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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048章 為甚麼這麼相信我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48章 第048章 為甚麼這麼相信我

這種奉承的話, 徐霖聽不進耳朵裡。

他沒多管楊主簿,讓下跪拜他的百姓全都起來,然後便領頭帶著衙役出了衙門, 率先去往孫典史的家中。

這樣解恨的熱鬧,這些百姓又豈能錯過不跟著去看?

因而他們站起來了也都沒走,全部跟在衙門裡的人後面,浩浩蕩蕩地進了街, 把徐霖的氣勢撐得極足。

這場面正應上了徐霖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有你們這些百姓支援我,千千萬萬人與我站在一起, 和我一起與那些人抗衡, 我又怎麼會孤立無援?”

***

孫太太探監時傷透了心哭腫了眼, 心氣不足, 沒有再來看審案。

他家管家過來看了,也早在徐霖起身說要查抄歹人之家的時候, 匆匆忙忙轉身跑回了家裡去。

到家不管孫太太還在傷心之中, 即刻找到她說了這事。

孫太太聽完又慌了神,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

自從孫典史被抓了下獄以後, 她日日心裡琢磨的都是怎麼能救孫典史出來,到處找人求人,都沒有想過自保之事。

這會想顯然是晚了, 連收點東西藏點東西的時間都沒有。

手足無措慌完了這一陣, 無計可施, 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神情和聲氣全都無力地說了一句:“這下……全完了……”

而她這話剛說完沒多一會,徐霖便帶著人到了。

他到孫家院子裡站定,等孫太太領著家中眾人跌跌歪歪出來向他行禮請了安,他便下令讓衙役查抄起四面房內所有物品。

孫太太這些日子哭得眼淚都快乾了。

沒了孫典史的官身庇護, 她這會甚麼能耐也沒有,甚麼都護不住,便就趴在徐霖腳邊,又哭著求他給他們孤兒寡母的留條生路。

孫典史已是死罪無疑了。

若再被抄了家財,他們一家孤寡老少以後可怎麼活啊?

看孫太太哭得這麼慘,徐霖眼底微有動容。

但最後他還是低眉看著腳邊的孫太太,冷聲回問了一句:“若有能耐,若能得手,孫夫人可有想給我留條生路?”

聽到這話,孫太太驀地哭不出來了。

那三個夜間刺殺徐霖的人,是她花錢買去的,雖覺得徐霖應該沒有審出背後的主使來,但她自己心裡心虛,癱坐在地上再也不說話了。

看熱鬧的老百姓也沒有衝著女人孩子落井下石歡聲暢快。

他們說話都是小聲的,看著衙役把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搜出來。

當然徐霖帶人過來查抄家產,並不只是搜這些銀錢和值錢的首飾器具,最主要的還是田畝房產商鋪這一些。

徐霖自也是有備而來。

孫家家中有多少銀錢首飾他不知道,但他們家中的田畝房產商鋪這些東西,那在衙門裡都是記錄在冊的。

戶房的書吏已把卷冊都帶了過來。

待衙役把地契房契搜了出來,楊主簿忙帶著書吏從孫家屋中搬出一張書案來,就地對照卷冊核對孫家的地畝房產店鋪。

核對結束,沒有遺漏,衙役查抄也結束了。

孫家老少哭也無用,全部被趕出宅子,宅子每個門上都貼上封條。

除了住的這一處宅子,孫家其他產業都被一一查抄。

當然查抄的只是孫典史家中的產業,並未波及他父母兄弟。

接下來徐霖又如此查抄了茍捕頭和金頭虎的家。

剩下那些聽命令辦事的小嘍囉,雖壞事跟著幹了不少,但平日裡分到手的錢算不上多,也便沒甚麼查抄的必要了。

***

夜色中。

衙門裡外點起了燈。

雖然早已過了夜禁時分,但處處都有人影匆匆往來。

衙役在庫房外卸下了拉回來的所有木頭箱子。

這些箱子裡裝的,都是今日從外面抄回來的值錢東西。

搬完了箱子,有兩個衙役湊頭在一起小聲嘀咕。

“都是值錢玩意兒,敢不敢隨手揣兩個?”

“可不敢,若是被查出來,沒準下次就從你家裡再給抄回來。”

“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事,一點好處也撈不著……”

“都這會兒了,還想撈好處呢?收著些吧……”

……

正嘀咕著,徐霖帶著楊主簿、沈令月和四個書吏過來了。

到木箱子前站定,徐霖出聲吩咐在場的衙役:“你們再辛苦一下,把箱子都搬到庫房裡去,擺放在書案旁邊。”

衙役得言又把木箱子抬進庫房。

徐霖和沈令月楊主簿跟著進庫房,又叫書吏點起燈來,與他們說:“今晚你們都再多辛苦一下,把這箱子裡所有的東西全都記錄下來,不可有一件錯漏。”

這算是不小的工程了。

這些以前基本沒怎麼吃過苦的書吏,只覺得心裡苦,但是也沒人敢說出來,全都老實應下來:“是,堂尊。”

徐霖自己當然也沒有休息。

他對這些人無信任可言,寧肯自己累一些,也要讓這些人打心底裡知道,他們最好是別存著任何想再糊弄他的心思。

徐霖和沈令月不走,在旁邊督著四個書吏一件一件東西做記錄,楊主簿自然也不好意思回家去。

他留下來熬上一會,殷勤地說:“堂尊,您看天兒都這麼晚了,您又是查案又是審案也累了一天了,這裡就交給我看著,您早點回去休息吧。還有月姑娘,女孩子家,要多顧惜身體才是。”

徐霖和沈令月正是年輕氣血足身體好的時候。

徐霖接話回楊主簿:“楊主簿你年紀大了,不必陪著在這裡熬,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和月姑娘盯著便夠了。”

楊主簿自然是不肯走的。

今時不同往日了,知縣都沒走他如何能走?

不止不能走,他還要在徐霖面前做足樣子,讓徐霖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出理由、生不出心思來對付他。

再有,他也需要全面掌握這縣衙裡的所有情況。

這衙門裡的諸事,他若不比徐霖更瞭解更清楚,那他回家也是睡不了踏實覺的,以後想對付徐霖也會不知從何下手。

人能面上笑嘻嘻裝糊塗,但萬不能真糊塗。

楊主簿說甚麼也不走,徐霖也就沒多跟他客氣。

他願意熬便熬著,哈欠一個接一個地連聲打,直打到後半夜,四個書吏把箱子裡的東西全部記錄了下來。

庫房上了鎖,楊主簿帶著四個書吏和徐霖沈令月打了招呼走人。

和楊主簿別過,徐霖拿著卷冊和沈令月回內宅。

走出了幾步,沈令月抬起手豎個大大的懶腰,說話聲音也懶,“真是不容易啊,這才是一個貧窮小縣,咱們也才接觸到這麼一點事,就忙成這樣了,你說這要是治理一整個國家,那得忙成甚麼樣啊?”

徐霖接著話說:“治理一整個國家,單憑皇帝一個人的話,日理萬機也不見得忙得過來,所以才需要內閣,需要司禮監。”

說到了中-央這些機構,沈令月瞭解有限,心裡好奇,便看向徐霖問:“能進內閣的應該都是資歷很老的老頭子吧,司禮監都是太監,他們分別具體管甚麼啊?”

徐霖道:“內閣管票擬,閣老們先看奏章提出處理意見,司禮監管批紅,秉筆太監用紅筆代皇帝批示,裁定最後的意見。”

沈令月點點頭,這是把皇權分作了兩下。

她想了想,又小聲問:“朝中為甚麼會讓太監涉政掌權啊?”

她倒不是瞧不起那些閹人,也只還是好奇罷了。

徐霖繼續回答:“因為他們照顧皇帝長大,與皇帝更親近一些,起先是內閣幫皇帝處理日常政務,內閣日漸穩固權力大了以後,皇帝一個人應付不來那麼多閣老,遂有了司禮監掌權。”

沈令月聽完點點頭,“懂了,制衡。”

皇權受到了內閣的威脅,所以又培植一批人牽制內閣。

而在皇帝的眼中,朝中的文人,肯定沒有身邊的太監跟自己親近,更能信任。

徐霖笑笑,轉頭看一眼沈令月。

看完收回目光道:“看來你對朝中的人和事是真的很感興趣,等處理完所有的積案,有時間我再跟你細說。”

沈令月也看向他笑:“好啊。”

說完又道:“你還說過進京朝覲述職的時候帶我一起去,也別忘了啊。”

徐霖:“不會忘。”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遙遠的人和事,閒說上幾句也就算了。

思緒拉回到眼前來,沈令月又跟徐霖說:“對了,這楊主簿現在雖然殷勤得像個狗腿子一樣,但咱們不能對他放鬆警惕,還是得處處小心提防他。他這樣的人最是陰險,不知心裡憋著甚麼壞呢。”

徐霖自然明白,“我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又怎會真心服氣於我。”

沈令月語氣篤定:“總有讓他也心服口服的一天。”

徐霖這回轉頭多看了沈令月一會,出聲問:“為甚麼你會這麼相信我?”

想起最開始被衙門裡這些人架起來了的時候,他自己都是沮喪且動搖的,產生了辭官回家的想法,但她始終非常堅定地相信他,從見他第一面開始便是。

沈令月藉著頭頂月光,迎上他的目光道:“我若是連這點看人的眼光都沒有,那還給人當甚麼幕僚?”

徐霖笑出來點點頭,“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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