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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077章 老子不幹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77章 第077章 老子不幹了

雨水淅淅瀝瀝連下了三日, 雨停後天又陰了三日方才放晴。

地面溼噠噠的,照了兩三日的太陽,才變得板實。

清晨, 初升的太陽在東側天際紅得像新染的絨球。

沈令月督著手下的捕快訓練完,回到內宅洗漱一把換了衣裳。

換好衣服出房門時,若谷恰好煎好了藥,要端給徐霖。

沈令月這便叫住若谷, 伸手接過藥碗,讓若谷忙自己個兒的去了。

她端了藥碗進徐霖屋裡, 讓徐霖吃藥說:“瞧了這些日子我心裡也有主意了, 那些個快手當中, 週三生最是全面, 查案拿人做領頭都不錯,能擔個捕頭的職位, 要不就定下讓他做捕頭?”

徐霖在這方面沒甚麼異議, 吃了藥微皺眉頭道:“那就讓他做吧,跟吏房說一聲, 報上去便是了。”

沈令月嗯一聲接了藥碗,拿出去用清水衝乾淨。

放好了碗,恰好週三生又來找她, 說有些事需要她處理。

因而她便與徐霖打聲招呼, 跟週三生走了。

這事情一處理就是大半日時間, 連晌午飯都是在外頭吃的。

傍晚回縣衙的路上。

沈令月便跟週三生說了讓他當捕頭的事, 以後這快班裡的大小事務,便都由他來負責,主要也就是查案和治安。

週三生自然高興,連忙應下。

然後回到縣衙, 沈令月便去吏房,定下了這事。

事情都辦完了,沈令月也就往內宅去了。

回到內宅剛進了院門,忽隱隱聽到徐霖的屋裡傳出姑娘唱戲的聲音,咿咿呀呀的,細膩而婉轉。

她循著聲音去到徐霖房門外,伸頭往裡瞧,只見屋裡有兩個姑娘在唱戲,連妝發戲服都是扮好的,一個扮女生,一個扮小生。

沈令月清了下嗓子進屋,那兩個姑娘停下唱戲,往旁邊站了站。

徐霖歪在羅漢榻之上,看向沈令月出聲:“忙完了?”

沈令月到他對面坐下來,只道:“你挺快活啊。”

徐霖笑了道:“解解悶罷了。”

沈令月把那兩個姑娘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又起身道:“那你繼續解悶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不等徐霖說話,便就出去了。

唱戲那兩個姑娘低著頭,偷偷抬些眼皮,看著沈令月出去,又收回來暗暗看了眼徐霖。

徐霖只又對他們說:“繼續唱吧。”

兩個姑娘應聲:“是,老爺。”

晚間。

香竹在睡前問沈令月:“那兩個唱戲的姑娘是哪來的呀?”

她回來後也見過了,還聽到了幾句。

沈令月回答她說:“不知道,不關心,不管。”

香竹看著沈令月,“真不關心?”

沈令月笑一下,側起身背對香竹,不再說話了。

香竹輕輕悶口氣,也沒再往下多說。

次日早上訓練完以後,衙門裡沒甚麼事,沈令月也沒再留在內宅裡照看徐霖,而是出門去了香月布坊。

香竹看她到布坊來,只問:“把徐知縣一個人留在內宅能行嗎?”

沈令月到處看了看說:“他哪是一個人,不是還有兩個嗎?”

香竹想起來了,還有兩個唱戲的姑娘呢。

早上來布坊的時候,金瑞也跟她說了,是若谷找的那倆姑娘。

如此,香竹也就沒說甚麼了。

她也是忙的,這幾日一直在張羅僱織孃的事情。

她自己是個擅紡織的,招的人也都是手藝比較好的。

布坊裡總共只有四架織機,她自己用一架,剩下便只要招三個織娘就可以了。之前已經定下了兩個,現在還缺一個。

這一天陸陸續續有織娘過來,香竹一一考驗她們的技藝。

沈令月自己不懂織布,但原身以前在家會織,所以她對這方面也算是瞭解,幫著香竹忙了一天。

到了傍晚間,香竹與她說:“這三個織娘都定下了,接下來再僱個染工,也就可以準備開工了。”

沈令月看她幹勁這麼足,替她高興。

她這布坊若是幹起來,以後有這事業傍身,便可安心多了。

接下來幾日,沈令月都沒再留在衙門裡照看徐霖,每天都跟香竹往布坊裡去。

金瑞不甚放心,便就留在了衙門內宅。

他不理解,在屋裡沒別人的時候,問徐霖:“少主人,我瞧著月姑娘分明是不高興了,所以才日日去布坊。以前在家鄉的時候,也沒見您多愛聽戲……”

徐霖道:“那是為了考學沒時間,現在我這身子不能操勞,呆在這院裡實在悶得慌,聽戲解悶不是人之常情麼?”

金瑞想再做甚麼沒說出來。

好半天又說:“這些日子我一直跟著香竹姑娘忙開鋪子的事,衙門裡的事知道的很少,不知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少主人您變了,若谷也變了,你們都變了,叫我這心裡實在不舒服。”

徐霖輕咳一聲,“我只是生病了,不是變了。”

金瑞帶氣道:“那若谷呢,您看不出他現在眼睛都長頭頂上去了,總是擺譜,好似他才是這衙門裡的縣太爺。”

徐霖:“我生病管不了事,凡事都讓他管著督著,他姿態擺得高一些也是正常的,不然壓不住衙門裡那些個老公人。”

金瑞不知道再說甚麼了,悶口氣不說了。

***

那邊沈令月和香竹專心忙鋪子裡的事,一起僱好了染工,又去薛宅約了時間。

而後在約定的時間,僱運貨的人往薛家的莊子上去。

下午申時,按時到薛家莊子上。

原想著找管事的看了棉花和生絲,直接花錢買下運走就是了,結果沒想到,薛老竟親自來了莊子上。

他笑著與沈令月和香竹說:“怕下頭的人不懂事,怠慢了月姑娘和香竹姑娘,所以我就親自過來了。”

香竹自是感激,說道:“薛老您真是太客氣了,為我們這點事這樣費心,我這心裡……我這……我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了。”

薛老笑著道:“再說一遍,不必與我客氣。”

薛老親自帶著沈令月和香竹挑了生絲和棉花,定好了貨,又囑咐莊子上的人稱重打包,他帶著沈令月和香竹去吃些茶點。

三人坐下,吃了些精緻的糕點吃了些茶,說的都是這生意上的事。

說了不多一會,莊子上的管事又來找香竹,說是有些事情需要她再去確認一下,把香竹給叫走了。

留下沈令月和薛老兩個人。

薛老問沈令月:“月姑娘怎麼沒留在衙門裡照看徐知縣,忙衙門的事,倒是跟著香竹姑娘到這莊子上來,忙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沈令月笑著道:“您也知道的,這鋪子我出了錢參了股,雖不是我經營,但也是我的生意,當然也得上心。”

薛老稱讚她道:“月姑娘真是女中豪傑。”

沈令月:“薛老謬讚了。”

薛老道:“我誇過月姑娘的話,句句都是發自肺腑,我是打心底裡愛惜月姑娘你的才能,因而絕不是謬讚。月姑娘也不必謙虛,徐知縣若不是有你相幫,哪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取得樂溪百姓的民心?”

沈令月吃口茶,低聲道:“可惜他卻不知珍惜……”

薛老聽得這話,盯著沈令月的臉,“月姑娘這是怎麼了?”

沈令月笑一下,放下茶杯道:“沒甚麼,一時沒忍住發些牢騷罷了,不想擾了薛老的好興致,薛老只當沒聽到罷了。”

薛老寬慰她:“人和人之間相處,有些摩擦都是正常的,心裡若有甚麼不痛快的,當面說出來便是了。”

沈令月點點頭,“嗯。”

薛老端起茶杯吃茶,沈令月低眉默聲一會。

片刻後她又抬起頭來,看著薛老問:“薛老您之前說的,能推薦我去省城,在省城給我謀份差事,當真麼?”

薛老聽得這話,停一下吃茶的動作。

而後放下茶杯來,看向沈令月道:“自然是當真的,只需我一封信,月姑娘便能過去,月姑娘這是……改變主意了?”

沈令月笑笑,“只是問問。”

薛老:“不著急,你考慮清楚再說。”

沈令月:“嗯。”

***

香竹那邊把買好的棉花和生絲裝上了車,薛老和沈令月過來,她和沈令月對薛老千恩恩謝,運了貨物回鋪子裡。

她們走後,薛老自也沒有在莊子上多留。

他坐上馬車回薛宅,又悄悄叫來楊主簿到家裡,在書房與他說:“妒火已經在她心裡燒起來了,再添上一把便可成了。”

楊主簿聽了笑起來,奉承薛老道:“還是薛老您有辦法。”

薛老道:“不是我有辦法,只是我多認識些人罷了,這月姑娘不同一般女子,想要的東西也與一般女子不同,你們給不了罷了。”

楊主簿:“還是薛老您慧眼識人。”

***

那廂,沈令月和香竹運了貨物回布坊,在布坊多忙了一會,直到天黑才關了布坊的門回縣衙。

因這一天忙得過於累,回到縣衙也就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衙門裡有點事要處理,沈令月便沒再去布坊,而是留在縣衙忙了小半日。

忙完小半日回到內宅。

想到這些天都沒好好去看看徐霖,她便往正房去了。

然剛到門外準備進去,迎面碰上從裡頭出來的倆唱戲姑娘。

倆唱戲姑娘給沈令月行了禮,卻擋在沈令月身前,不給她讓地方。

沈令月往旁邊讓一些,準備抬腳進去,結果那倆又擋過來,並看著沈令月說:“老爺乏得很,這會子睡下了,不能被打擾,我看月姑娘還是別進去了,若是擾了老爺休養,老爺必是要怪罪的。”

沈令月盯著那說話的姑娘,“讓開。”

那姑娘偏不讓,還挺起腰背來,挑釁地看著沈令月。

沈令月哪受這個氣,抬起手一手揪一個姑娘的衣領子,直接甩手出去,把兩姑娘扔到了廊廡裡,雙雙摔趴在地,哎喲一聲慘叫。

沈令月拍拍手,轉身抬步跨過門檻。

但只跨過一隻腳她便停住了,片刻後又收回了那隻腳來。

她轉頭看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兩個姑娘,眼神冷颼颼的像北方寒日裡的冰錐。

那兩個姑娘被嚇得不敢說話,可憐巴巴地抿著嘴。

沈令月也沒說話,收回目光直接轉身走人。

走到窗下時,忽聽到裡頭傳出徐霖的聲音,問道:“外面甚麼事?”

沈令月停下步子,沒立時回答。

稍等一會,她沉聲道了句:“徐霖!老子不幹了!”

***

薛宅前院書房。

薛老和楊主簿一上一下坐在太師椅上。

楊主簿樂得停不下來,笑一會收住了說:“她竟直呼徐霖的姓名,又自稱是老子,這是規矩禮數也沒有了,上下尊卑也不顧了,看來是真的氣大發了。”

薛老道:“要是換了別的女子,必是要想法子爭一爭的,她不一樣,她不會在這種事上爭,也不屑於在這種事上爭。”

楊主簿:“薛老您說得對,想來她是不會留了。”

楊主簿這話剛一說完,薛家的僕人恰好來窗下傳話,說是縣衙的月姑娘找來了,有要事要見薛老,問薛老見不見。

那自然是要見的。

薛老出聲道:“請進來吧。”

楊主簿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那我這……”

薛老不慌不忙道:“也不必麻煩,到裡間躲上一會便是。”

楊主簿得言躲到裡間去。

不多一會,家裡的僕人便領著沈令月進來了。

沈令月進了門,和薛老見禮。

穿越過來這麼長時間,這日常生活中需要用到的禮節禮數,沈令月也都掌握了,再複雜的禮數用不著,暫也沒學。

見了禮,薛老邀請沈令月坐下。

沈令月坐下後直言來意道:“這麼突然來打擾薛老您,實屬冒昧,但我也是不願再拖一時半刻,我這人直性子,也就直說了,我想接受薛老您的好意,去省城。”

薛老聞言嘶口氣,“那徐知縣那邊……”

沈令月道:“他眼下早也不需要我了,是我自作多情,緣分盡了,我既有更好的出路,又何必為了他留在這裡。”

薛老佯作好奇,“徐知縣惹了月姑娘了?”

沈令月嗤笑一下,“他是東家,我是他僱來的,怎麼對待還不是隨他心意,當然走與不走,也隨我心意,橫豎我沒賣給他。”

聽得此言,薛老又寬慰勸說一番。

見沈令月冷言冷語心意已決,他也就沒再多勸,起身去到書案前,跟沈令月說:“那老朽便寫封信,姑娘帶在身上,到了省城,找李中學李參政,就說是我介紹你過去的,把我的信給他看,他必會留你在府上,把你當作上賓對待。”

“薛老大恩大德,日後我若真有了前途,必定報答。”

沈令月眼色活,說著話過去給薛老研墨。

薛老寫好了信,吹乾折起,裝到信封當中。

信封上的資訊也寫完了,用麵糊封好口,他鄭重地把信封交到沈令月手中,跟沈令月說:“我也只能幫姑娘到這裡,日後如何發展,能有多大的作為,便看姑娘自己的本事了。”

沈令月接下信封道:“我定不負薛老的賞識。”

兩人說了些去到省城以後該如何的話,說完後薛老問沈令月:“月姑娘可有路引?若是沒有,拿著我的信,到衙門找楊主簿便可。”

沈令月道:“我以前跟著師父常遊歷各處,身上是有路引的。”

薛老:“如此便好,月姑娘打算甚麼時候動身?”

沈令月:“我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多呆,只想快些離開這裡,等會回去拿了行李,立時便走。”

薛老想了想,又寫了個東西給沈令月,“你拿著這個東西,沿路的驛站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你入住,但我的面子不能幫你免了旅費,你該知道,只有在職官員入住驛站才不花錢,你要自己出銀錢,住驛站可不便宜,銀錢可夠?”

說起來還真是囊中羞澀,沈令月連臉色也為難起來。

她的錢,都拿出來給香竹開鋪子去了,身上掏不出一兩銀子來。

薛老看出來了,又道:“月姑娘不必為難,我這就叫下人取些銀子來,你帶了上路,夠你吃住到省城的。想來你也沒有馬匹,我再叫人給你牽匹馬來,你騎著馬去。再有,有我在,香月布坊的生意你也不用擔心。”

沈令月真是要感激涕零了,“薛老,您這樣,叫我日後如何報答您才好呢。”

薛老道:“不必再提報答的話,我賞識你的才幹,你只需把自己的才幹發揮出來,就是對我的報答了。”

沈令月哪能不謝,又說了許多感恩的話。

最後帶著薛老的期望離開,牽著馬匹回去與衙門裡其他眾人簡單打了招呼,再回內宅拿了行李,頭也不回地駕馬走人了。

秦書吏高興得無可不可,問若谷:“這一番,再沒甚麼可顧慮的了,可以高枕無憂了,晚上咱們花珍樓吃酒去?”

若穀道:“你請。”

秦書吏:“自是當哥哥的請。”

***

晚上去花珍樓,楊主簿和秦書吏先到。

兩人坐下便是笑,好像積在頭頂上的黑雲全散了,心裡眼裡都分外放鬆,心頭上更是甚麼顧慮都沒有了。

秦書吏說:“我當是多難弄的人呢,這不還是被咱們弄得半點能耐也施展不開了,咱也不要他的命,他便這麼在這裡病上兩年,再到別的地方去,也算是他的圓滿了。也算是,皆大歡喜!”

楊主簿笑:“到底年輕,一幫十幾二十來歲的人,不經世事,憑他們也想跟咱們鬥,還是太嫩啦。”

兩人笑著說話,不多會若谷便到了。

於是三人舉杯吃酒,歡慶這一日的勝利。

從今兒往後,樂溪縣便又是他們的天下了。

心裡全無了壓力,吃酒也吃得開。

楊主簿年紀大,家中又有些事,因而沒有吃到散桌,只吃得五六分恰好的醉意,便先提前回家去了。

楊主簿走了,秦書吏拉上若谷的手道:“咱們不急著走,就算過了夜禁時間也沒事,誰敢跟咱們說甚麼?徐霖病懨懨的,也沒那心力教訓你,他還得靠你督著衙門裡的事呢,所以,放下心,咱們今晚敞開了吃!”

若谷端起杯子應道:“喝!”

說著話,哈哈大笑著又喝了小半個時辰,瞧著兩人都有些醉大了。

若谷生得白,臉蛋紅撲撲的,眯著眼睛跟秦書吏說:“這輩子能遇到秦兄,是我最大的福氣。等到收秋糧時節,等我有了錢,再尋得機會贖了自己的身契出來,脫了奴籍,秦兄能否再幫我弄個戶籍?”

秦書吏道:“我是管甚麼的?我是戶房的掌案,管的就是這人口戶籍之事,你若想此後留在樂溪,那我告訴你,這都是小事一樁!”

若谷笑,喝大了顯得有點憨呆。

他目露幻想說:“那就好,到時我再置些地,再娶兩房嬌妻美妾,便是最美最美的日子了。我也不去別處,就留在樂溪,與秦兄你當一輩子的兄弟!”

秦書吏拍他的背,“賢弟你留在樂溪,有我和楊主簿在,保管你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到時候你還在衙門裡幹,咱們一起,發財!”

說完美得嘿嘿嘿笑起來。

若谷也跟著嘿嘿笑。

可笑了一會,若谷忽又忍不住擔心道:“薛老的勢力雖然不小,但這私吞稅賦的事情,不捅出來自然沒事,只要捅出來,那就是天大的事。薛老便是本事再大,咱們也少不了脫層皮,咱們這些底下的人,怕是還會掉腦袋,這事真不會叫人知道嗎?”

秦書吏:“你放心,絕對不會!到時候你瞞住徐霖徐知縣,朝廷具體徵多少稅,只有咱們知道,怎麼會捅出去?”

若谷壓低聲音:“衙門裡放的是假賬,我知道是應付上面的,不會讓人看出端倪來,那那些個真賬,是不是全都已經銷燬了?”

秦書吏搖頭,“沒有,也不能銷燬。”

若谷擔心起來,“為何?不銷燬叫人發現了怎麼是好?”

秦書吏:“假賬是給上面看的,應付上面的,那我們在縣裡辦事,靠的便不能是那些假賬,而是實實在在的真賬,沒有那些真賬,很多事情不好辦的,一個縣這麼多事務,若是沒個章法全部瞎來,豈不是就亂了嗎?”

若谷:“那不會叫人發現嗎?這要是讓人發現了……”

“不會不會。”秦書吏笑著截斷他的話:“那些賬冊放的地方十分隱蔽,不會讓人發現的,賢弟你儘管放心好了,不要瞎擔心。”

若谷:“那地方是哪,秦兄告訴我,好叫我放心。”

秦書吏像是有酒沒全嚥下去,半天沒說話。

若谷臉色一變忽傷心起來,眼淚也下來了,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杯酒,喝悶酒一般一飲而盡,而後哭著說:“想我這些時日,做了多少虧良心的事情,又是給自己伺候了十幾年的主子下藥,讓他病倒在床上,又是把月姑娘氣走去了省城,讓少主人再無人相助,秦兄你可知,這些日子我夜夜夢裡驚醒,一覺也未曾睡得踏實過。你又可知我這心裡的擔心和害怕有多重,就怕哪天叫人斬了我這顆腦袋……”

說著更是抹起眼淚來,哭得更傷心了。

如今徐霖病倒了,沈令月也走了,秦書吏對若谷自是沒有半點防備之心了,這會又吃多了酒,更是隨心隨性。

他順好了那口酒氣,醉醺醺地起身,給若谷遞了擦眼淚的帕子,嘴上說道:“賢弟莫哭,也不用這般自己嚇自己,你信兄長的,甚麼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都是放屁!你也不用擔心那賬冊會被人發現,那些賬冊……”

說著附到若谷耳邊,“都在樂心湖中間的小島上……”

說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臉的醉意,得意地笑。

若谷擦了眼淚看著他,“樂心湖?”

秦書吏點頭,“你知道樂溪吧,咱們這樂溪縣,就是因這樂溪河得的名字,樂溪也是咱們縣的母親河,橫貫整個縣,流進城裡來,在城南汪了一處下來,便叫做了樂心湖。那個湖中央有個小島,想上去得撐船。那裡淹死過不少人,縣衙便藉著這事發過告示,不準任何人放船到湖裡去,咱們又安排了人日夜看著,萬無一失。”

若谷聽完慢慢點頭,“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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