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驚天藥玉鐲
“鎮國夫人可覺不妥?”鄭淳問道。
秀玉依然是那副巍然不動雙手攏在袖子中的樣子,僅僅斂眸微微搖頭,“不說也罷。”
平王挑挑眉頭,隨即笑呵呵道:“夫人不妨直說,若真有何不妥有諸位大人和陛下商榷也總能拿出個章程不是?”
“聖皇也解決不得。”秀玉抬眼看了平王一眼,淡淡說道。這聖皇便是傳說中的開世第一君王,以其賢能無上著稱,如同秀玉前世的堯舜禹。
想到堯舜禹,秀玉眸光輕輕一閃似聯想到甚麼,但又立馬恢復平靜無波,無人察覺。
“這。。。。。。”平王有些遲疑了,見秀玉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問題困難,而這秀玉又不像個會信口開河之人,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哼,有話不妨直說,何必裝腔作勢吞吞吐吐。”詹發不爽道,這是想起之前的那籌銀時眾人被秀玉擺一道的事不爽。
秀玉完全無視詹發的激將,還是靜坐不動,御書房突然尷尬的安靜下來。
剩下的一品大員都裝死人,景帝也數著自己茶杯裡的茶葉,而那些二三品官員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委實有點好笑。
鄭青的到來打破了這份靜默,“參見陛下。”
“起罷。”
“謝陛下。”鄭青回鄭淳身邊站好,見氣氛不對,“這是?”
鄭淳笑道:“鎮國夫人似有疑慮。”
“有何疑慮?”
鄭淳笑而不答,搖搖頭,然後抬抬下巴示意自己去問。
蠢萌蠢萌的大統領當真傻乎乎的走到秀玉跟前拱手道:“鎮國夫人不妨直言,標下定竭力排除夫人所難。”
秀玉顏色平淡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再自下而上的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鄭青,弄得鄭青又羞又不安的不知手往哪放。
而鄭淳不爽了,上前將鄭青拉至身後。
秀玉便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一眼鄭淳,鄭淳也不尷不尬的賠笑一下。
“罷了,那我說了便是,只是萬望眾位大人毋惱。”
所有人連道不敢。
“其一,怕是災銀難籌,其二,怕是災銀難到。”說罷,秀玉便又不動了。
弄得所有人一頭霧水。
聰明如鄭淳和平王,還有少數幾個有見識的官員都瞬間通透,明白了災銀為何難籌,只是那難到卻有些不解。
而那難籌無非就是層層剝削剋扣,涉及利益團體龐大,的確難以解決,所以鄭淳幾人都沒開口詢問,只是問道:“為何難到。”
“災來得巧,疫來得巧。”秀玉又是輕輕嘆口氣,頗有意味的又看了眼鄭淳,這個人太聰明瞭。
鄭淳和平王都身體一震,驚疑不定的互相看看,然後齊齊看向景帝。
景帝也放下茶盞驚疑的看向秀玉。
而其他人還是一頭霧水,秀玉卻似是無意的看了刑部和吏部尚書一眼。
“勞請夫人解疑。”刑部尚書邢柯,冷著一張千年棺材臉問道。
這個刑部尚書邢柯,出自名門邢家,而景國開國以來的刑部尚書皆出自邢家,可謂長盛不衰的典型。
這個有邢棺材稱號的刑部尚書是出了名的冷麵王,而他的一個兒子便是聞名諸國的四大公子之一的邢問天,握有一品名器“問刑鞭”,若無意外,這個像極了父親的邢問天就是下一任刑部尚書了。
說到這不得不提到四大公子之首,通行無阻,風流無忌的無忌公子,握有“無忌帖”的張無忌,這位公子便是那善於和稀泥的吏部尚書張奇之子。
而四大公子中有兩個出自景國,且都是尚書之子,不得不說景國文運昌隆。
“西有災,南有疫,北有戎,而今入夏,不日秋收,若我是戎部必劫或阻景國災銀,鬧其譁變,待看秋收如何。”秀玉冷聲道,“疫不知是否谷國陰謀,但凡能傷景國想必樂意為之。”
“這。。。。。。”刑部尚書的臉色如果之前是冷現在是徹底黑了,其他人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看。景帝的臉色閃過怒意,平王的眼中更是殺機陣陣。
以往不是沒有運糧運銀的,但要麼保密要麼事先就有計劃好。
不像這次,因為緊急而沒遮蓋,防範保密也不嚴。加之面臨與戎部談判,若是災銀沒了著落,談判也必將劣勢,而秋收又到了,打起仗來損失巨大。
另一面南邊的疫也是個大麻煩,如果是谷國所為可見其有動手心思,如何會放過這災銀?而如果不是谷國動手難道谷國就會樂見災銀安全抵達麼?
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和可能潛藏的陰謀危機就這麼被秀玉一句話點出,而這卻是在場所有人都沒發現到的巨大問題。
因為時代侷限了眼光,因為未曾發生過而沒往這方面想,更因為經驗主義,認為和以往的運銀沒多大差別,只要加緊防範就好。
老好人吏部尚書也淡定不了,上前與刑部尚書並肩,彎腰作揖:“不知鎮國夫人可有妙計?”
“嗯,聽說你們兩的兒子是那甚麼四大公子之二,叫他們今晚來我府邸相看相看。”秀玉一副買雞買鴨的語氣。
臉都已經黑了的刑部尚書面容微微扭曲,連吏部尚書都臉色詭異,“今晚?相看?”
怎麼想怎麼覺得粉紅,這是要一下將兩個美男收入閨中麼?是不是不太低調不太檢點了?
“咳咳。”景帝清清嗓子,“夫人這是說笑的吧?”
“陛下如何覺得我是說笑的呢?”秀玉平靜道。
“這。。。。。。”景帝語塞,這難不成真要一下收兩?
而再看看詹應元和詹發,一個臉色苦澀搖搖欲墜,一個臉色醬紫氣得哆嗦。
平王驚歎秀玉的豪放,同情詹家父子的遭遇,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那麼夫人是否可告知應對之法?”最終,刑部尚書決定還是先出賣一下自己兒子的色相。
吏部尚書也附和的點點頭,覺得自己的兒子給鎮國夫人當入幕之賓不算丟人。
其餘官員都是想笑不敢笑,憋得難受,連平王都不好意思笑出來。
幾位皇子亦驚為天人,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神色冷漠又如此豪放會玩的智絕女子。
“自然是等見了兩位公子再說了。”
“放肆,無恥。”詹發終於忍不住,氣的鬚髮皆張,指著秀玉破口打罵。
詹應元在其後拉著自己父親的胳膊,不停勸阻,同時防止他撲上去動手。
“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帶孩子了。”秀玉又一次的無視了詹發,“我先告退了。”
言罷,還是雙手攏於袖中對景帝福了福身,然後向平王點點頭起身離開。
“夫人慢走。”
“恭送鎮國夫人。”
詹發氣哼哼的甩開詹應元的手,非常不甘憤怒的向秀玉拱手行禮。
秀玉一腳踏出御書房大門,木屐於地面敲擊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停了一下,頭也不回的道:“記得讓那兩個小子帶上無忌帖和問刑鞭。”然後就這麼瀟灑離去。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王啦。”平王坐在椅子上哈哈大小,一身肥肉波濤洶湧,“妙人,妙人,妙人。”
景帝也是無奈一笑對詹發道:“委屈愛卿啦。”
如今大家都反應過來,秀玉這是要呼叫兩位公子的力量,而不是像大家一開始想的那樣,做甚麼皮肉交易。
秀玉之所以後面才說,無非就是想氣一氣詹發父子。如今向來,這鎮國夫人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子罷了,讓人頗覺調皮好笑,原來那冷漠睿智之下還有這樣的一面。
詹發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一陣黑,像個調色盤,而詹應元則是面有喜色,也不知這喜從何來。
“鎮國夫人當真無法揣度啊。”大皇子景煜開口打趣。
“我看夫人本就不是一般女子,何介如此小結,他日縱馬殺敵也不怪哉。”二皇子景煒倒是頗為推崇。
而三皇子則是文雅笑笑,沒說甚麼。
鄭淳撫須點頭。
吏部尚書府。
棠花小院,輕紗薄帳,一身形修長,芝蘭玉樹的佳公子正憑欄作畫,畫的是那水中倒影,雲中浮光。眉間風流洩漏一絲痞氣與調皮,目若點漆,又似清泉,使得凝視之人陷入其中難以自拔,而那微勾唇角,更是不知勾去多少女人魂魄。此人便是那四大公子之首——張無忌,人稱通行無阻,風流無忌的無忌公子。
修長的手指輕握狼毫,一手挽著廣袖,側首笑言:“所以父親您就這麼把兒子賣了?”
“這是商議大事。”吏部尚書解釋道。
張無忌放下毫筆,接過侍女遞來的綢帕擦拭雙手,“一樣,一樣,卻是不知這鎮國夫人父親您如何看待?”
“非凡人,非鬼神,智近乎妖。”吏部尚書笑眯眯道,透過這短時間接觸,已經能夠感受到秀玉那超凡的智慧和洞察,還有不同於一般女性的自強和傲氣。
“卻是不知那詹家究竟是被何人施法蒙了心竅,竟會做出此等蠢事。”張無忌輕笑,放下綢帕,對於這鎮國夫人的發家史和前事幾乎算是人盡皆知。
“唉,若是她真想隱藏,許是那四聖五老都未必能察覺。”吏部尚書感慨道。
“哦?果真如此了得?”張無忌越發的對這個未曾蒙面卻已如雷貫耳的女子感興趣了,如今的秀玉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女人的崇拜物件了。
“那我今晚便帶著無忌帖走一遭吧。”翻掌一攝,暗金流轉,一封暗金底面黃金框,墨綠行草月白章的字帖便出現在手中,上書“無忌”二字。
張奇欣慰的點點頭,“你自且去,切勿惡了她才好。”
“我自省得。”一時暗金再起,攜裹月白之色飛出,原地只剩下張奇一人。
刑部尚書府。
慎思小院,黑亮噴漆座椅,一事一物都井井有條,各安其位,簡單不失大方,嚴謹卻也刻板。一面容剛毅冷峻,眉如刀鋒目含利劍,薄唇輕抿的男子挺著腰板端坐於一方石椅上,古銅色的肌膚襯著一身黑色錦衣更是如同冥府閻君,巍峨不動,如亭如嶽,不似書生,更甚軍人。此人便是那四大公子排名第三——邢問天,人稱可讓頑石開口,剛向天地問刑的問天公子。
此時他對面坐著便是刑部尚書邢柯,“鎮國夫人請。”
“嗯。”邢問天輕答一聲,低沉的男音聽得人耳酥麻。
“問邢鞭。”刑部尚書再開口。
“知。”又是回答一字。
刑部尚書便點點頭起身離開,整個過程邢問天就回答了兩個字。
邢問天一手負於身後,信手一招,一道猩紅之光劃過,一把兩臂長五指粗的黑色鋼鞭便出現在其身前,其上紅光流淌滴人血,兇戾攝人凍黑霜,鞭尾處刻有血腥的兩個字——問刑。
目光一懾,鋼鞭一轉,雙足踏於鞭上揚長而去。
這兩位性格南轅北轍的公子,雖然一直被相提並論,但彼此毫不相熟,從未蒙面。然而此番前去,卻是經歷九死一生,建立下深厚交情。
景和園。
一秀麗水榭旁秀玉一人倚坐在青石上,雙手自袖中拿出,同時手裡握著一青翠欲滴,瑩瑩生輝的翠綠玉鐲。
這玉鐲是之前封鎮國時皇帝賞賜下來的上好藥玉,精雕細琢自是不凡,卻也僅僅只是普通飾品而已。
如今,卻儼然有向名器發展趨勢,這也是秀玉在御書房打出那道秀氣後一直將手攏於袖內的原因。
秀玉細細觀察著這充滿生命氣息的玉鐲,“還未成器,已然氣象不凡。”
而更重要的是秀玉似乎知道了名器的形成條件,一個許多人探查猜測實驗卻不得的秘密,“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