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展
此言一出,一股難以言表的驚懼與擔憂籠罩在眾人心頭。
噬念盤再度現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算一件好事。
陸迎朝沒由得想到了她那持續不斷的系統任務。原著中表明是江映梧製造的惡念暴動,致使修仙界動盪。如今江映梧並無滅世之心,一言一行皆與惡念暴動聯絡不上。
加上頻繁出現的噬念盤身影,她擔心滅世之象避無可避,沒有江映梧,也有噬念盤。
沈逐辰:“難怪察覺不出體內有魔氣。神器殘留自然不易發現。”
衡鏡將魔种放回木盒中,蓋上蓋子,往木盒上加了幾道封印的法術。她眉頭緊鎖,沉靜的面容此刻陰雲密佈:“這三顆皆是你們在幻璣秘境發現的?”
陸迎朝回覆:“是。弟子還懷疑,近日修士墮魔之事與此魔種有關。”
衡鏡微微一怔,腦中搜颳著墮魔修士的資訊:“那些修士的確大多進入過幻璣秘境,魔氣纏身不失可能。事已至此,待我確認墮魔一事與魔種脫不了干係,便告知其他宗門,叫他們防範著點。”
她對陸迎朝等人的說法基本不作懷疑,但具體如何她需要確認。若魔種與修士墮魔事件無關,她貿然斷定只會擾人視線。沒有關聯的話,她只需要交代魔種。
沈逐辰朝陸迎朝使眼色,意圖詢問陸迎朝要不要將周鶴鳴被記錄的畫面告訴衡鏡。他其實是不太願意現在交代出來。他們對上週鶴鳴無異於蚍蜉撼大樹,修為名聲皆不及周鶴鳴,說甚麼都跟無稽之談似的。
不過說與不說還是要他們商量一下。
陸迎朝搖了搖頭。
他們除了溯影木,無其他證據證明周鶴鳴所行之事有問題。何況周鶴鳴在修仙內名望不低,對他不滿的人佔少數。就算告訴了衡鏡,衡鏡也不一定相信。
不如先瞞下來,等他們進一步確認後再說。
江映梧站在一旁緘口不言。無論如何,她都是支援的。
衡鏡瞟了眼下方擠眉弄眼的三個人:“還有要事?”
陸迎朝頓時站直身子,乖乖回答:“沒有了。”
“對了,你們也進入過幻璣秘境。走上前來,我探查下你們體內有無魔氣。”
聞言,三人邁上臺階,齊齊立在衡鏡面前,一副乖學生的模樣。
衡鏡施展法術,一抹淡黃色的靈氣順著衡鏡的手,分為三股進入陸迎朝他們的體內,溫潤有力。
陸迎朝感覺到一種溫暖醇厚的靈氣,沿著她的經脈遊走,完全沒有刺激到她。
來的時候,她打算求助衡鏡,讓衡鏡幫他們看一看體內有無魔氣,畢竟魔種看起來不像個善茬,沒想到衡鏡主動提及,倒是省了點話。
她就知道衡鏡最是嘴硬心軟了。
不多時,衡鏡收回靈氣,眼角藏著淡淡的笑意:“萬幸,你們是安全的。”
三人異口同聲:“多謝宗主。”
陸迎朝:“若宗主無其他事宜,弟子先行告退。”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稟告完衡鏡便回去看看四象簡上無垢之體的風評怎麼樣了,順便把聖青蓮交給盛墨。真是忙碌的一天。
衡鏡揮了揮手:“下去吧。有新發現一定要及時告知我。”
離開議事廳,陸迎朝抬腿就要往素雪院那裡去。沒料到還未曾走出去幾步,便被沈逐辰拉住了衣袖。
沈逐辰笑嘻嘻的:“呦呦,我替你去吧?”
陸迎朝狐疑看向沈逐辰:“你今日怎這般熱心?你想去便去吧,喏。”陸迎朝將錦囊遞給沈逐辰,“早些回來,我與師妹在院內等你。”
她還想著自己速去速回呢,這下又省時間了。
沈逐辰:“放心吧,我速去速回。”
說完,沈逐辰便御劍離去,一溜煙就沒影了。
江映梧望著已然變成一個點的沈逐辰身影:“感覺師兄怪怪的。”
她印象裡盛墨與陸迎朝的關係顯然比沈逐辰更好一些。雖然沈逐辰人緣不錯,但他每天圍著陸迎朝轉,非必要很少主動搶著去找同門。
她和沈逐辰都不怎麼愛找同門聊天,她是內向,沈逐辰則是一心撲在陸迎朝身上。
真是怪哉。
陸迎朝自然也察覺到沈逐辰的不對勁,笑容裡似蘊含無限的包容:“估計是找二師兄有甚麼事,又不想讓我們知道。隨他去吧。”
沈逐辰到了素雪院,恰逢盛墨出門了,他給盛墨髮了條訊息,見盛墨回覆很快就回來,便在院門口等待。
約莫一刻鐘後,盛墨風塵僕僕而歸。
“久等了,去藏書閣查了些東西。”
沈逐辰滿不在意道:“沒事沒事,我沒那麼著急。”
他跟在盛墨後面進屋:“我們回宗時恰好碰見賀道友,她拖我們將這個錦囊交給你。”
盛墨眼裡頓時溢滿了笑意:“是阿顏讓給我的?”
沈逐辰注意到盛墨對賀明顏的稱呼,略一挑眉:“對,據說是聖青蓮。”
盛墨眸中的亮光稍稍黯淡了些許。
他還以為是送他的禮物呢……
“麻煩你了。”盛墨接過錦囊,妥善放好。儘管不是賀明顏為他準備的禮物,但她這麼快便把聖青蓮的花瓣贈予他,他也很滿足了。
盛墨打量著沈逐辰:“你們可有感到身體不適?參與幻璣秘境的修士無緣無故墮魔,你們三個也小心些。”
沈逐辰毫不客氣,沒等盛墨髮話便一屁股坐下來:“放心,宗主為我們檢視過,沒有魔氣。”
“那便好。你和陸師妹幫了我不少忙,我理應為你們考慮些許。聽聞合歡宗墮魔弟子靠聖青蓮抑制住魔氣,我便找阿顏借了點。”盛墨沒在意沈逐辰的自來熟。
“多謝二師兄!”沈逐辰忽然扭捏起來,“其實我今日來找師兄,還有一件事想請師兄為我分析。”
盛墨不緊不慢抿了口茶:“是有關陸師妹吧?”
“料事如神啊師兄。”
盛墨不動如山:“說吧,想分析甚麼?”
沈逐辰眼睛一直盯著劍穗:“我不知道她對我有沒有感覺。有時候覺得,她面對我有些不好意思,也願意親近我,但是我又覺得,她過於從容,不像是喜歡我。”
他能感覺到,自從上次他找盛墨幫忙,盛墨旁敲側擊完陸迎朝,她對他確實有了一絲絲變化。
從前的陸迎朝不會在他們一同休息時主動靠近,但在幻璣秘境,他們三人度過的最後一晚時,他發現了。
發現陸迎朝悄咪咪向他這邊挪了一點。
他受寵若驚。
這段時日,陸迎朝看他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些溫情。
他以為他們有進展了,他的單相思終於要變成雙向奔赴了。誰曾想這兩日陸迎朝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他的心忽上忽下的,腦海中除了墮魔一事,便是陸迎朝了。他怕他主動表明的話,會將陸迎朝嚇跑,那還不如做朋友,至少能時刻在一起。
他正傷春悲秋,就被盛墨無情打斷:“別多想,你既然說了師妹有變化,就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幾日你們前往幻璣秘境,危機重重,她放下兒女情長亦是正常。”
沈逐辰委屈巴巴的:“果真?你說她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所以看不上我。”
到底是誰勾引了她!
盛墨:“我覺得只是因為師妹有點木頭。”
沈逐辰反駁:“她不是這種人!”
盛墨:……
又來。
“上次我旁敲側擊,已經令她想清楚了。你心心念念之事,八九不離十。你若著急,直言便是。”盛墨無語道。
沈逐辰還沉浸在陸迎朝喜歡上了別人的念頭裡,脫口而出:“她真喜歡上別人了?!”
盛墨想罵人。
盛墨憋回去了。
他累了。
“你走吧,你們兩個都沒救了,難怪是青梅竹馬。”盛墨拽著沈逐辰,把沈逐辰往門外拖,待沈逐辰出了門,一把將門關上。
沈逐辰反抗不過盛墨,做出最後一絲掙扎。他敲了兩下門:“師兄,你說的甚麼意思啊,我真沒聽懂。”
半晌,屋內都沒有回應。
沈逐辰失落離去。
行至半路,他靈光一現,隨即恍然大悟。
所以……呦呦是喜歡他的!
……
陸迎朝與江映梧頭挨著頭,翻看著四象簡。
距離他們將無垢之體的真相散播出去已有一個時辰有餘,有無垢之體這神秘體質的加成,此刻真相滿天飛,入目皆是修士在討論。
輿論從對無垢之體的欲除之而後快,轉變到對孟晚吟的敬重,連帶著無垢之體的風評都好了不少。
陸迎朝鬆了口氣:“還好蘇前輩所埋的書中有無垢之體的記載,要不然真不知該如何扭轉局面。”
江映梧:“確實。同為記載,顯然記錄在千年前卷宗上的更勝一籌。”
現在仍有不少人更願意相信血字而不是卷宗,但比剛開始一邊倒的情況要好得太多。
“無垢之體得以證明清白,你也不要放鬆警惕。它吸收靈氣的能力有目共睹,萬一有不懷好意之人圖謀無垢之體,你就危險了。”陸迎朝提醒道。
江映梧頷首:“我明白的。”
她現在修為太低,被抓住與案板上的魚沒甚麼區別。
二人一直翻看著四象簡,等待沈逐辰。
沈逐辰風風火火的推開門:“我回來啦。”
陸迎朝漾開一抹笑容,朝沈逐辰招手:“快來,就等你了。”
沈逐辰一眨不眨的盯著陸迎朝,心臟怦怦跳,在陸迎朝叫他第二遍之前,他快步上前,站在陸迎朝的左後方。少女的髮絲儼然觸碰到了他的外袍。
“非常順利,無垢之體的風評好了許多。”陸迎朝說道。
沈逐辰平復著驚喜激動的心情,隨口應道:“我們的努力不算白費。”
陸迎朝:“接下來該調查魔種了。敵人在明我們在暗,務必不要將自己暴露出去。無垢之體一事尚能解釋是我們誤入幻境得知,魔種一事絕不能袒露。”
江映梧面露憂心:“先要查明周鶴鳴與魔種遍佈是否有關聯。他當日拿出來至少五顆魔種,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有兩顆魔種沒有發現。”
陸迎朝手指輕敲桌面:“除了幻璣秘境,暫不知何處有魔種。難不成我們真要三探幻璣秘境?”
除了幻璣秘境,他們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了,畢竟僅有的線索全部來源於幻璣秘境。
江映梧:“我們第一次發現了血字,第二次反駁了血字又揭露了魔種,再去幻璣秘境的話,恐怕打草驚蛇。”
陸迎朝明白這個理,一時之間,她也想不通要如何做。
沈逐辰驀地開口:“不用去查了,周鶴鳴與魔種的關係有結果了。”
陸迎朝與江映梧順著沈逐辰所指方向看去。
四象簡上,一帖子赫然寫著:【在幻璣秘境碰見了劍尊本人,又做好事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