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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046章 都是我的狗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46章 第046章 都是我的狗

大夥兒蜂擁進了縣衙, 縣衙一時間門庭若市。

為了提高辦事效率,徐霖和沈令月各自領了個書吏,分開收錄受害人的證詞和證物, 金瑞和若谷也在旁幫忙,分發賞銀。

因為訊息的自然傳播比較受限,所以這回除了在縣衙外的告示牌上貼了告示,徐霖還安排人手拿了抄錄的告示下鄉去, 交給各鄉耆老,讓各鄉耆老把訊息傳到各村落中去。

徐霖如此辦事, 衙門裡的人無一不頭上冒冷汗。

衙役跑腿往鄉下送告示。

路上走著說話。

“他這樣子搞, 是想把我們全部都弄了, 還是打算把咱們整個樂溪攪個天翻地覆人人不安?有他這樣當知縣的嗎?”

都是一窩裡的人, 雖分工不同,乾的事不同, 但樂溪縣之前的風氣擺在那裡, 他們誰也不敢說自己的屁股是完全乾淨的。

只要是衙門裡的人,現在都緊著神經, 生怕下一個弄到自己。

另個衙役微喘著氣道:“他是縣太爺,還不是隨他怎麼搞?他這種不要命的硬骨頭,我們全都告假不止沒有威脅到他讓他服軟, 還讓他處理積案搞出這麼大的事來, 昨晚有人潛入縣衙內宅刺殺他, 不僅沒得手, 還被抓了下獄了,現在縣內的地痞閒漢跑的跑藏的藏,接下來更加沒人敢輕易搞他了。咱們小打小鬧的那點事,和快班做的那些根本不能比, 也不用太緊張。現在咱們最好就是盡心當差,做好自己的事,萬不能主動惹事。”

“說得是。”

兩人說著話去到梧桐鎮,把告示和散佈訊息的任務交給耆老。

辦完差以後他們沒有立即回縣城,而是又多走點路去了趟梧桐鎮下的西渡村,因為那裡住著一個大戶——趙家。

***

西渡村趙家。

趙儀躺在床上養腿,屋裡有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抱著琵琶,正彈著琵琶唱著小曲兒,聲音婉轉如黃鶯。

聽完一曲,他把姑娘叫到床邊坐著去。

剛抓上姑娘的手要說話,趙太太忽不合時宜地進來了。

姑娘忙從床邊站起身,給趙太太行禮:“太太。”

趙太太給她示意一下讓她出去。

姑娘抱上琵琶出去。

趙儀被擾了好興致,沒甚麼好聲氣道:“有甚麼事?”

趙太太站在床前軟聲軟氣說:“來了兩個衙役,說是衙門變天了。”

她覺得這算是大事了,該讓趙儀完全知情。

趙儀則完全沒有興趣,很是不耐煩道:“一個縣裡的破衙門,再變又能變哪去,大驚小怪的。”趙儀自打去毛竹村給沈家賠完不是,就躺在家裡沒再出過門。

這段時間內,除了讓手下的人封鎖自己被沈家姑娘打斷了腿這個訊息,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他也沒有過多關注。

當然來了新知縣這種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不過在他眼裡,這種事更不叫事。

小小知縣,根本不值得關注。

趙太太又問:“要不叫進來說話?”

趙儀並不是很想聽,但聽曲兒的興致已經被擾了,他也便不耐煩地應了一句:“那就叫進來吧。”

當然他不能讓更多的人看到他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所以衙役被叫了進來,也只能在落地罩外面站著說話。

兩個衙役在外頭給他行禮請安說:“我們原不敢來擾了員外的清淨,只是員外有些日子沒往城裡去了,城裡最近發生了大事,衙門裡看著要變天了,所以才斗膽來給員外請安。”

趙儀沒耐心道:“甚麼事趕緊說。”

得言,兩個衙役便沒再說些客氣的廢話,仔細把新知縣上任到現在,衙門裡發生的事情,都跟趙儀說了一番。

趙儀先時聽得沒興趣,閉著眼睛邊聽邊神遊,直到聽到孫典史和茍捕頭被抓了的時候,他才睜開眼睛來。

事情發展得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他出聲:“如此狂妄?不是被貶過來的?”

衙役回答道:“正是被貶過來的,所以一開始才輕看了他。”

雖然有些意外,但趙儀並不把這新知縣放在眼裡,不當回事道:“怎麼?你們來找我,是打算求我出手,保下孫典史和茍捕頭他們?”

求人辦事,哪有空手的道理?

再說了,他們和孫典史茍捕頭之間的交情也沒到這程度。

因兩個衙役連忙又說:“沒這個意思,只是來鎮上遞訊息,想著也該跟您說一聲,給您請個安。這新知縣不像面上看起來那般生嫩好拿捏,做事頗有些手段,您以後也小心些。”

趙儀聽了這話嗤笑。

讓他小心些?拿他趙儀當甚麼人了?

要不是他斷了腿躺在這,有那新知縣囂張的地方?

孫典史和茍捕頭那些人,在他眼裡頂多算是幾條辦事的狗。

他也沒那麼關心,笑完只道:“那是你們自己無能,讓這樣的人耍起了官威騎到了頭上,一幫沒用的廢物,死了活該。”

他現在躺在這床上養傷,哪有心情管他們這些個。

甚麼東西,也配給他惹麻煩,值當他在這時候費心費力。

兩個衙役也確實就是來賣個好。

說完這些話,也便沒再擾趙儀興致,說幾句客氣話便就走了。

兩個衙役走了以後,趙太太又跟趙儀說:“看來這新知縣不是個好惹的,現在不管,讓孫典史和茍捕頭被斬了,衙門裡的人再都叫他收服了,以後若是跟咱們作對起來,可怎麼是好呢?”

趙儀哼一聲,“就憑他一個小小的縣官,也敢跟我作對?新官上任三把火,不過想立威拿權罷了,慌甚麼?且讓他們自己鬥去,甭管最後誰鬥贏了,都是我趙儀的狗,我讓他叫兩聲,他絕不敢叫三聲。”

趙太太聽了這話,覺得也沒甚麼大事了。

趙儀帶著不悅的情緒又說:“甚麼人都帶進來見我,我現在就這麼好見了?以後別甚麼事都拿來煩我,嫌我躺這裡還不夠煩?你有這閒心閒功夫,不如多督促督促寶兒學習。”

趙太太應一聲:“知道了,老爺。”

趙太太從房裡出來後,那抱琵琶唱曲兒的姑娘就又被叫進去了。

趙太太從不在這種事上上心,不管趙儀找多少女人,她只想著管好家裡家外的事,穩住自己正房太太的地位,再有個期望便是,兒子寶兒能用功考上功名,當上大官給她掙個誥命夫人做做。

她離開了趙儀的院子,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坐下吃茶。

剛吃上兩口,又聽下頭的人來報,說是孫典史的夫人找上門來了。

剛聽了兩個衙役的話,不用問也知道,這孫太太找來是為甚麼。

趙儀的話也說得很是明確了,她便跟傳話的下人說:“就跟她說我去寺廟禮佛了,不在家,她若問去了哪處,就說不知道。她若是不走非要等,就明白與她說,家裡眼下事情多,管不了別的事。”

下人得了話去回。

孫太太聞言又洩氣軟了腿,灑淚幾回。

這番,她再也沒別的法子可想了。

***

話說徐霖和沈令月那邊,忙著收錄新的證詞和證據,忙得連午飯都沒吃上一口,連閒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訊息傳到了鄉下去,下午縣衙外來的人更是多。

大家看到不少人提供了證詞拿到了賞錢,又聽些鼓動鼓勵的話語,自然也都壓下了心裡的顧慮,跟著進縣衙裡去。

到了申時,徐霖照舊升堂審案。

因為不少人從鄉下過來,今天圍在大堂院子裡看審案的老百姓也更加多,心情也都與昨天那些人差不多。

為了在更多老百姓面前樹立起自己的,讓他們相信自己是為民做主的好官,徐霖仍是把孫典史和茍捕頭他們拉出來審了一番。

當然因為新證據還在收錄,並沒有定案。

審完了孫典史和茍捕頭,又著重把劉三兒的案子拿出來審。

劉三兒的案子簡單,就是幾個快班衙役拿著假牌票訛詐,因為劉三兒反抗,把劉三兒押回了縣衙大牢,導致了他家家破人亡。

假牌票是刑房書吏造的,有兩人參與其中,都分了錢,也都被抓起來一起審了,這自然也就審出來,劉三兒是身子弱,捱了幾回打沒抗住,死在了牢裡。

劉三兒的案子審完,看幾個衙役和兩個書吏在供詞上畫押,圍觀的老百姓又發出歡呼聲。

退堂走的時候,許多人小聲說痛快。

這些事再有鄉下的人帶回村裡頭去講,徐霖自也在許多鄉下老百姓的心裡,有了“青天大老爺”的初步形象。

不少眼窩子淺的人紅了眼眶流起眼淚來,動情地說:“都說咱們樂溪縣的老百姓沒有出頭日,看來這是要有了?”

也有冷靜現實的人說:“這才剛開始,下定論還為時尚早。”

***

退堂後,天色暗了下來。

沈令月今天沒有在大堂參與審案,而是忙著收錄證詞。

在徐霖審完案以後,提供證詞的老百姓也都散了。

終於可以閒下來歇一口氣,她和徐霖結上伴一起去內宅。

內宅院子裡的石桌上放著剛晾好的茶水。

沈令月直接坐下來喝茶,徐霖則先回臥房換衣服。

沈令月灌下兩杯茶水,徐霖換好衣服出來了。

他穿著尋常便服走到桌邊邊坐下來,沈令月給他也倒上茶水,沒有閒話,直接問他:“你覺得那三個人是誰派來的?”

上午也是拉到刑訊房裡審了的,他們三人咬死沒有人指派,就是他們自己心裡氣不過,想要徐霖的命。

徐霖抓了金頭虎和孫典史他們,擋了他們的路。

徐霖端起杯子喝完茶,放下杯子說:“應該不是楊主簿,審到現在案子都沒有扯上他,他這人心思深,應該不會主動蹚這趟渾水。”

沈令月捏著杯子下意識轉了轉,“要麼就是像他們自己說的,因為你擋了他們的路,所以他們自己出的手,要麼……就是孫典史和茍捕頭他們家裡的人……”

徐霖倒是看得開,“我一下子抓了這麼多人,震動的不是一兩個人,得罪的也不是一兩個人,等於是把腦袋掖在褲腰上,難免的。”

想要他死的何止是這些人。

就是衙門裡的這些,也都是巴不得他死的。

只不過每個人心裡都有權衡,不是人人都願意涉險罷了。

沈令月端起杯子來,很是自負道:“放心吧,有我在,定護你周全!”

徐霖看著她不自禁笑出來,也沒有多講究,直接把茶杯當酒杯,端起來輕輕碰一下沈令月的杯子,“謝過月姑娘。”

自從他讓衙門裡的人全都稱呼沈令月為月姑娘以後,他和金瑞若谷便也跟著改了稱呼。

沈令月笑著回:“東翁客氣。”

碰完杯子說完話,兩人笑著一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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