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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031章 都死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31章 第031章 都死了

清晨, 天色尚未亮起。

小廚房裡亮著燈,略顯昏暗的燈光之下,一籠雪白的肉包子伴隨著升騰起的熱氣出鍋, 香氣直飄向窗外。

金瑞和若谷在廚房裡忙碌,二黃在他倆腳邊搖尾巴。

金瑞拿起一隻熱氣滾燙的包子,吹著手指把包子掰成兩半,給若谷遞一半, 剩下一半送到自己嘴裡咬一口,嚐了味道說:“不錯。”

若谷咬了一口說:“你的手藝還能有錯?”

兩人說著話, 半個包子都沒吃完。

兩人默契地都留了一口, 衝二黃吹個口哨, 扔進了二黃嘴裡。

看二黃接食動作敏捷, 若谷笑著說:“這狗比人還聰明。”

金瑞則笑著說他:“要是也有人從小就這麼訓你,你也能這麼聰明。”

若谷用白眼丟他, “去!”

兩人正說著話, 徐霖和沈令月到了院中。

金瑞和若谷這便沒再互相貧,拿盤子拾了包子, 又盛上米粥,夾一些醬菜鹹菜放小碗裡,端去廚房對面的飯堂。

飯堂裡擺著好幾張桌子。

金瑞和若谷把徐霖和沈令月的飯放到最中間的那張最大的桌子上, 他們倆的飯則放旁邊的桌子上。

飯菜碗筷都拿齊了, 四人一起坐下吃飯。

沈令月夾起包子咬一口, 嚐到了味道, 看向金瑞問:“今天這包子不是出去買的吧?”

金瑞笑著道:“沈姑娘,今兒這包子是我做的。”

沈令月點著頭又咬一大口,嚥下了說:“你這手藝比外面開包子鋪的人手藝還好,這要是出去做生意, 肯定能賺錢。”

金瑞被沈令月誇得更是笑,“沈姑娘喜歡就好。”

徐霖聽他們說話,嘴角上掛著淺淺的笑。

他現在只覺得,沈令月出現給他當師爺,是老天對他的厚待。

若是沒有她這個師爺,這縣衙裡的日子不知道還要難熬上多少倍。

現在雖是苦了些,但不頹喪。

沈令月能辦事也能調動日常氣氛,還有她帶來的這隻小黃狗,也給這空蕩蕩的縣衙增添了不少的可愛趣味。

聽著他們扯些輕鬆的閒話,飯吃得差不多了,徐霖接了個空跟金瑞和若谷說:“今天不去牢房審案子了,你們休息休息吧。”

金瑞和若谷現在也是關心衙門裡的事的。

但他們更聽徐霖的話,便也就應了聲:“好的,少主人。”

徐霖看得出他們心裡有疑惑,又補充上一句:“今天我和沈姑娘出去查案,你們休息休息,把衙門看好就行。”

金瑞和若谷明白了,忙又點頭:“好!”

當然徐霖說的看好只是順嘴,並不需要金瑞若谷多擔甚麼事。

雖然那些官差告假不來了,但他們親手打造出來的這個黑衙門,在其他人眼裡仍是極具威懾作用的,沒人敢來這惹事。

那些官差也不可能在自己告假期間,故意找人來惹點事,畢竟這也是他們的職責範圍中事,若是鬧到府裡,也是給自己惹麻煩。

他們只想用最穩妥影響最小的方式,逼徐霖認慫。

***

吃完早飯,東方亮起了第一縷晨光。

徐霖和沈令月收拾一番準備出門,把金瑞做的肉包子帶了幾個,又打包些醬菜,以及用牛皮囊裝了水。

今天徐霖和沈令月要出去查的案子,就是昨天審案遺留下來的那兩個,一個是鄭鵬的盜錢案,一個是牢裡不見犯人的尋釁滋事案。

這個沒在牢裡找見的犯人,叫劉三兒。

鄭鵬家住在城外西郊,離得比較近,來去倒是不麻煩,但這個劉三兒,家住白棉村,距離縣城比較遠,不得不帶上乾糧。

也因為白棉村離得遠,若是步行過去,翻山越嶺一個來回,起碼得要個一天的時間,所以他們得趕馬車出門。

看徐霖要趕馬車出門,金瑞和若谷忙又跟上來,要跟著一起去,畢竟馬車需要人趕。

但徐霖沒要他們跟著,自己握上馬鞭坐上了車伕的位置。

看著徐霖趕著馬車出縣衙走遠,金瑞和若谷滿眼不安,忍不住嘆口氣說:“咱們家少主人,甚麼時候自己趕過馬車啊。”

若不是被貶到了這種鬼地方,被那些可惡的人架在了這裡,哪裡能吃到這些原來想都想不到的苦。

不止案子自己審自己判自己查,無轎可坐,連馬車都要自己趕。

這樣的處境。

在他們眼裡是心酸。

在那些故意把徐霖逼到這境地的人,就是活生生的笑話。

堂堂一個知縣,好歹是個官,竟能當得如此可憐。

***

徐霖沒想那麼多。

他若真放不下這個臉面,也不會硬和那些人對著幹。

那些人自以為能逼到他的,也不過就是林林總總這些事情。

他偏要讓那些人知道,這些事他全都應付得來。

徐霖趕馬車出城,沈令月坐在馬車裡。

她是不好意思真拿徐霖當車伕的,所以出城走了不多一會,她便從車廂裡出來了,直接坐去了徐霖的旁邊。

徐霖轉頭看她一眼說:“你在裡面坐著就好了。”

沈令月松著聲音道:“不說你是縣太爺,是個正七品的官,就說你是我的東家,我也不好意思讓你趕車拉著我啊。”

本來趕馬車出來,就是因為她不會騎馬。

於是沈令月看著徐霖又說:“以後若是有空的話,你能教我騎馬嗎?”

徐霖笑一下應:“好,抽空我教你。”

沈令月也笑,“你放心,我學東西很快的。”

尤其是和身體動作有關係的,畢竟她穿越前受過專業的訓練。

徐霖和沈令月商量好先去白棉村。

因為白棉村離縣城比較遠,所以沈令月沒有去過,但是之前在瞭解樂溪縣城和各村落分佈的時候,她也都瞭解過方向路線。

依著她知道的方向路線,路上遇著人再問上一問,找過去不難。

沈令月和徐霖在晨光微熹的時候從縣城出發,一路上看著太陽從東側一點點爬上來,有時在樹林間,有時在山坡側。

到達白棉村的時候,太陽早已爬過山尖,高掛在東半空。

徐霖和沈令月把馬車拴在村頭,走著往村裡走。

進村沒走一會,看到一面牆陰之下,有七八個孩子蹲著在玩耍,年齡大些的有十來歲,小一些的只有三四歲的樣子。

沈令月停下來問他們:“請問,劉三兒家是哪一戶啊?”

幾個孩子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向沈令月和徐霖,其中一個約莫四五歲模樣的男孩搖搖頭道:“不知道。”

沈令月和徐霖轉頭看彼此一眼,正準備繼續往前走,那十來歲的孩子忽又出聲問:“你們問的是哪個劉三兒啊?”

沈令月回答:“三年前,讓衙門裡的捕快抓走的,知道嗎?”

那孩子長長“哦”一聲,看著徐霖和沈令月又問:“你們是他家在城裡的親戚嗎?他家已經沒有人了。”

沈令月:“沒有人了?”

那孩子點點頭,“都死了。”

***

樹下馬車上,徐霖和沈令月坐著一起無聲吃包子。

吃得有些噎了,就拿起各自的牛皮囊喝口水。

劉三兒家那幾間風雨侵蝕過後的破爛土牆房還在腦子裡晃。

剛才在村子裡打聽來的話,也還在耳邊迴響。

“當時村裡來了幾個官差,拿了牌票到劉三兒家裡,說是他家惹上了官司,要傳劉三兒去衙門受審。若是不想去衙門受審的話,就拿出二兩銀子來,再招待一頓酒飯,他們能幫著把官司給銷了。”

“到衙門裡受審,沒有不捱打的,鬧不好還得拿錢去贖,所以但凡誰家碰上這倒黴的事情,也就想盡辦法抓錢,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殺雞殺狗,再打點酒,招呼他們一頓,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雖說倒黴上一回就要窮破家底,但好歹家裡能得份安寧不是?”

“但劉三兒他是個硬脾氣,又識得幾個字,非要讓那幾個官差把牌票先拿出來瞧瞧,說他不看怎麼知道,這牌票是真的還是假的。”

“官差不讓他看,他非要看,便就把官差都給惹惱了。”

“你們說,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跟官差老爺較甚麼勁啊?劉三兒那天恐是鬼上身了,就非要較這個勁。”

“官差被他弄得沒了耐心,說他阻礙辦差,犯了大罪,要立時抄他的家,便直接闖進屋裡去翻,又有人去拿雞拿狗。”

“劉三兒還是不讓,急著阻攔,就動起手來了。”

“跟官差老爺動手那不是自尋死路嗎?家裡叫翻了個底朝天,雞啊狗啊,都叫拿走了,最後劉三兒也因和官差動手,被一併帶走了。”

“那些差爺走前留了話,若還想劉三兒回來,就叫劉三兒家裡人拿了錢到衙門裡去贖。”

“劉三兒家裡也就還有一個懷著肚子的媳婦,和一個腿腳不甚利索的老母,劉三兒被抓了,他媳婦急啊,就到處去借錢。”

“他家也沒甚麼有錢的親戚,都窮得很,誰家有錢能借給她啊?沒辦法,那就只能賣地,或者把家裡的地給抵出去,去借貸。”

“但這錢的事還沒有個結果,他媳婦兒就失足滾下山,一屍兩命了。”

“後來不多久,他老母也死在了家中。”

“劉三兒到現在也沒回來。”

……

沈令月吃下最後一口包子,喝完水塞上牛皮囊的塞子。

徐霖也喝完了水,沈令月放下牛皮囊,看向徐霖默了片刻,出聲問:“走嗎?”

“走。”

徐霖應一聲,直接下車去解韁繩。

解了韁繩坐上車來,甩一下鞭子抽在馬屁股上,扯住韁繩調頭返道。

馬車慢慢走快起來。

兩人都沉著臉色沒再說話。

顛簸之中,沈令月輕而深地吸氣,徐霖握著鞭子的手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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