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兩人聞言一驚轉頭看向百納婆婆，秀玉幾人也是驚訝回望。
“我們也是人，終有壽終，又不是不死的老妖怪，也需要傳人的。”神算先生介面道，“此次封印成了，人族還有十年，我們幾個老傢伙的壽數也差不多到頭了，未必有下一個十年，而十年後，究竟會如何我也是算不清的。”
說著也是拍了拍兩人肩膀，“且安心，莫怕，你們還有同伴幫助的，不會只讓你們兩人扛著。”
“現在你們也算是身負天命和一朝氣運了，這有助於你們修行，凝聚自己的名器。那勞什子的皇位沒甚吸引力，等你們修為上來又有名器傍身，再是四聖五老傳人，想想，不比那皇帝威風自在？”
完顏隼和武弒捏捏手心又鬆開，的確是有感覺身體好像有甚麼不同，具體又說不上來。兩人本來也對皇位沒多大念想，而是更喜歡江湖的肆意縱橫。
如今有這條路擺在面前內心更多的其實是歡喜，如果軒轅不二再此估計會羨慕得哭出來。
“不知道其他幾位前輩在何處？”秀玉問道。
“鐵匠去借養心瓶了，應該不日就到。”神算先生尋一處石墩坐下然後又指向無敵和無傷道：“再加上無敵和無傷還有你的戰國錦就能補足陣勢，而這也是人族的機會。”
秀玉拿出戰國錦摩挲著，繼續問道：“十年之後又當如何？且這裂隙需要全部封上還是。。。。。。留下縫隙？”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秀玉看向神算先生，拉長語調。
神算一愣，隨後與百納婆婆對視一眼兩人都哈哈大笑，甚是歡喜，“不愧是未來聖人之母，聰慧至極，當真聰慧至極。”
這卻是讓張無忌邢問天等幾人摸不著頭腦，“為何要留下縫隙？全封印不是更穩妥嗎？”
秀玉想的是陣法之流多數都是要留下所謂的生門，就像前世高壓鍋的洩壓閥。如果全封閉也不是不行，但其實有違上天留一線的道理，這對於陣法術數之道應該是頗具影響的，會導致陣法壓力太大或是不穩，而減短陣法使用時間，更壞的情況是上天會降下其他劫數毀壞陣法。
至於另一個原因則是“適應”，沒錯，就是“適應”。未來人族少不了要與這力量打交道，提前熟悉和找到應對之法才是關鍵，若是能找到運用之法就更好了。
而這些，不需要秀玉解釋，神算先生有收傳人的打算自然會將其中關竅說清。
待神算先生說完幾人才恍然點頭，表示明白。張無忌又接著之前問題繼續問道：“那其他幾位呢？”
“這裡不需要那麼多人，其他幾個老傢伙去和另外幾國的皇帝談談心，總有人會不安分的，位置越高的人越是如此。”百納婆婆淡淡一笑，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甚麼。
幾人正說著話忽聽遠處轟隆聲不斷傳來，還幫伴隨著一個老者的聲音，“野蠻，野蠻，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抬眼望去，一個鬚髮皆張打著赤膊的魁梧老者肩膀上扛著一個留著三縷美髯的清癯老者如同炮彈一般從天空砸下。只是這三縷美髯如今卻糊了一臉，風度全無。
清癯老者也是因此顯得氣急敗壞，不停叫罵，估計路上也沒少罵，而反觀健壯老者卻不甚在意，腳下踩著鐵箱子就這麼轟隆一聲砸在地上，相當粗暴的飛行降落方式了。
不用介紹也知道，這個應該就是鐵匠，而所謂的借用養心瓶也應該不是甚麼溫柔的方式，這個清癯老者應該就是目前養心瓶的持有者。
清癯老者落地連忙正理衣袍發冠，用手梳理美髯。等整理得妥帖了還不忘瞪了鐵匠一眼，“老夫又不是不借，何必如此急躁，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呵呵，卻是得罪了，這臭鐵匠在爐子邊被火烤傻了，脾氣也是火爆，還望公羊家主莫怪。”神算先生起身過來招呼。
公羊家主又是瞪了鐵匠一眼，鐵匠無所謂的聳聳肩，看向秀玉等人。秀玉幾人也是上前見禮，“見過兩位前輩。”
“見過鎮國夫人。”
“見過鎮國夫人。”兩人同時回禮，鐵匠半禮，公羊家主卻是實實在在的一躬身九十度。
而後又問道：“這龍脈氣運該如何解決？”這公羊家主顯然是知道了封印的具體情況的，所以才有此問。
“這兩小子勉強湊數能用。”神算先生點了點完顏隼和武弒，“軒轅小子和景帝應該也快到了，血手去接了。”
公羊家主聞言也不再多說甚麼，更沒問為啥戎部和武國的皇帝沒來那麼傻的問題。
“來了。”神算先生忽然道，然後幾人朝天邊望去。
只見幾隻紙鳶快速飛來，不消片刻就落到近前。正是血手老人，軒轅不二和景帝等人。
“事不宜遲，速戰速決，兩位皇帝不宜在外久留，徒增變數。”幾人一一見禮後公羊家主連忙說道，並召出養心瓶。
秀玉原本還有想法看能不能借來給鄭禹培養文心，但後來卻是不需要了，但對這奇物也是還有好奇之心的。
只見這養心瓶雖然叫養心瓶，但與一般瓶子還不一樣，更像是一個成人腦袋大的圓口胖肚琉璃碗。晶瑩剔透，輝光耀耀卻不刺眼，其內似有光華凝成的水，波光粼粼。
聞言眾人也不遲疑，柳月將無傷拋給武弒，邢問天將無敵遞給了軒轅不二，軒轅不二接過無敵在手中細細摩挲，一時頗為感慨。
而秀玉和公羊家主分別將戰國錦和養心瓶遞給了景帝和完顏隼，兩人也不客氣直接接過。
鐵匠，神算和血手見此便遙遙一指指向虛空陣勢牽引鐵錘，卦盤和短刀挪移攪動，使得裂隙的各處空間更加扭曲狂暴。
百納婆婆拿出銅壺祭出，吸納那不斷散發出來的狂暴力量，以免對眾人造成干擾。
軒轅不二四人各持名器上前將身上的文氣注入其中然後拋飛入陣勢中，填補了之前鐵錘卦盤和短刀挪移開來的缺口，而鐵錘卦盤和短刀去往更深處，和其他十幾件名器相互勾連，因為空間擾動和距離關係還是看不真切到底有多少的名器在裡面。
當四件名器入陣，虛空一震金光盪漾，陣勢因此變得完整，就像拼圖的最後一角被補齊了。空間不再扭曲震盪，狂暴的力量不再外溢。
百納婆婆便將手中的銅壺也扔入陣中，硬生生在完整的陣勢中弄出了一些褶皺，使得又有狂暴力量外溢，只是就像水龍頭一樣，涓涓滴滴，細水長流。
而裂隙對面的那些異族兵馬只能這麼幹看著裂隙被縫補又鑿開插根管子汲水的樣子，氣得怒吼連連，卻不敢越過雷池一步，因為之前秀玉就看到有異族想趁著卦盤挪移時強衝一波，然後沒有然後了，都死在陣中。
“就是想在，牽引王朝氣運，勾連你們掌握的名器。”見陣勢成了，神算先生連忙提醒四位有人族氣運帝王或皇子。
軒轅不二和景帝聞言微微閉目，站定不動。完顏隼和武弒卻急了，“怎麼弄？不會啊！！！”
“靜心凝神，想，只要全身心的想，想著讓自身，讓自己的子民還有國家與你們掌握的名器相連就可以。”百納婆婆教導道。
聞言，完顏隼和武弒也學著軒轅不二和景帝原地閉目，深呼吸幾次後仿若老僧入定。
秀玉幾人甚麼都看不到，但過了一會兒秀玉卻是真切的看到了，或是感受到了，玄而又玄，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有甚麼氣場將眾人包裹囊括在一起。
無敵，無傷，戰國錦和養心瓶就像通了電的燈泡一一亮起，然後放大放大再放大。隨著放大變得虛幻最後消失，同時出現的是一枚四方大印懸落虛空。其上山河萬里，萬民朝拜，還有無數先民披甲執銳拱衛四方。
“呼。。。。。。成了。”眾人撥出一口氣，放鬆不少。
經此一遭，秀玉冥冥感應，第三件名器有了著落。而再轉眼看去，完顏隼和武弒也是胸腹處華光氤氳，顯然只要一個契機也將會有自己的名器。而軒轅不二和景帝，則是身上帝皇威儀更足，看到他們就會腦海裡不自覺蹦出來一個詞“天命加身”。
“年輕就是好啊。”公羊家主撫須感嘆，整個人像年輕二十歲。或則說不是像，而是真的年輕了許多，就連神算先生幾人也是如此。
看得一旁的柳月邢問天張無忌幾人羨慕不已。“沒想到居然還有如此天大好處啊。”
“這就是天命。”神算笑呵呵道。
“閒話莫敘，先把陛下送回。”公羊家主打斷神算先生還要再神神叨叨的話。
“在理。”鐵匠二話不說，又是一把扛起公羊家主沖天而起。
“唉，唉，唉。你個臭蠻子，我說的陛下，陛下。”天上又傳來公羊家主的喊聲，然後又朝下方喊道“日後老夫親自登門拜訪諸位，商議後續之事，諸位多加保重。”
地上眾人失笑搖頭，齊齊喊是。
“陛下，我等送你。”血手和神算先生指著紙鳶對軒轅不二和景帝說道。
軒轅不二看了眼秀玉，“用空來谷國與朕參研武學，保重。”
秀玉微笑點頭，“自然。”
景帝也道：“回京再敘。”
秀玉頷首回禮“是。”
看著紙鳶陸續升空，完顏隼和武弒等人也都要回去覆命。如今只剩下秀玉張無忌等一行人還有百納婆婆。
“你們且去，老身在此再幾待日，等其他老傢伙來輪換便去尋你。”百納婆婆笑呵呵的揮揮手，然後轉身走入陣中。
秀玉幾人對著其背影深深一揖。
數日後，上京。
站在這新修建的“鎮國府”前，秀玉望著牌匾一時有些恍惚失神。身後張無忌也是感慨道：“終於回來啦。”
隨著大門大開，大鄭禹帶著小鄭禹還有身後的首陽幾人迎接出來。
看著這一張張笑臉，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許多。這，就是自己的家啊。
再回首，車水馬龍，市井喧囂，這，就是人間啊。
十年，還有十年，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秀玉展顏一笑，迎了上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