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現(一)
前往白鶴城的事便這麼成功敲定了。考慮到白鶴城那邊情況危急,宗門並沒有給陸迎朝和江映梧太多的準備時間,要求兩人第二天清晨即刻出發。
出發前一晚,陸迎朝和沈逐辰說了她即將前往白鶴城的事,歸期未定,怕沈逐辰來找她沒找到人。誰知沈逐辰聽了之後,立刻跑去雲鶴那裡,吵著鬧著要和陸迎朝一起去。
最終,敲定了陸迎朝、江映梧及沈逐辰三人一同前往白鶴城。
翌日清晨,三人在山腳下集合。
鑑於江映梧是個符修,御劍之術並不精通,陸迎朝本來打算讓江映梧站在她身後,她帶著江映梧一同御劍而行。
沈逐辰卻是搖了搖頭,神神秘秘地說:“不用不用,我從師尊那裡順來個好寶貝,”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
陸迎朝湊過去一看:“你把師尊的雲舟拿來啦?”她兩眼放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雲舟相當於是個交通工具,靠靈石運轉,放進去的靈石越多,飛行的時間越久。
有了這個他們就能輕鬆很多。但是雲鶴向來很寶貝這雲舟,沈逐辰怎麼拿出來的。這麼想,陸迎朝也問了出來。
沈逐辰將手指比在嘴上,作了個“噓”的動作:“我趁師尊出門,從他屋裡拿的。”沈逐辰微微抬起下巴,眼睛裡充斥著藏不住的得意。
意識到他是偷來的之後,陸迎朝笑著嗔了他一眼:“回頭師尊找你算賬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
沈逐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肯定沒事。”他將雲舟放大,向裡面放入靈石,招呼著陸迎朝和江映梧上雲舟。
“江師妹,走啦。”陸迎朝看向一直沉默寡言、悄悄打量著他們二人的江映梧,笑得眉眼彎彎。
江映梧垂下頭躲避陸迎朝的視線,低聲應了句,而後跟隨陸迎朝上了雲舟。
不得不說有了雲舟就是方便很多,原本御劍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如今半個時辰便到了白鶴城。三人將雲舟停在城外,帶好各自的東西,進了城。
晨光微熹,未消散的霧氣仍瀰漫在白鶴城中。青磚黛瓦朦朧在霧氣中,露出淡淡的輪廓,讓人看不真切。石板路上凝結著夜露,人踩上去還可留下輕微的腳印。
各種小攤已經忙活起來了,整條街中瀰漫著各種吃食的甜香。可能是近日發生的命案太多,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帶有凝重的神情,無意理會那些攤子。
整座城都有一些寂靜、沉悶,無平常小鎮上應有的生機。
陸迎朝一行人邊向城主府走去邊查探這座城的情形。三人先圍繞白鶴城轉了一圈,又沿著主乾道前往城主府,均未發現任何線索.
因著系統說明這次江映梧會被魔氣襲擊,陸迎朝特意留心了一下有無魔氣的存在,並無收穫。
到了城主府,陸迎朝說明他們三人是青冥宗派來調查此事的弟子,門衛聽完後急匆匆去稟告了城主,而後城主親自過來迎接陸迎朝一行人。
“幾位仙長駕到,有失遠迎啊。”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正是白鶴城城主白晉鵬。
白晉鵬快步走向陸迎朝他們,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嗨呀可算是等到你們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這些事實在像是妖邪作祟,只好向貴宗求助,希望能抓到到邪祟才好。”
“白城主不必客氣,降妖除魔本就是我青冥宗弟子該做的事。不知白城主眼下可有空閒,麻煩帶我們去看一下死者的情況。”陸迎朝溫和一笑。還需檢查一下屍體身上是否帶有魔氣,才能進一步確認究竟是何所為。
沈逐辰和江映梧站在陸迎朝的身後,默不作聲,均一副全憑陸迎朝吩咐的樣子。
“好,我馬上帶你們過去。”
“爹,我聽說青冥宗來人了,在哪裡呀?”正當陸迎朝他們要走的時候,一懷抱白色小狗的少女曼步而來。
“沒規矩,大呼小叫的。來和幾位仙長行禮,”白晉鵬瞪了少女一眼,又解釋道:“幾位仙長見諒,小女頑劣,不知輕重。”
陸迎朝餘光發現江映梧好似打了個冷顫,回頭瞥了一眼,只見江映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女懷裡的狗,呼吸急促,惶惶不安,冰冷的眼神下流露著一絲驚恐。
陸迎朝不動聲色地向江映梧那邊移了半步,遮擋住江映梧的半個視線,然後對城主道:“無礙。令愛甚是活潑可愛。”
江映梧小時候差點被狗咬過。那時她雖吃穿不愁,可經常被嘲笑是無父無母之人。那群孩子因為她失去雙親欺負她、排擠她,說她是個剋星,剋死了爹孃。
他們剛開始只是欺負江映梧,後來可能覺得單純這樣太過無聊,又假裝和她玩,卻在她信以為真的時候換了副嘴臉。
更有甚者,搶去她父母的遺物,扔在了狗窩旁。她去撿的時候差點被那隻兇殘的狗咬住胳膊。自那以後,江映梧見到狗便能想起那狗兇狠的模樣,以及小時候那段悲慘、痛苦的經歷。
即便後來爺爺帶著她搬走,搬到了新的地方,無人再欺負她,她仍然忘不掉那段過往。
這次,她再次想起小時候的噩夢,看著那隻狗離她越來越近,她想遠離,可腳如同被灌了鉛,使她移動不了分毫,她的牙忍不住開始顫抖,指尖發冷。可就在此時,一襲輕薄的身影,擋住了那隻狗。
是陸迎朝。
她看著那道單薄卻高大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撫過,目光復雜。
少女走過來,發現陸迎朝他們就在面前,愣了一下,向陸迎朝他們行禮:“見過各位仙長。”行完禮站在城主的身後,一雙狡黠的眼睛悄悄打量著他們。
陸迎朝對少女只是和善一笑,隨後跟隨城主一同前去義莊。
義莊內陰冷沉寂,此時只放置了三具屍體,均身形枯槁,被吸乾了精氣,只剩下一層乾癟的皮貼著嶙峋的骨架。
“這三具均為我懷疑是妖孽作祟的,像這樣的一共有五具,但是另外兩具被他們家人領回去安葬了,這三具中有兩具是近幾日發現的,我讓其家屬稍安勿躁,等仙長們來查探之後再作安葬,想著這樣讓仙長們更方便一點。”城主解釋道。
陸迎朝微微頷首,運轉靈氣仔細探查這三具屍身,湊上前可明顯感知到他們的身上環繞一股淡淡的魔氣。
她收回視線,眸光微沉,對著同樣觀察的沈逐辰和江映梧道:“都有魔氣殘留,只是,”她頓了頓,“但不知是魔修還是魔物作為。”
沈逐辰撥開其中一具屍身的衣服,“嘖”了一聲,又繼續檢查了另外兩具屍身,聽到陸迎朝的話後,他道:“現在確實難以判斷是魔修還是魔物。我看這屍體表面也無任何異常。”
陸迎朝走到沈逐辰旁,側頭一看,屍身表面並無被魔襲擊後留下的痕跡。一股靈氣在她的右手流轉,隨後“咻”地一下飛入屍身。
三息後,陸迎朝收手:“我隱約感覺到魔氣在屍身某一處匯聚,這應當便是他們被吸食精氣後,魔所留下的,只可惜我無法判斷出究竟在何處。”
“嗯嗯,沒關係。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出吸食精氣的魔,不過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探查過白鶴城一圈了,也沒發現魔氣啊。”沈逐辰略有所思。
聽著他們二人的談話,江映梧只在他們身後默不作聲,她並沒有除魔的經驗,這是她第一次下山歷練,關於魔的事她之前只在課堂上聽過。
這次真正歷練,她僅能憑藉靈氣探查出屍身身上有一絲魔氣,其他的她不知如何下手。因此在陸迎朝和沈逐辰聊進展時,她除了這點淺顯的魔氣,提供不了任何線索。
“先看看這些人有無共同之處吧,”陸迎朝看向江映梧,“江師妹,你怎麼想?”
江映梧垂下頭“都聽師姐的。”
看著江映梧頗有些唯唯諾諾的樣子,陸迎朝想開口對她說些甚麼,可嘴唇囁嚅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說甚麼。她扭頭問城主:“這幾名受害者可否有共同之處?”
“關係上並無甚麼交集。這五人,有兩名是一對新婚夫婦,妻子前日死亡,丈夫傷心欲絕,本想殉葬,被家人攔下來了,結果昨天凌晨被家裡的小廝發現死在了臥室,同妻子是一樣的死狀,這倆人如今還放在義莊。”城主指了屍身其中兩個。
城主繼續道:“第一名死者是七日前,城東的李寡婦,傍晚她婆家人去找她,發現她死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均是五日前,一個是城西的書生,姓趙,他母親早晨見他沒去私塾去叫他,發現他死在了書房;另一個則是城東王鐵匠家,早上有人找王鐵匠有事進去找他,結果發現他倒在地上已經死了。書生和王鐵匠都被家人帶回去安葬了。”
“單從關係上,除了那新婚夫婦,其他人再無關聯,那夫婦與他們也互不相識。”
陸迎朝想,從關係上確實無法得知那魔究竟看中他們甚麼,只從他們精氣旺盛來看,也太過單薄,畢竟城中論精氣,肯定遠不止他們三人。這五人中有男有女,也無法得出魔傾向於某一性別。從時間上看,發現死者的日期亦無規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