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055章 吊橋效應
沈令月和徐霖還沒看完日落去找馬, 馬倒是自己癲完找來了。
過了這麼會,這馬剛才被驚起的狂躁已經平復了,噠噠跑到另一匹馬旁邊, 在夕陽的光影下,低下頭來一起吃草。
沈令月和徐霖吹著山間的晚風看日落。
太陽從山尖往下落,不是順滑地一點點滑下去的,剩下最後一小半截的時候, 是突然一下跳下去的。
太陽跳下山沒了蹤跡,剩下的一點光亮也迅速收攏進群山之後, 大地上的一切都陷入昏暗之中。
沈令月抻一下胳膊, 從草地上爬起來, 拍拍屁股說:“太陽下山回家了, 我們也找馬回去吧。”
說著話轉過身,只見不遠處有兩匹馬在吃草, 於是又亮著聲音驚喜道:“它自己找來了!”
徐霖也跟著站起了身。
看沈令月往馬那邊小跑過去, 他也跟著追過去。
來樂溪縣赴任這麼長時間,今天這半天是徐霖心情最放鬆最飛揚愉悅的半天, 沒有任何的愁緒與壓力,肆意而快樂。
這會天黑了,看不清腳下的路, 他和沈令月牽著馬下山。
沈令月騎馬學得會而不熟, 正是新手上癮期, 因而下了山以後, 她沒忍住心裡的癢癢,又爬到了馬背上去。
徐霖只好也翻上馬背跟著她,提醒她:“小心些。”
沈令月不是被驚過一次就會怕的人,相反她是愛迎難而上的人, 語氣輕鬆道:“我知道,沒事的,我讓它慢點就是了。”
因為天色黑,沈令月沒讓馬走得快。
她只用腳跟輕輕釦了馬腹,讓馬用正常的速度走,並沒有跑起來。
徐霖也便用同樣的速度,與她並肩而行。
兩人騎著馬邊走邊說些閒話。
回到衙門裡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金瑞若谷和香竹沒有提前吃飯,而是在等他們。
等到他們回來,才盛飯到飯堂裡,拿了筷子坐下吃飯。
看他們回來的這麼晚。
若谷好奇問徐霖和沈令月:“少主人月姑娘,你們下午去哪了?”
沈令月學騎馬學得餓,先吃上幾口飯填肚子。
徐霖回答若谷說:“月姑娘說要學騎馬,到後山騎馬去了。”
不知是不是沈令月影響的,每日都有放開些,如今的金瑞和若谷,都比最開始到樂溪的時候少了許多的拘束與規矩。
若谷這又看向沈令月問:“月姑娘你學會了嗎?”
沈令月嚥下嘴裡的飯,點頭道:“差不多。”
沈令月剛學騎馬,想說的自然多。
這一提起來,便吃著飯與金瑞若谷說了很多,討論其中技巧。
再有那騎馬的感覺,尤其快的時候,有如飛一般,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了。
說了半頓飯的時候,沈令月又想起香竹的事情。
她這便打住了學騎馬的話題,看向香竹問:“對了,香香姐,你今天看了一天的鋪子,看得怎麼樣啊?”
這一天都是有金瑞陪著的,香竹也便在這飯桌上說了,“只要沿街有能租售的鋪子大多都看過了,有了些想法,但還沒有確定。我和金瑞商量了,省得麻煩的話,最好就是直接租那種帶院子的,前鋪後坊,前面做店鋪,後面是作坊。”
沈令月也沒去實地瞭解,自然沒甚麼主意。
聽完了點頭肯定道:“可以啊,這樣確實方便很多,後面做工前面賣。”
金瑞接話道:“好是好,就是比較貴。”
沈令月笑道:“想開鋪子做生意,哪有不燒錢的?要把生意做好,想要賺錢,那就得不怕投入,不怕虧錢。”
五人中最有錢的那自然就是徐霖了。
他開口道:“錢的事不用操心,有需要跟我說便是。”
香竹不好意思跟徐霖多說甚麼。
沈令月直接不客氣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等到需要跟你借錢的時候,可別小氣啊。”
徐霖還沒有再說話。
若谷幫他說了:“那月姑娘您大可放心,我家少主人可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對我們都大方得很,從不計較銀錢上的事,那就更別提對月姑娘您了,您可是咱們的大貴人!”
***
說完這做生意上的事,晚飯也吃完了。
這時候時間不早了,徐霖和沈令月先回內宅洗漱去,香竹則在廚房多留了會,和金瑞若谷一起收拾了一番。
她在這裡吃喝住,總歸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心裡才踏實的。
他們收拾完了廚房飯堂,裡外打掃乾淨,鎖上各道門回去內宅,沈令月和徐霖也剛好梳洗結束。
不耽誤時間,他們仨又接著梳洗。
沈令月梳洗完便回了臥房。
雖然二黃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但吃完飯以後,沈令月還是從廚房拿了些肉回來,這會便拿著肉坐在羅漢床邊跟二黃說話。
小狗生長速度和人不同,和之前比大了一圈。
沈令月用竹籤叉起一塊肉,看著二黃說:“進了衙門之後一直忙,都沒抽出時間來訓你,讓我瞧瞧,教你的是不是都忘啦?”
二黃直勾勾地盯著竹籤上的肉,“汪汪”兩聲。
沈令月便用這肉勾著它,又開始對他進行“坐臥”等指令訓練。
訓完了說:“好狗,不愧是我的狗,跟我一樣聰明!”
香竹梳洗完進來的時候,正聽到這話。
她笑著過來坐下,“等他再長大些,就能看家護院了。”
沈令月也便笑著道:“那到時候讓它保護你。”
兩人逗了逗二黃,也便上床準備睡覺了。
吹了燈放下了帳簾,在床上躺下來,沈令月又鬆了鬆全身的筋骨,聲音舒爽道:“等明兒補缺的人都到任,以後就都能輕鬆些了。”
香竹接著話問:“典史一職,上頭還沒選定人接任嗎?”
若是有了新的典史,刑獄案件有人管,沈令月和徐霖自然能更加輕鬆。
沈令月聲音又綿又軟,“還沒有,所以辦案緝拿和刑獄這一塊暫時我先管著,那些個新選進來的快手,還是得花時間訓。雖說衙役不是兵,但快手乾的是除暴安良拿惡人的活,還是需要身手的。等帶得差不多了,再從中選個捕頭出來。但願選的典史也能是個好的。”
香竹說:“樂溪縣的百姓苦了這麼久,也該轉運了。”
沈令月嗯一聲點頭,“你說得對。”
從徐霖千里迢迢過來上任,他們就已經開始轉運了。
兩人這樣躺著,說了些暢想美好未來的話。
香竹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精神不支,沒再說上幾句便睡著了。
沈令月身體上也是疲累的,調整了一下閉眼睡覺。
結果她精神卻亢奮地很,許是今天騎馬刺激得,大腦裡思緒翻飛狂奔,想東想西,竟然醞釀不出半分睏意來。
而這大腦不管前面想甚麼,最後都會想到她抓住徐霖的手,從馬背上翻身躍起,落坐到徐霖身後,抱著他在馬背上疾馳到山坡上的那段場景。
除了場景,當時被忽略掉的狂烈心跳也一遍比一遍清晰。
想到夕陽的光影下,她坐在馬背上抱著徐霖,徐霖臉頰染紅,沈令月猛一下睜開眼睛來。
睜開眼睛後輕甩兩個腦袋,翻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
結果大腦不多一會又開始重複那場景以及那心跳。
完蛋。
沈令月最後一遍睜開眼,攤平在床上。
現在不止回憶中心跳快了,左邊心房裡的跳動節奏是真快起來了。
這樣攤了一會。
沈令月輕輕出聲說:“肯定是中了吊橋效應。”
她在手機上刷到過這個詞,好像是說甚麼在危險極端的環境下,人會錯誤地把因為刺激和緊張而產生的心跳,當成是心動。
香竹睡眠淺,知道沈令月一直翻來覆去沒睡著。
聽到沈令月說話,她用染著睡意的聲音出聲問了句:“有心事嗎?”
聽到香竹說話,沈令月忙道:“吵到你了?”
她知道香竹睡眠不好,因而輕著動作坐了起來,又小聲說:“沒甚麼心事,就是今天騎馬太興奮了,有點睡不著,你接著睡,我出去喝點水。”
說罷她便下了床,掖好帳簾,轉身出屋去了。
出去後關上房門,剛轉身出廊廡下臺階,目光不經意一瞥,只見徐霖也剛好從屋裡出來。
“……”
兩人同時看到彼此,也同時停住步子。
沈令月下意識想回身回房,但又覺得這樣怪莫名其妙的,便就立馬率先笑了一下說:“我出來喝點水。”
徐霖接了她的話道:“我也出來喝點水。”
晚上睡覺前,金瑞和若谷都會在石桌上留一壺水。
兩人說完這話走到桌邊坐下,都伸手去拎桌子上的茶壺,結果手剛好在茶壺把上相碰。
兩人同步收回,又一起去拿茶杯。
結果手指又是在同一個茶杯上碰到。
尷尬得皮都是緊的。
沈令月忙縮回手彎著嘴角道:“還是東翁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