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008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怎麼可能?
周桂不是帶了家裡的十幾個打手抓她去了嗎?
十二個打手沒能把她抓回來。
家裡裡裡外外安排了那麼多下人看宅子,結果她還是這麼無聲無息地在夜半時分坐在了他的床邊。
睡夢中一睜眼,有人坐在床邊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還有比這更驚悚的事情?
趙儀驚恐得嘴唇直打哆嗦。
他連喊人都不敢,怕還沒發出聲音把人給叫來,就被一刀切了脖子。
沈令月似乎知道趙儀在想甚麼。
她看著他又說:“趙老爺,想叫就叫吧,人害怕的時候喊叫是正常的。但我都已經進來坐在你面前了,外面應該沒人聽得見。”
能聽得見的,都被她在進來之前解決了。
趙儀嘴唇越發哆嗦得厲害。
沈令月看他不出聲,便自己叫了一句:“趙太太!”
她這一聲趙太太喊得又重又突然,驚得趙儀上身一抖,也把睡在羅漢床上的趙太太給驚醒了。
趙太太睡夢中驚坐起,迷濛中轉頭看向趙儀床前。
看到床前坐著的陌生女子,她嚇得失聲驚叫,大喊:“來人!來人啊!”
沈令月不慌不忙起身,走到趙太太面前,一手刀便把她打暈了過去。
打完回來重新坐回到床邊,看著趙儀說:“怎麼樣,沒人吧。”
趙儀驚得呼吸困難,卻又不敢大喘氣。
他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虛氣啞聲問:“你……你想幹甚麼?”
沈令月把手裡的蔑刀放到腳踏之上。
她拉過身上斜挎揹著的,打滿補丁的麻布包,從裡面摸出一把約莫三十公分長的竹製匕首,拿在手裡擺弄著說:“趙老爺,您看您這話問的,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平頭老百姓,還是個弱女子,我能想幹甚麼?我又能幹甚麼?咱們這些老百姓,生來最大的願望就是過點安穩踏實的日子,不遇荒年不遇戰亂、不被人踐踏不餓死,就得感激老天爺了。這不是您盯上了我,要找我玩兒麼?我這可是舍家捨命舍一切在陪您玩啊,您這還不開心啊?”
說著把竹匕首遞近到趙儀眼前,“趙老爺您瞧,我今兒閒著沒事,又在家做了點新玩意,這是一把匕首,刀尖和刃口我是削了又削,磨了又磨,也不知道能不能傷人,您覺得能不能?”
趙儀盯著那匕首尖,額頭直冒汗。
她昨晚拿彈弓把他身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今晚不會拿著這個匕首,在他身上捅左一個洞右一個洞吧?
看趙儀不說話,沈令月又提議:“那要不咱試試吧。”
說完她直接握緊竹匕首,準確無誤地抵在趙儀胸口的心臟部位,笑著又問:“這裡應該是心吧?”
趙儀慌得忙出聲:“沈姑娘!”
沈令月看著他,他聲音裡起了哭腔,哭著道:“我錯了,求您饒過我,你想怎麼樣,你說,只要你說,我全都答應你!”
沈令月笑出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趙員外您怎麼又哭了呀?”
昨晚已經崩潰過一晚了,今晚崩潰起來更容易,眼淚一下來,趙儀就徹底不收了,哭著又說:“沈姑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令月握著匕首,尖端往下使了些力氣,笑得邪,“趙員外,您可別這麼說,這不是折煞我嗎?您怎麼會錯呢?您甭管做甚麼都是對的,錯也是我們這些賤民的錯。您今兒不是還派人去抓我了嗎?”
趙儀抬手抓住竹匕首,試圖阻止沈令月繼續往下扎。
他整張臉繃得極紅,“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我管您叫姑奶奶,見了您我繞道走,我說到做到!”
沈令月:“不必,那十二個人已經被我打殘,綁在了毛竹村後山上的樹林裡,你就是再派十二個來,也不可能抓得了我。而我,隨時隨地,想甚麼時候來你趙家,就甚麼時候來。”
握著的匕首又用力,“想甚麼時候取你的命,就甚麼時候取你的命!”
趙儀胸口被匕首尖端扎得疼得厲害。
他兩隻眼睛都變得血紅,看著沈令月著急道:“沈姑娘,你聽我說,你殺了我不划算!”
沈令月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殺趙儀,她不會當殺人犯。
她不過就是想讓趙儀知道——她可以隨時隨地取了他的性命,也可以讓他一輩子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
趙儀摸不清她真實的意圖,為自己搏道:“你想啊,你要是殺了我,你就成了殺人犯,我舅舅又是在朝廷刑部做侍郎的,朝廷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你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沈令月:“從被你盯上那天開始,我這輩子就已經完了!”
趙儀:“還沒有完,只要你肯饒過我,對你們沈家已經造成的損失,我會加倍賠償,而我和我家家丁受的這些傷,全都不追究了,是我犯賤擾了你們安穩踏實的日子,是我活該,我都認了。”
沈令月笑,“我會怕你追究?你便是動用衙門的官差,也不可能抓得到我。你要是動了我哥哥嫂子,我必拿你償命!我們這些賤民都是爛命一條,能有口氣活著就不錯了,換你的命,值得很!”
趙儀額頭上的汗如雨點一般。
他忙又舉起手:“我發誓!我對天發誓!只要你肯放過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們家過日子……”
說著又哭起來,“我不想死……”
沈令月臉上早沒了笑意,這會兒眼神陰狠。
趙儀說的這些話,確實就是她想要的結果,所以等趙儀眼淚四橫哭了一會後,她出聲道:“那你就給我記好了,我想要你的命,隨時都可以要!我想甚麼時候拿就甚麼時候拿!你若不讓我們家有太平日子過,我會加倍奉還給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事情鬧到最後無法收場,那就不收場,大家一起死!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們這些一無所有的人怕死,還是你這樣家財萬貫的人怕死。”
趙儀聽出了沈令月話裡的意思。
他連忙急著語氣表態:“我明白我明白。”
沈令月看趙儀一會,把紮在他胸口的匕首收回來。
胸口沒了強烈的壓迫感和扎疼感,趙儀下意識鬆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松完,沈令月忽然揮起匕首,直衝他脖子而去。
匕首猛烈落下的一瞬,趙儀瞪大眼睛,連心臟都停止了,渾身僵直猶墜冰窟,涼了個透底。
匕首沒有插進他脖子裡,而是擦著他的脖頸紮在了竹蓆上。
不等他回過神,沈令月盯著他說:“記住這個感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