“令月,你怎麼……怎麼會成了徐知縣的師爺?”

沈令月跟著徐霖到這裡的時候,身份已經介紹過了。

而且月姑娘的名號,在這個縣城中,沒聽說過的人還是少的。

陳鈞也是知道月姑娘的,只是運氣不好,一直沒得機會見過,誰知道今日見了,竟是與他有過婚約的沈令月。

沈令月沒心情與他多纏,只道:“與你何干?讓開!”

說完話,沈令月直接推開他往前走。

陳鈞瘦弱,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努力站穩了,忙又跟上沈令月,跟在她旁邊繼續說:“這都是男人乾的事,你如此這般,以後如何還能嫁得出去?你知道外面的人現在都是怎麼說你這個女師爺的嗎?說你比男人還兇悍……”

說到這他像是考慮到沈令月的心情一般,停下了沒再往下說。

片刻又換了語氣道:“你難道是想跟了徐知縣,可知他那樣的人,更是絕不會要你這樣的,不管是娶妻還是納妾,誰不想要個溫柔賢淑的?你現在這樣,絕沒有男人會要你的……”

沈令月突然停步轉身。

陳鈞話沒說完,噎在了嗓子裡。

沈令月盯著陳鈞道:“你再說一句我就抽你!”

陳鈞看著沈令月,生吞一口氣,然後像豁出去一般,硬著頭皮繼續說:“令月,我發現我對你還是有感情的,總也忘不了你。這次鄉試,我定然能中舉,明年必然也能考中進士,前途一片光明。過些時日我私置一處宅子,娶你過門,我們仍在一處,好不好?”

她沒記錯的話,他陳鈞好像已經與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定下親事了吧?

這是打算靠成親變有錢,置處私宅,偷偷養她當外室啊?

沈令月笑笑,沒說話。

她手指攥在一起捏動幾下,猛地一巴掌抽在陳鈞臉上。

陳鈞被抽得身體轉圈,眼冒金星,歪歪斜斜險些又摔地上,還是伸手扶住了牆,才勉強站穩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好半天才緩過來。

然後看向沈令月道:“你……你怎麼能如此粗魯?!”

沈令月:“你又不是沒見識我過粗魯,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

陳鈞當然記得她的粗魯,可他更記得她的美貌,她曾經對她低眉嬌羞而笑的樣子,所以才沒忍住跟過來找了她。

沒等陳鈞說話,沈令月又說:“聽說你又定親了,對方還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你這還沒跟人家成親呢,就想著拿人家的錢出來養外室了,不知道這姑娘要是知道了的話,還會不會跟你成親呢?”

聽得這話,陳鈞面色一緊,忙又道:“令月,不管退婚也好,定親也罷,那都是家裡人做的主,實在不是我本意啊!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不明白嗎?我也是不想見你再這樣拋頭露面啊。”

沈令月猛地又抬起手掌來,嚇得陳鈞連忙抬起胳膊擋住臉。

沈令月這回沒落下巴掌打他,嗤笑一下道:“我拋頭露面怎麼了?你知道我現在一個月拿多少月錢嗎?養你一家都綽綽有餘!再到我面前大放厥詞,我一巴掌扇死你。就你這樣,還考舉人中進士,別說上榜了,我看你上炕都難。不知這哪個大戶人家沒眼光看上你,要你當女婿。不過也無妨,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你就是個沒有用的草包。到時候,一紙和離書休了你也未可知呢!”

陳鈞被沈令月說得臉色漲紅。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道:“你!你!!”

沈令月:“你甚麼你!要不是徐知縣來為所有生員踐行,你能見得上我?你也配跟我說話?”

陳鈞有點反應過來了,接話道:“你有如今的地位,不過就是仗著徐知縣,等哪一日徐知縣棄了你,你還有甚麼?”

沈令月還沒再說話,忽聽到暗色中傳來徐霖的聲音。

“你可能是搞錯了,月姑娘是我的貴人,能請到月姑娘當師爺,是我三生有幸,我能有如今的作為,也多是依仗月姑娘相助,連張巡撫也想請她到門下,我只怕她哪一日會棄了我,怎可能會棄了她?”

聽徐霖說完這話,恰好也看到徐霖走到了近前。

陳鈞此番徹底噎了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徐霖看他一會,又道:“明日就該去省城參加鄉試了,你不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卻在這裡言語衝撞我的師爺,豈能成事?”

陳鈞越發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徐霖也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看向沈令月道:“宴席快結束了,咱們走吧。”

沈令月本就沒心情和陳鈞浪費時間。

她應上一聲,沒再管陳鈞,轉身跟徐霖同行而去。

陳鈞靠在牆邊,看著徐霖和沈令月身影隱沒在暗色中,松上一口氣,才發現自己不止臉被打腫了,腿也軟了。

他靠著牆壁,撐著沒讓身體滑坐下去。

然後他看著徐霖和沈令月走掉的方向,喘著虛氣說:“有甚麼了不起的,從京中被貶到了這裡來,前程盡毀,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等我考上舉人中了進士當了官,你們想巴結我也不能夠了……”

***

徐霖此番來縣學,本就沒打算多耽擱時間,畢竟各位生員明天就得往省裡去了,得回家收拾行李,跟家裡人道別。

教諭領著生員送徐霖和沈令月出門。

徐霖又多問上幾句,教諭一一回答了道:“堂尊放心,衙門裡撥的銀錢我已經分好了,等會讓他們領走就是。”

這年頭若說幹甚麼花錢最多,出遠門必算一項。

只要出了門,吃喝住行全都是問題,處處要使銀子,而且全都不便宜,因而這趕考,和讀書一樣都是極為費錢的。

徐霖顧念這些生員多有家裡不太富裕的,便從衙門裡給撥了些銀子來,雖不能幫他們完全解決出行問題,到底能幫上一些。

教諭送了徐霖和沈令月走人,回來後也不再耽擱時間。

他把銀子拿出來,挨個發到這些生員手中,又與他們說:“今日堂尊提點的事都給我記好了,到了貢院裡,一定要好好考,只要考上了,中了舉人,以後那就又是人上一層人了……”

說著話,銀錢發到了剛回來的陳鈞手中。

陳鈞哼上一聲,直接把銀錢扔在了桌案上,轉身就走。

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他才不要他們施捨的這幾兩銀子!

教諭不解,疑惑道:“這是……”

旁邊一個生員解釋:“他找了個有錢的老丈人,想來是用不著。”

用不著就算了。

教諭撿起錢收起來。

***

搖晃的馬車上。

徐霖沒忍住好奇,還是問了句:“那人是誰?”

沒甚麼好藏著掖著的。

沈令月哦一聲道:“我之前不是定了門親事嘛,對方考上秀才就開始嫌棄我了,覺得我配不上他,後來因為趙惡霸的事,他家就找藉口把親事給退了。他就是那個人,叫陳鈞。想來心裡還惦記著我,剛才來找我,說要養我當外室。”

聽得這話。

徐霖下意識重起語氣,“真是個混賬!”

沈令月:“可不就是混賬透頂麼?純純不要臉。”

徐霖想了想,又道:“這樣的人,與他退了親事倒也是好事。”

沈令月嗯一聲,“我是寧肯不嫁,也不會嫁他這樣的人的。”

徐霖看沈令月一會,又問:“你想嫁甚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於她沒甚麼好想的。

沈令月乾脆道:“我現在這樣的處境,能嫁甚麼樣的人?我早就不想這個事了,一輩子不嫁也使得,我不在乎那些虛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我。人生苦短,我只要能吃好喝好過得好就成了。”

不管多大的事,她總能想得開。

徐霖笑笑,心裡也覺得豁然。

沈令月只當說閒話,又問徐霖:“你呢?你想娶甚麼樣的人?”

之前面對這個問題,徐霖是有很明確的答案的。

他從小就一門心思讀書,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規矩在,所以沒想過這個。後來被貶官到了此地,更是不想了。

但這會,他竟猶豫了一下,沒回答出來。

看他默了聲,沈令月伸頭好奇看他。

還沒等他再說出話,馬車忽而停下來了,外頭傳來若谷的聲音:“少主人、月姑娘,到了。”

馬車停了,那閒話也就停了。

沈令月起身先下馬車,等徐霖也下來,跟他一起回內宅,便沒再繼續說這個話了。

回到內宅,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道了別各自回屋。

沈令月洗漱一番,摸空訓一訓二黃,又和香竹說些個閒話,問她布坊布匹已織了多少,再要多久能開業的話。

徐霖回屋洗漱後也沒睏意,便在燈下看了會書。

看得有些乏了,顧念著身子沒再撐熬,滅了燈上床睡覺去。

但躺到床上以後,卻沒很快就睡著。

安靜躺上一會,腦子裡不自覺冒出沈令月問的那句話——你想娶甚麼樣的人?

順著這個話,他又不自覺想起這幾個月的過往。

想起他和沈令月在一起時,有過的無數遍的劇烈心跳。

想起他和她一起騎馬,她躍馬過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心跳貼在他背後,紅著臉一起看夕陽。

想起她趴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腰,在空間狹窄的櫃子裡睡過整夜。

想起她騎馬帶他,讓他貼覆在她背後抱著她,他把她整個卷在懷裡,聞著她身上的香味,任由心跳亂速。

想起她來月事時,他毫無避諱地守著她,給她揉手心。

……

在他心裡,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同尋常。

難道說,在她心裡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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