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旨誥命驚四方
清晨晨光未起,戶戶農家小院已經生起了炊煙。不時的雞鳴犬吠,端顯得和樂融融。秀玉也是好眠而起,看著那睡得小臉通紅的兒子不禁手癢捏了一下。
“噥。。。。。。”小崽子翻了個身繼續睡,秀玉只是笑笑不再擾他,起身洗漱做飯。
估摸著那些人也快來了,只是不知這當今天家會是如何個人物。
淘米入鍋,再在院子裡摘菜點小菜,又去雞舍拾幾個雞蛋,這些便是今日的早飯了。
剛剛忙活完準備喊小懶豬起床,不然又該遲到了,卻聽聞鞭炮鑼鼓由遠及近,應喝著陣陣百姓的喧鬧聲。
尋思著該是聖旨來了,遂推門而出,怕嚇到小傢伙。
門外儀仗剛到,打頭的是個繡有鵪鶉樸附有箭袖的太監,這是個有品級的太監。而其後各種金瓜紅牌香案的,約是皇帝體諒自家了。
一行人中最打眼的卻是落後太監半步的那個肉球,對,就是個肉球。笑得見牙不見眼,活脫脫一彌勒在世。
哪怕落後太監半步,卻還是看得出太監微微側身低首的恭敬,還有那玉帶紫袍,這必然就是個王爺了,沒想到天家如此看中。
秀玉跨門迎上,微微一福,作勢要跪,但其實心底並無跪下之意。
而那太監卻是個有眼力勁兒的,急忙上前扶住秀玉手臂,尖銳的嗓音誇張道:“哎喲夫人,這可別,奴才哪當得起呀,別生生折煞了奴才。今兒個別說是聖旨,就是陛下親臨也當不得您作揖呀。”聲音高亮,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笑得一臉諂媚。
但這奴才卻沒說錯,如果當真封了鎮國夫人,的確見君不跪。
秀玉卻沒蹬鼻子上臉,而是微微點頭,從容的道:“鄉村鄙婦,倒是叫公公見笑了。”
“哪兒的哪兒的,是奴才疏忽,辦事不周,該打,該打。”說著還輕輕掌自己的嘴。
“你個小太監忒是油嘴滑舌,一會兒功夫就湊到鎮國夫人跟前,倒是輕忽了本王。”胖子王爺打斷兩人的互捧上前道,又笑眯眯的對著秀玉拱拱手,“小王這裡有禮了,見過鎮國夫人。”
九王爺號平王爺,品級最高,而一品國夫人比之九王爺卻也低了半級。但如今秀玉封的是超品鎮國夫人,這兩人之間如今卻是難說誰高誰低了。都是見君不跪,可打太子的主。
秀玉不懂神色還是微微一福,“見過王爺。”
老“小太監”笑得一臉褶子轉身雙手接過黃綢案上的金娟玉軸甚至,兩邊的小太監立馬弓著身軀擺案放爐點香,擺上果品,退至一旁。
而這位原本的宣旨公公卻是並沒有讀聖旨,只是畢恭畢敬的拿著聖旨在香爐前一拜,再雙手遞給秀玉。
哪怕秀玉不知道是何禮數卻也從容接過。
此時王爺在一旁肅顏運起文氣,身泛青光,一身紫袍襯得寶相莊嚴,如佛如神,高聲合唱:“今奉天承運,得神女臨凡。景國猶幸,蒙此天眷。帝感惶恐,不安俯察。遂告天地,尊其鎮國。盼國祚綿長,望與國休慼。特此昭告天下,今鄭氏夫人,替天鎮國。”
說罷鬆了口氣,對秀玉一揖:“鎮國夫人。”
宣旨太監與一眾小太監齊齊跪下:“鎮國夫人安康,奴才請安了。”
一眾圍觀百姓何時見過如此場面,全都歪七扭八的跪下,匍匐在地喊著不倫不類的口號,甚麼如意吉祥,恭喜發財,甚至連萬歲都喊出來了。
不過王爺自是沒有當真,恢復了那笑呵呵的樣子,一干小太監倒是憋憋嘴暗自哼了一聲,心裡嘀咕著“這群沒有見識的鄉巴佬。”
秀玉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樣子,哪怕自己都有點被嚇到了,沒想到這鎮國夫人的分量如此重。
“起罷。”秀玉抬抬手。
“謝娘娘。”
“孃親。。。。。。”一聲迷迷糊糊的軟糯童音響起。
秀玉轉頭一看,是自己的寶貝兒子醒了找不到自己尋了出來。此時還沒清醒過來,一身凌亂的內衫,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搓揉著睡眼。
眾人起身還沒反應過來,胖王爺就笑眯眯的站在了小豆丁面前。
不知從哪裡掏出的酥糖遞過去:“乖孩子,來,爺爺給你糖。”
小豆丁看看糖果,又看看秀玉,見沒反對遂才接過,脆生生的喊了聲:“謝爺爺。”
九王爺笑得更樂了,笑聲都快震下門框,“好,好,好,乖。”
秀玉見這胖子勾搭自己的兒子也只是挑挑眉頭沒說甚麼,起身準備進屋。一邊的太監拿出了許多封有碎銀子的紅袋子分發村民。
“王爺可要用些?”秀玉照顧完小豆丁洗漱,端出飯食置於小院石桌上。
王爺笑呵呵的說:“不用,不用,小王用過了,夫人自便,自便就好。”
秀玉也沒客氣,直接坐下和兒子吃起了早飯。
一旁只站著宣旨太監和幾個搬箱子的小太監,其他的都回宮了。
用過飯食,小太監們就上前撤下碗筷,秀玉沒怎麼在意,只是小豆丁奇怪的看著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往秀玉懷裡靠了靠。
“夫人過目。”宣旨太監遞上一份厚厚的紅色禮單。
秀玉接過粗略一看,綾羅綢緞,珠玉瑪瑙,黃金白銀這些都是一堆一堆的,最後還有莊子,園子和鎮國夫人府,真是大方。
王爺又掏出糖遞給小豆丁,這次小豆丁甜甜一笑就接了過來。“不知可有何疏漏?”
秀玉放下禮單,“並無,倒是謝過陛下了,也叫王爺和公公費心了。”
這副一直寵辱不驚的樣子越發的讓王爺和這大太監覺得深不可測。
大太監上前一步賠笑:“只是這鎮國夫人府還需一月時日方可建成,這期間只能勞駕夫人移居景和園了,望夫人體諒則個。”
“無礙,不麻煩,我在這住慣了也不差這些時日了。”秀玉無所謂道。
“是是是,夫人說的是。”
待送走了人,秀玉還是和往常一樣做在院子前弄著女紅,今天是調製胭脂,用各種花朵香料調製,唯一的不同是在裡面參了淡色的硃砂。
小豆丁今天沒去上學,還是倚著秀玉,弄著自己的小玩具問道:“娘,今天他們是來做甚的?”
“是來讓我們過好日子的。”
“那為甚麼要讓我們過好日子?”
“因為這樣我會讓他們過好日子。”
“那娘為甚麼會讓他們過好日子?”
“因為他們會讓我們過好日。”
小豆丁被繞暈了也就作罷,繼續玩自己的去了。
“出來罷。”
一襲青錦玉帶面容有點憔悴的男子出現在門邊,神色複雜的看著秀玉,張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來人真是秀玉的前夫,詹應元。
詹應元這段日子可以說過得極其不好,母親和妻子的欺瞞,舊愛和兒子的離去都讓自己愧疚痛苦,而昨晚自己又被父親怒氣衝衝的訓了一頓,更是悔不當初。
誰能想到,那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商人之女,後來更是孤身帶著孩子辛苦度日的女人,如今會一夜之間變成景國無上尊榮的鎮國夫人?
如今自己又有何面目來見她?若不是。。。。。。哎
“有事說,沒事滾。”秀玉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的道。
“秀玉我。。。。。。”
“放肆,何人讓你直呼我名諱?”秀玉放下東西,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雖輕,卻威勢逼人。
詹應元后退半步,臉色慘白,惶恐難當,又悲傷至極。
深深吸了口氣作揖道:“微臣見過夫人,夫人安康。”
“直說何事罷。”
詹應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嘆口氣作罷,“無事,下官告退。”遂掩面而走。
“等等。”秀玉上前,遞過一盒胭脂,“給令夫人的,替我謝謝她此前的照顧。”
說完,便轉身離去。
獨留詹應元一人在原地,死死抓著胭脂盒,臉色不停變換。一會兒痛苦,一會兒羞愧,一會兒氣憤。“韓氏又揹著我幹了甚麼?”心中惱怒,恨恨離開。
不一會兒,又迎來了客人,來的是鄭禹。
鄭禹看著那在調香的秀玉,也是心情複雜,一夜之間身份翻轉,讓人很難適應。
整整臉色,坐在秀玉跟前,“嘿,鎮國夫人,厲害呀。”一副笑嘻嘻吊兒郎當的樣子。
但秀玉還是看見他眼裡的緊張,“無事,我還是鄭禹的娘。”
鄭禹?哪個鄭禹?一句話就讓鄭禹不緊張了。
“今後有何打算?”鄭禹放下心問道。
“吃飯繡花,種菜織布”秀玉淡淡道,“不然還能做甚?”
鄭禹又是一噎,“如今朝廷都因為你沸沸揚揚了,更不用說別國了,就連你的鄰居都殺豬宰羊的準備好好慶祝這裡出了大官呢。”
“那也不用這麼激動,話說你今天來做甚?”
“嘿嘿,那個就看看你這如何了呀,還有就是問問,你那戰國錦有何妙用?”說著還尷尬的摸摸鼻子。
“你不知道?”秀玉奇怪道。
“我怎麼知道?”鄭禹怪叫。
“沒人告訴你麼?”秀玉開始用鄙視的眼光了
“他們都說保密,不告訴我。”鄭禹跳腳。
“那好吧,我也不說,保密。”秀玉又開始忙活自己的了。
。。。。。。
歲月靜好,小院子裡雖有點雞飛狗跳,但也算太平,鄰里街坊也是忙的熱火朝天準備慶祝。
“怎麼會如此?怎麼會如此?怎麼會如此?啊?說啊?都啞巴了麼?”榮貴妃摔了一地碎瓷,臉色猙獰,連指甲都斷了一片。
所有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無人敢答。
“廢物,都是廢物。”榮貴妃又摔了個東西,“那個韓氏也是廢物,若早下手除了那女人如今怎麼會如此?”
榮貴妃氣得不行,尋思著該如何除掉秀玉。因為秀玉和鄭禹的關係,因為鄭禹和皇后的關係,還因為自己和韓氏的關係以及韓氏和秀玉的關係。
而此時的詹府內宅,也是一陣摔打和怒罵聲。。。。。。
同時戎,奴,嘉,谷,武,蠻。。。。。。等等一眾部落和國家都收到兩條訊息,或者說是一條——景國現超品,一女封鎮國。
一時間四方風起雲湧。
而景國朝廷還在那爭吵著賑災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