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020章 身嬌體弱的小姑娘
另邊,人生經歷更為起伏波折的沈令月,要看得開一些。
畢竟她是兇中帶幸,萬幸地死後又撿了一命。
早上起床,沈令月先豎個大大的懶腰。
與她穿越前的生活比起來,現在的生活條件雖稍微有所改善,但也仍然可以稱得上是惡劣。
若是有空調有手機有電視,有各種娛樂的電子產品,那她也樂意在家裡呆上一呆。
現在是甚麼都沒有,在家待著就是傻著眼等發黴。
在微起的晨光中洗漱完,到堂屋坐下吃早飯。
經過這些日子的忙碌,家裡的雞圈牛棚都已經被沈俊山搭好了,被砸壞的房子院子也都修補起來了。
沈俊山和吳玉蘭這幾日也有在認真考慮沈令月之前說的買地的事情。
昨晚睡前也商量了不短時間,這會兒算是有了點主意,因而沈俊山出聲說:“月兒,我和你嫂子考慮了你之前說的,那些錢放在家裡確實就是死錢,花一點就少一點,而且心裡不踏實,怕遭賊惦記上,被偷了就甚麼都沒了,確實不如拿去多買點土地。”
土地每年每季都有產出,是實實在在的產業,和錢一樣能傍身傳代。
以後沈令月若是需要,就把地給她當嫁妝,也是一樣的。
沈令月自然贊同,果斷應聲道:“好啊。”
這麼便算是說好了,沈俊山又道:“家裡的事全都處理好了,那我今日就出去到處看一看,打聽打聽,看有沒有誰家想要賣地。若是有的話,與人商量好了,再回來找你拿錢。”
沈令月再點頭,“好。”
說好了拿錢買地的事情。
沈俊山又問沈令月:“月兒你今日還要出去?”
沈令月點點頭,笑起來道:“這不是縣衙來了新知縣嘛,我也想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樣,這是咱樂溪縣,眼下最大的新鮮事了。”
吳玉蘭又說沈令月:“你啊,真是一點女孩兒樣也沒有了。”
若不是還長著一張漂亮臉蛋,面板白皙身材纖細,便與那街上游手好閒的小混混快沒甚麼兩樣了,哪有熱鬧往哪湊去。
沈令月仍舊笑著說:“要甚麼女孩兒樣啊,女孩兒樣都是規矩道理拘出來的,我現在看得開,不想嫁人的事,所以也不做那樣的人,那樣只會被人欺負。”
沈俊山和吳玉蘭也深知沈令月說的話是對的。
自從沈令月出頭收拾了趙惡霸,哪還有人敢來欺負他家,雖然名聲差了,閒話不能讓人少說,但當著面說的也少。
只要自己不在乎,也不會掉塊肉。
再要說名聲,誰的名聲能有趙惡霸更差?
越是壞的人越是惡的人過得卻越好,想來這名聲不名聲的,都是用來拘束老實人的。
***
吃完了早飯,沈令月和沈俊山一道出門。
沈令月還是帶著二黃往縣城去,這些日子日日都去,路走得熟了,走起來也感覺越發的快。
到了縣城,沈令月仍是先到範先生那裡擺下碗。
今一日擺下碗,她頭一句先問範先生:“今兒新官上任第一天,咱們的新知縣要做些甚麼啊?”
範先生搖著扇子道:“禮見鄉紳耆老。”
這些人都是地方的勢力代表,知縣想要在地方開展工作,與這些人打好交道是必須的,因而也成了必要的禮儀流程。
***
縣署衙門。
徐霖昨晚借酒入眠,但早上起得並不晚。
他是個有理想有志向對自己有要求的年輕人,即便身墜谷底,心頭積滿苦悶,也並不會由著自己墮落。
若真要墮落,當時吏部下了任命文書,他直接回家就是。
他洗漱完用完早飯,換上官服準備開始這一天的日程。
到了前頭,楊主簿已經在了,他便由楊主簿領著,按照程序與地方士紳耆老相見,互換名帖。
光這一件事,忙碌下來便就佔了一天。
但也就這一天的忙碌,對本地這些鄉紳耆老有了些微的瞭解,讓徐霖有了自己已經身處地方當官的實感。
衙門裡主要的人都算認識了,雖並不是全都記得住,地方鄉紳耆老也都見過了,接下來也該展開具體的工作了。
而在真正開展工作之前,新知縣還需要對本地情況做細緻的瞭解與掌握。
民風民情這些且先不說,衙門裡留存下來的各種資料賬務案卷,都是要整理瞭解,弄得清清楚楚的。
從昨天的上任禮到今天的與鄉紳耆老相見,大家都態度謙和以禮相待,因而徐霖對本地這些人的感覺全都還算不錯。
又因他在翰林院兩年研究的都是文書學問,身上文人氣重,所以穿著官服坐在大堂之上,也不見有甚麼官威。
他態度謙和,與衙門裡的人說:“本縣初來乍到剛到此地,對諸多情況都不甚瞭解,有勞諸位費心了。今日就先到此,各位可以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我將到六房查閱案卷賬冊,勞煩各位。”
知縣老爺的態度再謙和,下頭的人也不敢真就受下。
楊主簿仍是笑得十分殷勤道:“堂尊,您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然等人都散了,楊主簿又留下跟徐霖說:“堂尊,您可能是有所不知,咱們樂溪上一任知縣回家丁憂,走了已有一年多近兩年了,衙門裡的許多案卷賬冊,還得細細整理一番,恐得要個幾日。”
徐霖也不差這幾日。
到一個新地方,花時間瞭解和適應是必須的。
因他跟楊主簿說:“那就整理好再與我看。”
楊主簿笑著點頭應聲:“好好好。”
楊主簿走後,徐霖也就進內宅換下了官服。
穿好了便服,便是在自己的臥房裡收拾整理東西。
此趟過來雖路途遙遠,但他還是帶了不少行李過來的。
除了書籍筆墨,鞋靴衣物,還帶了古琴之類的。
到了晚間,他又在院內感懷傷神。
喝了些酒,又把古琴抱出來,放在石桌上,獨自飲酒撫琴傷懷。
正是情緒鼎沸之時,忽清晰地聽到嗯嗯狗叫聲。
剛才撫琴時他就隱約聽到了幾聲狗哼,原以為自己聽錯了,也便沒當回事,但這次的狗叫聲,就不似聽錯了。
更為怪的是,這狗叫聲來自屋頂。
徐霖放下手裡酒杯抬頭。
剛一抬起便愣了,只見屋頂上一輪圓月,圓月之下坐著個少女模樣的人,正認真地啃一隻燻雞腿。
徐霖驚得從石桌邊彈起,出聲道:“甚麼人?膽敢夜闖縣衙?!”
屋頂上的少女沒說話,啃完最後一口雞腿,直接起身從屋頂上跳下來,然後就地放下一隻小黃狗,把手裡的骨頭給它啃。
金瑞和若谷也聽到動靜出來了。
他們同時大呵一聲甚麼人,看來者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姑娘,便也沒多慌,直接擋到姑娘面前攔住去路。
而姑娘沒費勁,抬起手左右兩下,便把人打暈了。
沒等徐霖再驚慌,姑娘聲音閒閒出聲道:“你怕甚麼呀?我一個身嬌體弱的小姑娘,能把你怎麼樣啊?”
徐霖:“……”
身嬌體弱的小姑娘?
誰家身嬌體弱的小姑娘上屋頂啃雞腿?
誰家身嬌體弱的小姑娘下屋頂不要梯子直接飛?
誰家小姑娘一手打暈一個男兒郎?
沈令月說著話直接走到徐霖面前,逼在他身前,看著他又說:“別叫,叫也沒有用,這裡全都是壞人,看門看庫房的雜役不會管你死活。我力氣和位置都拿得很準,那兩個隨從沒事,暈一會就好了。”
徐霖已經被她逼得貼到了柱子上。
他微壓呼吸,出聲問:“你想幹甚麼?”
沈令月看著他說:“來應聘。”
徐霖仍是貼著柱子壓著呼吸,“應聘?”
這兩天他好像並沒有說過甚麼要僱人的話。
沈令月沒再逼著他,轉身去到石桌邊坐下來。
坐下後看向徐霖又道:“你沒看出來嗎,衙門裡的這些人都是在敷衍你,嘴上說的好聽,笑得也殷勤,堂尊您小心,堂尊好好好,堂尊說的都是對的,堂尊交代的事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辦好……但實際上,他們只會嘴上這麼積極,甚麼都不會做。”
徐霖還是站在柱子邊,“你憑甚麼這麼斷定?”
沈令月看著他,“憑我是本地人唄。”
徐霖默了片刻,又問:“你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我這些做甚麼?”
沈令月道:“也沒甚麼,就是人善想讓你少走點彎路,別又被人耍得團團轉,順便……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個人本事。”
徐霖默聲沒再說話。
沈令月又道:“你若不信,何不現在去刑房看看案卷?”
徐霖看沈令月片刻,“我沒有刑房的鑰匙。”
原這些事情都不需要縣太爺親自來管。
沈令月衝他微微一笑,“我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