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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079章 奪魂索命的閻王和小鬼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79章 第079章 奪魂索命的閻王和小鬼

升堂?

金瑞連忙道:“少主人, 你都這樣了,還怎麼升堂審案啊?”

那是耗神費力的活,不是坐著說幾句話就成的。

秦書吏在旁附和道:“是啊堂尊, 那些來衙門告狀打官司的,基本都是些無恥無賴之流,您眼下如此虛弱,到堂上聽那些事, 免不了要動怒,必然更影響身體啊。再者說, 不過就是鬧了些糾紛, 又不是甚麼大的人命案子, 交給周捕頭處理就是了, 哪需要勞駕堂尊你親自上堂審案,您這平日裡說話都費勁, 得好好歇著才是啊。”

徐霖沒管金瑞和秦書吏說的甚麼, 從羅漢床上站起來,“更衣。”

沒法, 金瑞只好出去打水去了。

心裡實在不痛快,走的時候臉上是掩不住的情緒。

如此,秦書吏也就沒再站著, 辭過一聲先走了。

他悠哉閒適地下臺階往院外走, 自顧嗤笑一下, 哼著小曲兒在心裡想——這年輕人自尊心就是強, 不過被他刺激了那麼兩句,就坐不住了。

既然想升堂,那就讓他升去唄。

他現在這副模樣,別一時受不住氣, 直接氣死在堂上。

要是真氣死了的話……

那就……更好了……

嘿嘿……

***

金瑞從外面打了水回來進屋。

見若谷也要上手服侍徐霖,他一把把若谷懟開了,正眼也不瞧他一下,陰陽怪氣道:“您現在才是衙門裡正經的老爺呢,哪能讓您來伺候人啊,您趕緊往前頭去吧,前頭沒了您可不成,恐怕要大亂了。”

若谷被金瑞懟得險些摔倒,踉蹌幾步才站穩。

他輕輕抿口氣,沒多理會金瑞,跟徐霖說:“少主人,那我先往前頭去吧,讓皂班的衙役先站好堂,等您過來升堂。”

徐霖嗯一聲,若谷便走了。

金瑞瞥一眼若谷,然後一邊服侍徐霖梳洗更衣,一邊說:“他就仗著自己在衙門裡掌著事,覺得少主人您現在無人可用,離不開他,所以才敢這麼猖狂。但他忘了,他終究是個奴才。您要是打發了他,他連個屁也不是。”

徐霖道:“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說話別這麼難聽。”

金瑞不高興,“都到這會了,您還護著他,他可記得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要不是他找了那兩個戲子回來,能把月姑娘給氣走了嗎?再者說了,憑他怎麼能找到這樣兩個姑娘來?由此可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他,目的也很明顯,就是為了氣走月姑娘。自從月姑娘走後,瞧他們得意的。”

金瑞這些日子實在憋悶,心裡堵著氣,這絮叨起來就沒完。

徐霖沒再出聲,只管讓他說。

等他說得差不多了,官服也換上了。

徐霖穿著官服往前頭大堂去,金瑞不放心,跟著伺候。

畢竟徐霖身體狀況實在是不好,能來衙門裡告狀的也都不會是甚麼好事,他怕徐霖在堂上有個甚麼好歹。

徐霖升堂審案,楊主簿自也過來坐於堂上旁聽。

升了堂,鬧來縣衙的兩人已經在堂中跪下了。

路過的老百姓見今日衙門升堂,自然也都進來看熱鬧。

徐霖坐於主案之上,面色以以前更白,好像碰一下就會倒下一樣。

便是穿著官服,也撐不起以前的半分威嚴。

他拍一下驚堂木,說話聲音也虛:“堂下跪著的是何人?”

見徐霖如此,楊主簿在心裡發笑——難道他以為,他這麼撐著上堂審些案子,就能把權力奪回去了?

就他現在這身體狀況,怕是連案子都審不明白,還想別的?

年輕人啊,這是不把自己作死不肯罷休啊。

堂下跪著的是一壯一瘦兩個漢子。

兩人先後道:“回老爺的話,小民叫郭大。”

“小民叫朱侯。”

徐霖:“因何在衙門外擊鼓吵鬧?”

郭大和朱侯同時說:“他搶佔了小民家的地!”

還有這種事?

徐霖又問:“哪裡的地?”

郭大和朱侯又異口同聲:“柳芽村的十畝河邊地。”

徐霖道:“這有甚麼可爭可吵的?所有的地都是有地契的,你們誰能拿出這十畝地的地契,這十畝地便是誰家的。”

若是如此,也不鬧到衙門裡來了。

郭大和朱侯道:“老爺,我把地契給弄丟啦!”

兩人說的又是同樣的話。

徐霖拍一下驚堂木,說話卻沒氣力,“你倆是不是串通好的,來縣衙胡鬧,既拿不出地契,如何證明這地是你們家的?”

見徐霖如此吃力,楊主簿忽好心道:“堂尊不必如此動怒,您還是注意身子要緊,這事也容易,到戶房翻翻土地圖冊,也便明瞭了。”

徐霖聞言看向楊主簿,“多謝楊主簿提醒,那就讓戶房的書吏,把柳芽村這一片的土地圖冊拿過來,當堂翻上一翻。”

秦書吏得言去了。

到戶房找到徐霖要的土地圖冊,抱回大堂去。

看著圖冊放到自己的桌案上,徐霖出聲道:“本縣有些心力不足,楊主簿、秦掌案,還有若谷,麻煩你們翻一翻,找出這十畝地來,看看到底是誰家的。”

得言,楊主簿秦書吏和若谷也就翻起來了。

而翻著翻著,秦書吏和若谷的臉色便就變了。

楊主簿性子沉穩,看不出甚麼。

若谷是越翻越疑惑,一會撓一下頭。

秦書吏則是慢慢蹙起了眉,最後額頭上竟還滲出了汗。

都翻完了。

徐霖出聲問:“如何?這十畝地是誰家的?”

若谷先回答,疑惑著道:“沒有這十畝地啊。”

說著看向秦書吏,“是不是沒找全。”

秦書吏頭上滲汗也不敢擦。

他僵硬地笑一下,“應該……是都找來了。”

若谷不解,眼神單純:“那怎麼會沒有呢?”

秦書吏沒說話。

楊主簿出聲道:“想來是下頭辦事的時候,中間出了甚麼差錯。”

徐霖瞧著沒力氣再思考任何事情。

又看向楊主簿問:“楊主簿,那這案子該怎麼斷?”

斷案子的事原不歸楊主簿管,但楊主簿沒有推脫,笑了道:“依下官所見,既然他們都說是自己家的,除了地契,總該還有別的證據,讓他們自己拿出證據來。”

徐霖聽了點頭,“本縣現在精力有限,這縣衙裡的諸多事情,都得仰仗楊主簿幫著處理,便按照楊主簿你說的辦。”

說罷看向堂下二人,“你們二人,拿了證據再來衙門裡提告,若再沒有證據擊鼓喧譁,先打上二十大板。”

郭大和朱侯無奈。

“我們要是能拿出證據來,也不來衙門裡告了呀。”

“就是啊,請大老爺給草民做主啊!那真是草民家的土地啊!”

說著又吵起來。

“放你孃的屁,那明明是我家的地!上面的莊稼,是我親手種的!”

“你他孃的才放屁,地裡的莊稼明明是我種的!”

……

兩人在堂上吵起來,看著就差動手了。

徐霖再拍一下驚堂木,“再吵!現在就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可不是容易受的。

郭大和朱侯不吵了,一起閉上了嘴。

徐霖看著也沒力氣再繼續審案了,又虛聲道:“你們回去,再找找證據,衙門也不能不看證據,胡亂斷案。今天便就這樣吧,退堂。”

退了堂。

堂上的官吏散了,院裡看熱鬧的人便也都散了。

這案子簡單又不新奇,看熱鬧的人連聊說都沒興致。

但衙門裡的人,卻個個有自己的話要說。

秦書吏跟著楊主簿到主簿衙,進門後臉色全垮,瞧著眼淚都要下來了,壓著聲音焦急道:“楊主簿,那是我家的地啊!”

在堂上看到秦書吏的臉色,楊主簿就猜出來了。

他看著秦書吏道:“是你的又如何?這是隱田,你還敢當堂認了不成?”

秦書吏當然是不敢光明正大認的。

但是十畝地啊,簡直是從他身上割肉啊。

越想越心疼,他氣道:“哪裡冒出來的兩個王八蛋,盯上了我家的地,非說是他們家的。動到我頭上,我看他們是不想活了!”

楊主簿又說他,“不要總是這麼暴躁。”

說罷又道:“多大點事,也值當你這樣?你看徐霖那樣子,現在管不了那麼多的事,我又給你爭取了時間,那兩個人拿不出地是自己的證據,不會再來提告,還和之前處理金家的地一樣,你去村裡找村長耆老,讓他們幫個忙,就說是丈地上報的時候出了疏漏,現在補上就是了。”

秦書吏仍是覺得心疼,“那我豈不是要多交十畝地的稅?”

他和楊主簿這種有官身的不一樣,他連秀才都不是,只要是在自己名下的土地,在衙門記錄在冊的,那都是要交稅的。

楊主簿:“已經這樣了,那你到底是要這十畝地,還是想省這十畝地的稅。你要是不願交這個稅,那就不用管了。最後這地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誰的,充公便是了。”

不得不選的話。

秦書吏道:“那還是選地吧。”

可他心裡到底不爽,只又說:“怎麼會有這種倒黴事掉我頭上!好好的,每年要多交上十畝地的稅!”

楊主簿不跟著他抱怨,只道:“你趕緊去把這個事情處理了,先糊弄過去叫人挑不出毛病來再說,以後有機會再隱掉就是了。我這邊安排人去查一查,那兩個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秦書吏不得不應上一聲:“好。”

又被人掐了一把,這感覺忒不好受。

雖然楊主簿不覺得徐霖還能翻起甚麼浪,但到底是煩,於是說了句:“這徐知縣的病情,看來還是不夠重啊。”

秦書吏明白這話的意思。

要不是徐霖非爬起來升這個堂,這事放在私下裡,怎麼都好解決。

說起來也怪他自己,好端端的去刺激徐霖幹嘛,激得他起來升這個堂,竟給自己找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吞口氣說:“是得讓若谷再多加些。”

這邊秦書吏找楊主簿說了這麼一通,那邊週三生也找了徐霖。

他看得出徐霖是撐著升堂的,說話自然不敢帶情緒,怕刺激了徐霖,只平心靜氣道:“堂尊,這事哪需要他們自己拿了證據才能來提告,下到村裡一打聽,立馬就能知道這地是誰家的了。鄉下人,別的不清楚,但地是誰家的,那都清清楚楚。”

徐霖:“還是需要地契作為證據,你是捕頭,理應你來查辦,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

秦書吏要平了自己這十畝隱田的賬,就得找村長耆老幫忙,讓他們替他分擔些罪責,按著程序在衙門裡補上這十畝地。

他自己隨意添補的話,怕是要說不清了,也就免不了有更多的麻煩。

如此,也便少不了要給人些好處。

因而秦書吏趕緊準備好了銀子,請了村長到酒樓吃酒。

酒樓雅間。

秦書吏殷勤地邀請村長入座。

而後更是親自斟酒,弄得村長惶恐不已。

這些人之間,平日任上有事往來,少有說不認識的。

又是自己村的村長,因而關係上更近一步。

秦書吏也就沒多繞彎子,吃了幾口酒,閒說幾句,便入了正題道:“您不住在城裡,不知道今天衙門裡發生的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兩個王八,非說我家河邊那十畝地,是他們家的,讓縣太爺給做主。讓他們這麼一鬧,扯出土地圖冊上沒有這十畝地的事來。我若是不把這十畝地再補到自己的名下,就得要充公了。”

村長聽著點頭,也明白了秦書吏找他來的意圖。

秦書吏繼續說:“土地的地契在我這,只需要勞煩村長您,給我做個證明,只說這十畝地,原是登記時出了疏漏。”

村長想了想,“那我有失職之責呀。”

秦書吏笑起來,直接從旁邊拿起一個盒子來。

他笑著把盒子放到村長面前,開啟以後又說:“不過是些許失職,責罰起來也是不重的,村長您覺得呢?”

那盒子裡裝的是銀子。

村長忍不住眼睛發直,片刻道:“那點責罰,確實不算甚麼。”

和眼前這些銀子比起來的話。

秦書吏仍舊笑著道:“那就請村長收下這些心意。”

村長沒有不收的,樂呵起來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事情談得順,兩人各取所需,都樂得呵呵笑。

心情好,便又雙雙舉起酒杯來,碰上彼此的杯子,送到嘴邊。

“嘭!”

結果酒杯剛送到嘴邊,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動靜之大,秦書吏和村長被嚇得手不穩,酒水潑了一半到臉上。

兩人驚得轉頭去看。

只見週三生帶著快班衙役,已進門站在了門內。

快班的這些衙役,個個生得健壯,穿著整齊威嚴的捕快服,腰裡有刀手裡持棍,全都黑著臉,好似來奪魂索命的閻王和小鬼。

秦書吏心頭猛顫,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手裡還剩半杯酒的杯子落地,嘭的一聲,摔成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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