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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049章 活出個樣子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49章 第049章 活出個樣子來

兩人這般說著話到了縣衙內宅。

進了院子, 沈令月和徐霖招呼一聲,先轉方向去西廂。

現在已是後半夜了,連二黃都已經睡熟了, 所以沈令月進門的時候動作十分輕,生怕吵到香竹。

二黃的狗耳朵尖,沈令月動作再是輕,它還是醒了過來。

但它醒來後沒有叫, 只扭著屁股尾巴起來,到沈令月腳邊蹭了蹭。

沈令月進門後, 發現屋裡有備好的洗澡水。

於是她在角落裡點起燈, 找了乾淨衣裳, 輕著動作洗漱一番。

洗完洗澡水沒立即倒, 先去臥房上床睡覺去。

到床邊打起帳簾剛坐下,便聽到香竹的聲音:“忙到這會才忙完啊?”

帳裡黑, 沈令月看不清楚香竹的臉, 摸索著在她旁邊躺下來,回她一句:“我把你吵醒了?”

她剛回來那會, 香竹就醒了。

但香竹搖了搖頭說:“睡覺一向就不深的。”

沈令月想著,她應該就是這兩年多睡覺睡不深的吧,以前家裡沒出事的時候, 有爹孃哥哥在, 她定然是夜夜安眠的。

這會距離天亮已經沒多一會了, 沈令月困得眼皮子打架。

她沒精神再多說甚麼, 只摸到香竹的手捏在手裡握了握說:“睡吧。”

說完自己先閉上眼睛,一會不到便睡著了。

香竹被她這麼握著手,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也莫名地踏實, 閉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今天案子算是有了個了結,香竹原本打算今天就走的,但沈令月和徐霖一直忙得脫不開身,她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之後又想著,等沈令月忙完回來再與她說。

她在這裡麻煩這麼長時間,現在要走,總歸要正式告個別才像話。

結果沒有想到,沈令月又回來的這樣晚。

如此,只好再等到明天說了。

***

自打沈令月來衙門裡跟著徐霖幹活,需要處理的案子多,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一般,最多也就有個喝口茶喘口氣的休閒時間。

現在最大的案子結了,也總算是能好好鬆口氣了。

次日徐霖沒讓金瑞若谷和香竹叫沈令月起床,知道她這些日子缺覺缺得厲害,讓她一覺睡到了晌午時分。

沈令月這一覺睡得非常沉。

等到意識轉醒,慢慢睜開眼睛以後,只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像那一次中槍之後,再在這個世界醒過來。

眼睛睜開,看到光亮,眼前是熟悉的木頭床和米色帳簾。

沒有回到自己出生生長的現代,她現在也越來越適應,睜眼後看到的是眼前的這個世界了。

這樣緩了好一會,沈令月從床上坐起來。

打起帳簾掛到掛鉤上,落腳穿鞋,舀水洗漱,發現昨晚她洗完沒倒的洗澡水已經被人給倒掉了。

洗漱完穿好衣服坐到梳妝鏡前準備梳頭。

剛拿起梳子梳兩下,香竹進來了。

香竹走過來與她打招呼:“醒啦?”

睡多了腦子有點懵,神情也顯得懵,沈令月點頭:“睡懵了。”

香竹笑笑道:“你這些日子太累了,昨晚又是忙到後半夜時分,老爺說今天讓你多睡會,沒讓我們叫你起來。”

沈令月仍是懵著點頭,“謝謝他。”

看她這個樣子,香竹更是忍不住笑,從她手裡接過梳子道:“我看你還沒醒透呢,我幫你梳頭吧。”

“好啊。”沈令月沒多客氣,閉上眼又緩一會。

香竹幫她梳頭綰髮髻,又編細細長長的小辮子,“你平日裡忙,都是簡單梳一束頭髮,今天我給你梳個好看的。”

沈令月閉著眼睛隨香竹怎麼梳,嘴角上彎起弧度應:“好啊。”

梳那麼簡單的頭髮,忙確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她不會梳別的。

香竹手上力道很輕柔,沒有拉疼沈令月。

沈令月閉著眼睛多歇會,等香竹給她梳好後,她睜開眼睛對著鏡子看了看。

香竹在她身後笑著問:“怎麼樣?”

沈令月肯定地點頭,“很好看。”

香竹說:“沒有首飾,只能用些發繩編帶,要是戴些首飾上去,會更加好看一些。”

她原是有很多首飾的,金的銀的,鑲瑪瑙珍珠玉石寶石的,燒藍點翠的,種類多得很,金頭虎在吃穿用度方面對她確實不吝嗇,甚麼好東西都捨得給她買,有的興許是偷來的,誰知道呢。

但昨兒查抄家產,她住的東郊的房子,還有這些金銀首飾,都是金頭虎的,她全部都交上去了,一點也沒留。

沈令月看著鏡子很滿意,“這樣已經很好看了,把那些金子銀子戴頭上,這要是打架的時候甩掉了,我得心疼得滿地找。”

這些東西,甭管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寶貝。

沈令月說得畫面感太強,香竹聽得沒忍住笑出來。

她沒再說這個,放下梳子道:“走吧,吃飯去。”

沈令月這會醒盹也醒得差不多了。

起身和香竹一起去飯堂。

飯堂裡。

飯菜已經端上了桌子。

徐霖和金瑞若谷也都在已經在飯堂等著了。

跨門檻進飯堂時,沈令月直接招呼上一聲:“我來了!”

徐霖和金瑞若谷看過來,話還沒有說出口,人先愣住了。

徐霖看著倒是不明顯。

金瑞和若谷,那直接看著沈令月呆住了。

沈令月自然看到了他倆的反應。

她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坐下來說:“怎麼樣?今天漂亮吧?”

人靠衣裝馬靠鞍,髮型還是很影響一個人的顏值的。

金瑞和若谷回過神,倒是笑得不好意思了。

兩人都有點不知道該幹甚麼的樣子,一邊回答著漂亮,一邊一起給沈令月遞筷子。

看到對方遞了,又都一起收回去,搞得香竹在旁邊掩唇笑出來。

徐霖沒讓他倆再又傻又憨地獻殷勤。

他直接自己拿起筷子送到沈令月面前去。

沈令月笑著接下筷子來,“謝東翁。”

吃起飯來,適應了沈令月的新發型,氣氛也就恢復和往日無異了。

香竹藉著這吃飯的機會,和徐霖沈令月說了感謝,又說了下午就會離開縣衙,不再多打擾他們的話。

沈令月聽完這話拿著筷子愣了愣。

她看向香竹問:“你打算去哪?”

她早就沒有自己的家了。

落到這種境地,很難再找正經人家嫁,家裡的親戚大約也不會願意接納她,就算接納了她,也只會再把她賣給人家當妾室。

香竹笑笑,故作輕鬆道:“天大這麼大,難道還沒有我一個容身之處?”

那就是沒有了,沈令月便又看著她說:“你住在這裡沒甚麼打擾的,東翁又沒有家眷,內宅的房子便夠住得下的,不用這麼急著走。昨天查抄來的那些家產家業,要歸還給受害人,還得走個流程。你也是受害人,到時候必然也歸還你一份,你到那時再走也不遲啊。”

說罷不等香竹回答,她忙又看向徐霖問一句:“是吧?東翁。”

徐霖沒別的話,直接點頭應:“是。”

金瑞和若谷也在旁邊勸起來。

“咱們相處這些日子,也算是熟人了,再多住些日子又何妨?”

“你現在急著走,到了外頭又沒有地方去,豈不為難?”

“你這樣子走,我們也不放心啊。”

……

聽了這些話,香竹驀地心裡發酸眼眶發熱。

她拼了命地想忍住,結果那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沈令月忙放下筷子,從身上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說:“你可千萬別覺得這世上只剩你一人了,無人可依無人可靠,你既認了我當妹妹,我以後就是你的家人,是你的靠山,你可千萬不能跟我見外。”

香竹眼角的眼淚越擦越多了。

好半天她才勉強忍住,點了點頭哽聲道:“好。”

***

因為衙門裡的積案還沒有處理完,所以下午徐霖還是照舊處理剩下的案子,申時時分也照舊升堂審案。

沈令月則繼續放假,怕香竹一個姑娘家出門不安全,她下午陪香竹去買了紙錢,出城去祭拜她的父母哥哥。

金瑞趕了馬車,帶著沈令月和香竹出城。

兩人坐在馬車上說話,沈令月談說到以後,問香竹有甚麼打算。

香竹低眉屏息搖了搖頭。

從兩年多以前開始,她就對以後沒有任何的想象和幻想了。

她每天都是在煎熬中活過來的,支撐她活著的唯一念頭便是等著看到金頭虎和孫典史他們惡有惡報,得到應得的懲罰。

如今她心裡只還盼著親眼看到金頭虎和孫典史上斷頭臺,其他的便再沒有想法了。

她這樣的人,還有甚麼以後,又能做甚麼打算呢?

沈令月看著她想了想,“你願意的話,我跟東翁提,讓他留下你。”

香竹又搖搖頭。

她留下來算怎麼回事呢?給徐霖做丫鬟麼?

有金瑞和若谷在,他根本也不需要。

她不想給人添那麼多的麻煩。

當然也不想讓沈令月為她操太多的心,因而說道:“暫時還沒有想好呢,等我好好想一想,若是有了,再與你說。”

沈令月點頭,鼓勵她道:“香香姐,別喪氣,雖然這個世道對我們很不公平,但我們也要爭口氣好好活著,活出個樣子來。”

香竹看著沈令月的眼睛,在她眼睛裡看到了堅定與力量。

片刻之後,她很鄭重地點頭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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