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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殿上錦繡遮鬚眉

2026-05-05 作者:寒衣踏歌

殿上錦繡遮鬚眉

太監話音剛落,戶部侍郎就出列啟奏,內容大義就是涼州災民太多了,無法安置,且戶部也拿不出那麼多錢安置。

這個問題就是之前在御書房商議無果的,現如今無非就是放在朝堂上看看其他人是否有辦法,然而要讓景帝失望了,六部那幾個人精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哪有那麼容易解決的。

秀玉坐在金椅上,淡定的看著朝臣們做鵪鶉狀,不由的微微搖頭。

一直關注秀玉的兵部尚書鄭淳出列,對秀玉作了個揖道:“不知道鎮國夫人有何妙法?”

一時間,所有朝臣都看向秀玉,哪怕秀玉已經是鎮國夫人了但還是很難服眾,原因有二,一是秀玉太年輕了,難免讓人覺得不夠持重穩妥;二是因為秀玉是個女人,哪怕如今女人有秀氣且可以為官,但畢竟還是少數,所以女人的地位提升並沒有想象的高。

秀玉無視那些或是不以為然,或是嘲諷的眼神,輕輕撫了撫袖口,輕聲道:“一群廢物。”

這下可是炸鍋了,連景帝都沒想到秀玉居然會如此不給情面直接眾嘲,要知道就連景帝都不敢隨便辱罵所有朝臣。

鄭淳也有點反應不過來,愣了愣,“夫人何出此言?”

相比起鄭淳的和善態度,原本心裡就有疙瘩的禮部尚書,秀玉的前公公詹發就沒那麼好脾氣了,跳出來指著秀玉怒道:“豈有此理,滿朝大員,豈容你如此羞辱。”

“哦?”秀玉一臉冷笑斜睨著詹發,故作驚訝的道:“我以為我說的是事實。”

“你倒是說說如何事實,今日你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怕你是鎮國夫人此事也別想輕易搪塞。”詹發氣的臉紅脖子粗。

“袞袞諸公,食天下糧,穿天下衣,為官數十年者比比皆是,景國疆土廣褒,百姓何止億萬,如今區區百萬災民就難住你們了?”秀玉那是那麼不急不緩的,“真不知你們治下究竟如何。”

一句話說得許多人面目通紅,有羞的,也有氣的。

“哼,笑話。”工部尚書石功哼道,“天下大事,百姓大事,豈是如此輕易決斷?鎮國夫人初議朝政,不該妄加指摘,更不該羞辱重臣。”這工部尚書卻是和禮部尚書有著姻親的,其妹妹正是秀玉的前婆婆,詹發的老婆,詹石氏。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等你們爭論推脫完,怕是百姓都死光了。”秀玉諷刺道。

景帝給吏部尚書一個眼神,吏部尚書張奇會意立馬出列道:“卻是不知鎮國夫人有何妙法?”

秀玉這下卻是沒再開口嘲諷了,而是意有所指的道:“有是有,只是怕有些人不願意,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哦?夫人不妨說說,若是可行,陛下恩准,我等必然執行。”鄭淳立馬介面,這老狐貍並沒有一口咬死直接答應。

“這可是你說的,卻是不知其他人如何想了。”說著還嘲諷的看了看禮部和工部尚書。

兩位尚書又是臉紅脖子粗的,各自哼了一聲不再搭理。

秀玉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再糾纏,而是說“江南籌錢銀,以緩涼州之災難。”

這下又炸開了鍋,這麼簡單的事他們哪裡不懂,但問題是朝中很多大臣的根基家族都在江南,如何願意?

而秀玉提了建議後也是靜坐不再言語。

景帝又覺得腦仁疼了,看著那跳出來打罵秀玉禍國的朝臣們心裡也是一陣失望。

“江南百姓何辜,怎麼可為了賑災而將其置入水深火熱之境?”一個御史大夫大義凜然的斥責,朝臣紛紛附和。

“我何時說過要百姓的錢糧?”秀玉鄙視道,“難道你們的豬腦袋只能想到搜刮民脂民膏麼?”又是嘲諷。

鄭淳覺得今天的秀玉很奇怪,雖然第一次見,但透過鄭禹的描述秀玉應該是個冷漠之人,不應該如此尖刻猜對,難道。。。。。。

江南文官集團更不幹了,這不搜刮百姓難道搜刮名門望族?

一時間又是各種抨擊和討伐,倒是秀玉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

“夠了!成何體統!”景帝怒了,“你們讓鎮國夫人把話說完。”

“是,陛下。”秀玉微微點頭,遂道:“見諸位大人如此為國為民我就放心了。”

官員們一個個就像鬥勝的公雞一般趾高氣揚的,還很是傲嬌的拱拱手。

秀玉話鋒一轉,“既不能強徵於民,又不能欺壓名門,那麼是不是隻要有人自願出錢糧即可?”

“笑話,若是你能做到我等自然無話可說。”詹發輕蔑道,“但你若是強權威壓,少不得我要為百姓討個公道。”

這次意料之外的是秀玉沒再嘲諷,反而是微微一笑,看得眾人愣了一下。

“陛下只需要發放戎,奴,羌等部的通商路引即可,商人自願競標,價高者得。”

“嘶。。。。。。”不僅僅是景帝,就連鄭淳和其他大員都倒抽一口氣,不得不說一聲妙,這簡直是要把北邊部落打死的節奏,何來這麼大仇怨。

因為絕戶和養虎計劃大佬們都事先知道了,只是沒想到秀玉如今居然在賑災銀兩上還能增加籌碼,以賑災為幌給通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而賑災也確實是真。

“妖孽。。。。。。”這是知情人的心聲,原來之前是故意激怒朝臣,以搜刮和欺壓江南望族為由頭丟擲讓人難以接受的方法,如今再退一步也就變得不那麼難接受了。

“萬萬不可啊。”還是有人反對,一大臣匍匐在地,哭喊道:“朝廷怎可與民爭利?”

“哦?我怎不知何時我朝就有百姓與戎部等通商了?”鄭淳道,現在已經明瞭,這個辦法可行,而且極妙,自己應該表表態。

“這。。。。。。”這位大臣一時語塞,的確是沒有,因為景國根本沒有開放任何對外通商口岸,應該說,目前各個國家都沒有這麼做。一方面是可以自給自足,一方面是當政者的各種擔憂,還有一方面也是如今這位大臣反對的原因,那就是“走私。”

哪怕沒有通商,但只要有點門路的都會去走私,這是暴利,利益誘人。而如果開放通商,那麼走私利益將極大縮減,觸犯了許多人的利益。

如今很多人想反對,卻不知道該如何反對,難道說“會影響我走私”?

但還是有巧舌善辯上前說道:“臣亦以為不可,此舉雖能緩解災民,但無疑養虎為患。”

戶部那個快要睡著的尚書睜開渾濁的眼睛頂了一句:“所以還是直接找江南富戶為朝廷分憂了?你是這意思麼?”

一句話,就把這人頂了回去,他敢說是那是活膩了。

“好啦,那就這麼定啦,這也是無奈之舉,兩害相權取其輕。”景帝故作無奈的嘆口氣,實際心裡樂開了花,這下好了,連銀糧都不用自己出了。“至於戎部那還是安撫吧,大不了我們多買點他們的貨物便是了。”這裡的貨物,估計山羊會是大頭。

皇帝拍板了,朝臣們只能附和:“陛下英明。”分割走私利益總比讓朝廷的手伸到自己的腰包裡好吧?

就這樣,被秀玉用前世的商業談判手段轉移了注意力,朝臣們居然幾乎都沒發現,只是想著如何別讓江南根基動搖,卻沒想過為何偏偏就是江南呢?其實秀玉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通商,而通商僅僅是征伐天下的第一步。

“前些時日得星國和桑國進貢的幾斛東珠成色上佳,朕就均一斛給夫人您拉,可別怪朕小氣啊。”皇帝這是要封賞秀玉,但因品級關係不能直接說賞,“要不那剛收入庫房裡的蜀錦和雲錦夫人也可去挑幾批做件稱心的。”

“哦對了,還有禹兒那孩子朕都未曾見過,尋個空閒帶進宮來,皇后也是好奇的緊哪。”景帝又轉首對身邊的大太監吩咐道:“德來,朕庫房裡還有些金文龍墨和落雪紙對吧?尋出來給禹兒捎去。”

皇帝就這麼洋洋灑灑的在金殿上列出了一堆的禮品給鄭禹送去,雖然是賜給鄭禹的,但實際上還不是嘉獎秀玉?而那金文龍墨和落雪紙更是珍貴無比,每年產出都是皇室特供的。景帝是由此來彰顯自己對秀玉的看重。

“代禹兒謝過陛下。”秀玉坐在椅子上微微福了福。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就像一陣旋風席捲整個上京並飛快的擴散出去,而在上京的細作也是收到訊息傳回國中。

戎部,可汗帳內。

“好,好,好。”一個絡腮鬍彪形大漢將手裡的書信拍在桌案上大笑。

“何事讓大王如此開懷?”

“景國傳來訊息,因無力賑濟災民,那群糊塗蛋準備與我部通商。”說著這大漢還狂笑不止,“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哈哈哈哈。”

“那麼還打不打了?”右相道。

“先不打了,打了萬一又不通了怎麼辦?”大漢道,“絲綢,美人,還有鹽鐵茶,嘿嘿嘿。”

笑得形容猥瑣。

而帳內的諸位王子也是大呼可汗神武,唯獨三王子完顏隼目露冷光,卻沒說甚麼。

大王子完顏丹道:“那新冒出來的勞什子鎮國夫人呢?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大汗很是無所謂的鄙夷道:“能有甚麼詐?他們現在是無奈在做次決定的,而這主意還是鎮國夫人提出的呢,哈哈哈哈。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二王子立馬拍馬屁:“是是是,她有何懼,這甚麼鎮國的都多久沒有了,誰知道是不是真如傳言的那麼邪乎?南人就是喜歡誇大。”

“那麼我們來商討下應該和他們兌換些啥?”說著眾人便聚在桌案邊,而三王子完顏隼則是若有所思。

這是個聰明人,很聰明的聰明的人,雖然還沒看清這通商的意義,但直覺還是不妥,絕對有甚麼讓人不可忽視的巨大威脅,而那鎮國夫人也絕對不簡單。一個無權無勢的休妻,短短時日內就登極位,會是個簡單貨色?無奈自己母親是南人不討喜,兄弟和父王都不喜歡自己,哎,說了也沒人信。

谷國,承德宮。

谷帝軒轅博坐在榻上,將一明黃卷軸遞給一旁的太子,太子軒轅不二躬首接過。

“看看吧,說說看。”軒轅博喝了口香茶道。

太子一目十行,看完後並沒馬上作答,而是思考片刻。谷帝見此也沒有追問,而是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儲君該有的慎重。

“兒臣尋思著這其中必然有詐,卻不知其所以然來,愧對父皇。”

“不必如此,朕也看不出個由來,只是直覺不那麼簡單。”谷帝擺擺手,“問題應該處在那鎮國夫人身上。”

“這個女人不一般,且傳聞那鎮國名器就是她所創。”太子眉眼間有點凝重,“如果是真,必殺她。”

“嗯,不錯。”谷帝讚許,“武國那如何了?”

“一切順利,只是蠻國不太安分。”

“無妨,過些時日朕會派你出使景國,去探探那鎮國夫人虛實,屆時趙國和嘉國也會派人同去,你先準備準備。”

“是。”

秀玉回到景和園時皇帝給的封賞也早就到了。

看著這忙裡忙外的太監宮女,秀玉尋思著這鎮國府雖還沒建好,但自己的僕從和丫鬟甚麼的卻是要早早挑選了,尋來那大太監李忠把這想法說了說。

“哎喲,您瞧奴才這記性,該死,當真該死,奴才這就去給夫人打聽打聽。”李忠說罷便急急走了。

這是兩個丫鬟帶著小豆丁迎了上來,“奴婢見過夫人,夫人吉祥。”

“起罷。”說著秀玉便半蹲摸摸小豆丁的鬢角,“吃了沒?”

“嗯,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吃得飽飽的。”說著鄭禹還拍拍自己的小肚皮。

一旁丫鬟答話:“少爺用了兩碗小米粥,一塊芙蓉酥,兩塊玉兔米糕,一塊一疊拔絲香芋卷。”

“卻是有吃多了,你這小饞蟲。”說著秀玉還捏捏小豆丁日漸圓潤的臉蛋,“想吃甚麼時候都有,但別吃撐了知道沒?”

“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翠枝。”丫鬟欣喜跪下答道。

“嗯,以後你就負責照顧禹兒膳食,別讓他吃撐餓著就好了。”這是個機靈的。

“謝夫人賞識,奴婢省得。”丫鬟連連磕頭。

“去把那金文龍墨和落雪紙拿來吧。”

待開啟那黑檀盒子入目的便是那印有金文的墨條,和那一沓潔白如雪的紙張。這東西在這個時代算是最頂尖的造物了,但秀玉看了難免有點失望,其實也就那樣。

重新將東西放入盒中交由丫鬟收好便帶著小豆丁去看那些珠光寶氣的東珠黃金白銀了,還有那細膩奢華的錦緞。

一旁的嬤嬤笑道:“夫人卻是個了不起的,奴才瞧著那些個官太太也不得這等份例的賞呢。”說著還細細撫開規整,好讓秀玉看個真切。

秀玉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問小豆丁“喜歡麼?”

“喜歡,滑滑的,涼涼的好舒服,還好漂亮。”

“那就留下那匹紅的,這些個青藍白的都給禹兒做了衣服吧。”

“那夫人您呢?”老嬤嬤咋舌,這寵愛也是沒邊了都。

“我習慣了棉布麻衣,就不糟踐這些個物什了。”秀玉的確是穿不來這綾羅綢緞的,感覺棉布和麻布舒服,冬天保暖,夏天透氣吸汗。

“還有那些個東珠珊瑚瑪瑙的,尋個手巧有名望的師傅,給禹兒弄一兩件玉冠頭簪,還有那扇墜流蘇甚麼的,精細點。”

“是是是,曉得的,奴婢這就去辦。”無疑,這鄭禹已經具備了成為小霸王的條件了。

“娘,是不是太多了?娘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麼?”小豆丁倚在秀玉懷裡道。

“娘只想我們家禹兒打扮得帥帥的,然後去勾搭幾個公主回來呢。”秀玉打趣道,羞得小豆丁埋首懷裡。

“娘不愛這些,即使不打扮,又有何人敢說個不字?”的確,沒人能說甚麼了。

“以後啊想要甚麼都和娘說,吃的玩的用的娘都給你弄來,只是別做那傷天害理之事就好。記住沒?”

“嗯,禹兒會乖乖的,只是禹兒沒有文心。以後。。。。。。”說著,小豆丁便情緒低落,小小的心裡始終記得自己是因何被趕出詹家的,因何被詹家人欺壓,被父親爺爺奶奶不喜的。

“怕甚?娘會幫你的。”拍撫著小豆丁的背,秀玉目光悠遠的望著窗外的天空,低低道“誰說沒有文心就不能焚天煮海了?”

很久以後,這方大陸將出現一個強者,號“無心聖人。”一個沒有文心的至高文士。

“你怎麼又來了?”秀玉給小豆丁夾了一筷子魚肉道。

“嘿嘿,閒著來瞧瞧。”鄭禹自來熟的坐下,而丫鬟們見怪不怪的加副碗筷。

“你這丫鬟倒是機靈的,不錯,不錯。”鄭禹滿意道,“嘿,你聽說了麼?武國的事。”

秀玉看了眼這一臉八卦的男子,“何事?”

見秀玉問起,鄭禹立馬眉飛色舞起來,“聽說武國爆發疫病,死了一個城的人呢。”

“你怎麼如此高興?”秀玉奇怪道,畢竟武國和景國沒甚麼衝突,又隔著一個偌大的谷國,真沒必要這麼幸災樂禍。

“因為有傳言是鷹國的人做的。”鷹國卻是和景國有點摩擦,說罷,鄭禹低眉沉思,“卻是不知何人如此了得,能控制疫病。”

“乖乖吃飯。”秀玉撫摸小豆丁的腦袋,“那有何難。”

“你若說你能飛天遁地我倒是信,但這疫病之事自古無法。”鄭禹卻是不信秀玉能辦到,也就沒當真,只以為是玩笑,其實就連這傳聞是鷹國做的也沒幾人當真,而秀玉也沒有多做解釋。

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馬一路飛奔,直通上京,將一份紅漆急報遞上。

景帝原本心情正好,看到這信使就不好了,而看到急報內容,差點沒暈過去,還好一邊的皇后扶著。

皇后只看到兩個字,也是眼前發黑,頭暈目眩——“疫病。”

這個時代,“疫病”等於死亡。

景帝喘口氣揮揮手,“傳三品以上官員速來見朕。”頓了頓又道:“請九王爺和鎮國夫人。”

景國目前沒有大將軍,而最高位的就是九王爺是鎮國夫人了。

“是,陛下。”德來太監也是步履匆忙的出了宮。

一時間又是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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