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07章 趙老爺我來啦
聽到沈令月說話,周桂和王四回過神。
兩個人帶著後面十個人走進院子。
沈家的院子和院門都小,十多個大漢進來一站,顯得擁擠。
由周桂和王四領頭,十幾個人圍站到沈令月面前,形成強烈的壓迫之勢。
若是換了別人,早就雙腿篩糠跪地求饒了。
但沈令月還是氣定神閒地穩坐在竹椅上刮竹片,手握小半米長的蔑刀一點點地認真磨小細節,好像家裡來的是好友熟客一樣。
因為人多,周桂王四他們也不怵沈令月。
周桂和王四抱著胳膊在胸前,壓在胸前的右手手心裡握著是一根長而粗的木棍,專門是用來打人的。
周桂不低頭,目光下斜看著沈令月道:“小娘子膽子挺大啊,讓我們在外面好一通找,沒想到你倒自己回來了。”
沈令月動作不受干擾,“趙老爺這麼興師動眾地找我,我當然得回來,誰的面子都能不給,趙老爺的面子不能不給,你們說是不是?”
王四面掛兇色不客氣道:“你知道就好!得罪了我們老爺,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將你抓回來!你現在最好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別逼我們動手!動起手來,傷胳膊動腿或是畫了臉,都是輕的!”
沈令月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抬起臉來看向王四,嘴角仍舊彎些弧度。
她沒說話,動作悠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竹片丟到椅子上,換手提蔑刀,直走到王四面前。
和王四對視片刻,在王四冷哼一下又要說話的時候,沈令月忽而攥起拳頭,對準王四腹部迅猛出拳。
拳上空氣凜冽震鳴。
王四猝不及防,受力飛起,直接往後飛出三四米摔落在地。
落地後,王四疼得蜷縮起身子,捂著腹部哀嚎。
其他人全都被嚇到了,同步繃起神色一起往後退了兩步。
之前只有周桂王四和另兩個家丁見識過沈令月的身手,其他沒見識過的都有點不信,現在算是全都信了。
沈令月把蔑刀換到右手,仍舊氣定神閒:“來啊。”
轉頭看一下被一拳打飛那麼遠,還蜷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的王四,剩下的人臉上都顯出了怵意,拿著木棍做防禦姿勢。
還是王四捂著肚子說:“你們還等甚麼?動手啊!”
聽到王四這話,周桂又找回了自己的氣勢,出聲道:“給我上!把她帶回去,老爺會重重有賞的!”
其他人受到了鼓舞,握緊手裡的棍子,眼神和麵色都堅定起來,在周桂的吩咐下一起揮著棍子向沈令月撲過去。
看這架勢,院子外看熱鬧的人全都忍不住皮緊害怕。
被這麼多人拿著棍子打,不死也得殘半截。
然不過片刻,他們便發現,院子裡的情勢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柔弱身細的沈令月不但沒有受傷,反而以一敵十來個大漢,把這些大漢一個一個打趴在了地上。
十幾個大漢陸續受傷倒地,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抱著腿,有的抱著頭,像粗壯螞蟻一般,滿地哀嚎,滿地打滾。
最後只剩沈令月一個人站著。
她手提蔑刀站在這些人中間,身上不見半絲狼狽,就連束起的長髮和紅色髮帶,也仍然昂揚鮮豔地在風中飛揚。
看熱鬧的人屏緊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有個小孩子興奮難抑,舉起拳頭來為沈令月歡呼,但剛喊出半聲,就被他親孃抬手捂住了嘴,不再讓他發出聲響。
沈令月踢開腳邊打滾的大漢。
她轉身進屋,再出來時,手裡不止提著蔑刀,還拿了一捆麻繩。
她把麻繩放在地上,用蔑刀割下來一段,然後拿著這段麻繩,去到離她最近的大漢旁邊,把大漢拉起來,綁起雙手在背後。
綁完十二個,沈令月坐回椅子上,繼續刮竹片。
等十二個人都不再哀嚎了,她再度起身把竹片扔在椅子上,提著蔑刀出聲道:“都給我站起來!”
十二個人現在命都捏在她手裡,哪敢不站。
雖然滿腹屈辱,雖然滿臉不情願,但周桂和王四還是帶著其他十個兄弟一起,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都有傷,又被綁了兩隻手,半點反抗之力也沒有。
沈令月拿起剩下的麻繩,又叫周桂:“你帶頭,按我的指示走。”
周桂弓腰低頭咬著牙,帶頭往院子外走。
剩下的十一個人排成隊,跟在後面,全都低著頭不敢有半句微詞。
外面看熱鬧的人哪裡還敢再看。
見十幾個大漢往院外去,他們連忙散得遠遠的,有樹的躲樹後頭,有草垛的躲草垛後頭,伸著頭偷看。
沈令月像趕驢一樣把十二個人趕出院子,然後又一路趕出村子,去到後面的山上,進一片樹林。
她在樹林裡找了十二個不太粗的樹,把周桂十二個人,全部反綁在樹上。
兩隻胳膊別在身後環住樹綁緊,脖子上也繞兩道麻繩,和樹綁在一起。
全部綁完了,沈令月拍著手鬆口氣。
她提上蔑刀和剩下的麻繩,轉身走人道:“我和趙老爺約好了,晚上去找他玩,時間有限,我得回去準備準備,就不在這陪你們了……”
十二大漢:“……”
屈辱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
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從村裡跟到了樹林裡。
看沈令月綁完了十二個大漢準備走人,他們連忙提前跑出樹林。
原站得就不近,自也沒驚動到沈令月和十二個大漢。
跑出樹林,再往兩邊散開跑。
徹底把距離拉開了,有的喘口氣回村,有的就地找地方蹲下,就著剛看完的熱鬧說起閒話來。
“我滴個親孃,十二個壯漢子,全被她給撂倒了。”
“要不是親眼看見,你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誰說不是呢?”
“真是山神顯靈賜的福?”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要是妖邪的話,我覺得就不會回這個家來,等著這些人來抓,還管這些個破事。”
“說得有道理。”
“誒你們說,她拜的是哪個廟的山神啊?這麼靈,咱們也拜拜去。”
“那誰知道,眼下這個情況,誰敢問她去?”
“我倒不是怕月兒,只是怕那個趙惡霸……”
“那誰不是呢?”
“你們說她跟趙家這麼鬧,最後可怎麼收場?”
“再是有本事,胳膊也是擰不過大腿的,趙家那麼大的勢力……”
……
***
沈令月出了樹林便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在灶房忙活一陣,湊合著吃頓午飯。
吃完午飯歇個午覺,起來繼續削竹子。
傍晚天黑之前,去山上撿了些能用來當彈丸的石子,在天黑各家各戶都閉門後,又去往西渡村。
西渡村趙家。
趙儀已經在丫鬟的服侍之下梳洗過,準備就寢了。
因為昨晚發生的事,家裡人現在都不是很安心。
趙太太今晚沒回自己的院子,就留在趙儀這屋裡,睡在羅漢床上。
為了安全,家僕今晚上也不讓睡覺了。
正房門外守四個,院子大門外再守上四個。
趙儀昨晚受了一夜的折磨,心裡是最不踏實的。
他躺在床上沒有睏意,問趙太太:“周桂他們還沒有把人抓回來?”
趙太太道:“還沒有,老爺您也彆著急,興許是那丫頭又找地方躲起來了。他們十幾個人呢,見著人肯定就抓回來了。”
趙儀輕輕嘆口氣,“也不知道那臭娘們中了甚麼邪。”
趙太太:“若真是中了邪,那也撐不了幾日,那樣一具弱不經風的身子,哪能經得住邪祟禍禍?要不了幾日就怕沒命了。”
說起那小娘子的身子,趙儀忽又覺得可惜。
那樣瞧著就美妙的身子,他連碰都沒能碰上一下,若就這麼被禍禍沒了,真真是可惜啊。
趙太太不知道他在想甚麼,見他不說話,便又道:“老爺,睡吧。”
趙儀嗯上一聲,閉上眼睛又惋惜一陣。
***
沈令月到趙宅外時夜色已深。
今晚她沒有再繞到僻靜處翻牆,而是直接去到宅院角門上敲門。
敲過兩遍後,裡頭傳來家僕的聲音:“誰呀?”
沈令月粗著嗓音壓低音量道:“人抓回來了,開門。”
裡頭的家僕聞言便信了。
想都沒有多想,直接拉開門閂開啟了角門。
而門剛一開啟,一把蔑刀便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家僕梗著脖子,面色驚恐地往後退,沈令月握著蔑刀跨過門檻進門,沒等另一個家僕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快速出手把他打暈。
刀還架在開門家僕的脖子上。
沈令月看著他輕偏一下頭,“帶路,找你們老爺。”
家僕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不敢反抗,生怕刀口壓到他脖子上,直接削了他的腦袋。
他老老實實帶著沈令月往院子裡走。
沈令月自然也發現了,今晚趙宅裡值夜的人比昨晚多,角門後門大門上都有,還有在院子四周巡邏的。
只不過,真正力壯能打的都被她綁在樹林裡了。
她跟著這個家僕從角門去往趙儀的院子。
走到趙儀的院子旁,將要拐彎的時候,她調轉手裡蔑刀的刀口,用刀背把家僕直接打暈。
拐彎以後,她以速度取勝,在不聲不響中打暈四個守門家僕。
然後她敲開院門,以同樣的速度解決掉院裡的四個。
正房裡。
趙儀躺在床上將將睡得有些沉。
睡夢之中,感覺有塊冰冷的東西貼在了自己的脖子裡。
脖子被卡住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不舒服的感覺也越來越清晰,躲也躲不開,趙儀不耐煩地皺眉,伸手到脖子裡。
手指很真實地摸到了那冷冰冰的東西。
趙儀愣一下,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而眼睛一睜開,便看到沈令月坐在他床前,人如鬼魅。
她正手握蔑刀無聲盯著他,刀就放在她脖子裡,刀口壓在他面板上。
看到趙儀睜開眼睛,滿目驚懼。
沈令月衝他微微一笑,很小聲道:“趙老爺,我來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