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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楊太妃 週期性枯井,冬幹夏溼,冬日幹……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60章 楊太妃 週期性枯井,冬幹夏溼,冬日幹……

“晏大人。”祁財上前一步, “這皇陵的井都是有定數,並根據天干地支等方位測算出來的。一般來說不能輕易動, 若是乾涸,必須再挖一口,以彌補風水的缺失。

工匠仔細比對圖紙之後,發現圖紙上確實有標記過這麼一處,並不是私自挖的。於是上報了餘大人。餘大人來了之後,命人下去探查,如果是枯井,便封了,重新測算方位風水,再挖一個, 如果不是,那便留下。”

祁財頓了頓:“被選中的兄弟,身上綁了繩子, 下去探井。上來後, 臉色煞白, 說井已經枯了, 裡面還有一具白骨。這下誰都不敢再下去了。餘大人命我等將這些看守起來, 不讓任何人靠近, 然後一一彙報,一直到今日。”

張究眉頭一擰,目光銳利地追問道:“所以,白骨還在下面?”

祁財點頭,抬起手擦了擦額上沁出的細密汗珠:“餘大人上報後,又來了三波大人物,然後又命人下去看過了。下去的人, 皆說裡面有白骨。其中一位大人本已經命人將白骨拖出來,但是被餘大人制止了。

餘大人說,此屍骨是在皇陵發現,事關重大,若是將白骨取出不當,破壞證據,怕是罪責難逃。於是,除了第一個兄弟,大家都只是懸於繩上,入井探查,不敢落地。”

晏同殊命人拿了一個火摺子過來,並問祁財道:“你說的餘大人,可是工部郎中,餘懇?”

祁財弓著身子,雙手垂在身側,賠笑道:“小人也不知道餘大人本名,都是跟著大家叫。”

這很正常,一般下面的人不會過問長官的姓名。

晏同殊微微頷首,又問:“這井多深?”

祁財聞言,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把當日負責修整小院的老工匠鄭老師傅叫了過來。

不多時,一個佝僂著背、滿手老繭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來。

鄭老師傅顫顫巍巍地展開一張泛黃的圖紙,圖紙邊角已經磨損起毛,墨跡也有些模糊。

他用粗糙的指腹沿著標註緩緩劃過:“按上面的標註,五仞有餘。”

那就是十三米到十四米深。

張究略微思索後,追問道:“確定這是一口枯井嗎?”

鄭老師傅茫然地“嗯”了一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解,似乎不太明白這話從何問起。

晏同殊疑惑地看向張究:“為何有此一問?”

張究恭敬回道:“晏大人,正如剛才祁財所說,皇陵的水井都是按照風水嚴格測算的,因為自然變化,導致淨水枯竭,這種機率按理說並不高。而且,枯井也不能一概論之。

枯井有死枯井,便是徹底斷了活水之源,不可挽救。一種是四季表面無水,但往下深挖幾丈十幾丈,還能挖出水的,半枯之井。還有一種是週期性枯井,冬幹夏溼,冬日乾涸,夏日水位回升。”

原來如此。

晏同殊感覺自己貧瘠的知識,又多了一些。

那照張究這麼說,枯井的分類,興許能和白骨的驗屍結合起來。

晏同殊略微思索道:“我們下井起屍。”

張究躬身道:“是,晏大人。”

很快,衙役拿來了繩子和火摺子。

張究怕井底情況不明,晏同殊受傷,先一步道:“晏大人,由下官先下去確認情況。”

考慮到那麼多人下過井,點過火摺子,並都安全上來了,說明井下通風,也沒有可燃氣體,晏同殊沒有爭論,點頭讓張究先下去。

張究將繩子綁在身上,另一端綁在樹上,中間由兩名衙役拉著,等他下去,再慢慢放繩子。

雖然已經有三波人下過井,並安全上來,晏同殊還是很擔心,對張究說道:“你下去的時候慢一點,發現不對就立刻上來,不要逞強。”

“是。”張究淡淡一笑,抓住繩子,從井口先將身子下下去。

晏同殊再度道:“小心一些。”

張究點頭,很快,張究拿著火摺子,整個人下到了井裡。

井很深,聽到聲響,晏同殊心下更擔心了。

正焦急地等著張究的回信,晏同殊一抬頭,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樹後,露出了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她定睛一看,那似乎是個女人,躲在樹後,鬼鬼祟祟。

晏同殊將祁財叫過來一問,等祁財看過去的時候,女人已經消失了。

“女人?”祁財撓撓頭:“晏大人,可能是侍奉皇陵的太妃。”

一些無子的太妃在皇帝去世後,會被送到皇陵修行。

而犯錯的太妃,在生前,也有可能被送到皇陵苦修。

晏同殊記得,先帝生前的茉太妃,楊太妃曾經因為犯錯,被打入冷宮,後來兩位太妃的母家勤勤懇懇,辛辛苦苦奔波幾載之後,終於求得先帝寬容,將二人送到皇陵伺候先祖。

在皇陵待著,雖然清苦,但是母家可以接濟,吃喝不愁,也不會忍飢挨餓,比在冷宮好太多。

所以,來皇陵,對冷宮的妃子而言,是恩賜。

晏同殊追問道:“這個偏殿內住的是茉太妃和楊太妃嗎?”

“是楊太妃。”祁財嘆了一口氣:“兩位太妃自從入了皇陵便一直住在這裡,相依為命。但茉太妃在七年前的一個冬日病逝了。這之後便只有楊太妃一人住在這裡。說來也是可憐,一個人孤孤單……”

說到這,祁財猛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小人多嘴多舌,請晏大人恕罪。”

這人家是太妃,就算日子再怎麼苦,也吃喝不愁,哪裡是他一個小人物配去可憐的?

真該打。

他這張快嘴,遲早給自己招來禍事。

“無事。”晏同殊收回實現,繼續緊盯枯井。

過了許久,繩子被拉動了三下,這意思是張究要上來,衙役們開始用力往上拉。

終於,張究被拉了上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塵和枯枝樹葉,這才道:“晏大人,枯井底部除了乾涸的淤泥,枯枝,樹葉之外,便只有一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女屍。”

晏同殊問:“確定是女屍?”

張究點頭:“對方身著女子的衣裙,並且骨盆寬且短,骨盆上口近圓形,依照下官這一年的學習經驗來說,應當是女子。”

盆骨是區分男女的一個最可靠的依據。

男性盆骨窄且長,恥骨弓夾角70°–75°,女子為90°–100°,完全不同。

張究既然這麼說了,那他的判斷應當沒有問題。

張究又道:“下官仔細檢查了枯井底部的淤泥,確實已經乾涸,似是枯井,但是當下官用木棍往淺層挖時,發現淤泥並沒有那麼幹。說明這座枯井,很可能是週期性乾溼井,並不是完全的枯井。當然,這只是下官不成熟的推測,如果要確認這一點,這之後,還要安排人再往深處挖才行。”

“好。”晏同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接過張究身上接下來的繩子,綁在自己的身上,拿過一個新的火摺子,開始下井。

井口的衙役會數著尺寸放繩子,下到差不多快三分之二的時候,晏同殊點燃了火摺子。

火摺子一亮,枯井的情況一覽無餘。

井壁發黑,附著著苔蘚。

持續往下,終於到了井底。

晏同殊一落地,晃了晃繩子,告知井口的人。

那具白骨呈斜躺在地上的姿勢,衣服破破爛爛,井下光線昏暗,晏同殊無法檢視骨頭的細節,但從盆骨看,確實如張究所說是女子。

身高約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的樣子。

女子手骨旁邊躺著一隻耳環,樣式獨特,似是宮廷之物。

晏同殊將耳環用布帕包起來,放進懷裡,然後用火摺子,照著井底周圍的環境。

就是普通的井,並沒有甚麼特殊的。

她晃動繩子,讓人將自己拉上去,然後命人起屍。

很快,白骨被人拉了上來,放在白布之上。

吳所畏拿著本子過來和晏同殊一起驗屍。

很明顯,死者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骸骨呈現出黃白色和灰白色,骨頭堅硬,用手觸碰,表面有白色粉末。

沒有現代工具,無法確定準確的死亡時間,但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純棉材質,大部分已經分解,只留下,少數碎片,應當死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了。

衙役在搬運屍骸的時候,還在屍體周圍發現了一些散落的碎銀子和一把鐵打的鑰匙。

鑰匙已經生鏽,但上面依稀還能辨別出刻著的印記,饒,保二,呂。

這鑰匙可能是死者的隨身物品,甚至可能是她家的。

但……

晏同殊挑了挑眉。

不對勁。

吳所畏也發現了,她開口道:“晏大人……”

“噓。”晏同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喚來書吏,讓他將鑰匙上的地址寫下來,交給衙役去查。

然後,有點了一個衙役下去挖井。

挖了一會兒,從內部泥土的溼度和沉積在土壤中腐爛的的樹枝葉片綜合觀察,這口枯井如張究所推測的那樣,是週期性乾溼井。

晏同殊看向她帶開封府一眾人等進來時的方向。

他們來這麼久了,刑部的人還沒到。

是耽擱了,還是不想到?

晏同殊將懷裡的耳環拿出來,遞給張究:“這女子的衣物樸實無華,沒有補丁,說明只是一般家庭。而這隻耳環所用的是金料,上面的紅瑪瑙也是上好的瑪瑙,價格不菲。應當不是她的,很可能是她和兇手爭鬥時,從兇手那裡撕扯下來的。你帶人查一下,看看這東西原本的主人是誰。”

張究接過:“是。”

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如今折騰半晌,天已經隱隱發黑。

回城再過來查案,每天折騰,太耗費時間。

但開封府的人也不能住在皇陵,故而大家離開皇陵後,找了個客棧入住。

晚上,吃完飯,吳所畏來到晏同殊的房間,“晏大人,這屍體不對。”

珍珠給吳所畏倒了一杯熱茶。

晏同殊笑道:“你說你的發現。”

吳所畏跟晏同殊學了一年了,如今師父考她,她既緊張又興奮,躍躍欲試道:“我記得,晏大人去年曾經知道我和柏姑娘,從高處墜落或者自殺,骨折是有順序的。哪怕是死後拋屍,也是如此。但這具屍體,只有肋骨有兩處斷裂,不符合跳井、墜井,死後拋屍的全部情況。”

“不僅如此。骸骨顏色也不對。”晏同殊開口道。

吳所畏驚愕:“顏色也不對?”

“如果是死枯井,這個顏色可對可不對,難以判斷,但是,我們確定了它不是死枯井。”晏同殊目光凜然:“週期性乾溼井,不是純乾燥的環境,它在春夏,哪怕水位沒有露出,或者只是淺淺滲過井底淤泥一層,井底環境仍然是潮溼的……”

經晏同殊一提,吳所畏恍然大悟:“我懂了。我以前見過,在潮溼的沼澤之類的地方挖出來的屍體,他們的骨頭,是褐色的。”

“對,深褐色或者黑褐色。”晏同殊補充道:“並且在這種週期性的環境變化下,骨骼表面會有細密的裂痕,骨質也會風化。這具屍體甚麼都沒有。”

“反而呈現了黃白色,灰白色,表面還有白色粉末。”吳所畏眼底亮光閃過:“這種是很乾燥的環境才會出現的。說明,這具屍體被放在井底並沒有多久,是被人搬運過來的。”

學到了新東西,吳所畏異常高興,立刻興沖沖地起身:“晏大人,我這就回去將這些知識全都記下。”

說完,她轉身就跑,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把晏同殊逗笑了。

吳所畏只關心屍體,不會細想別的,但晏同殊不同,她得破案。

她會往深處想,去想是誰這麼費盡周折地,將一具白骨放進先帝皇陵裡的枯井中,並且在枯井外製造出一副“經年累月”的假象。

彷彿是想讓人誤以為,這具屍體已經在枯井裡待了許多年了。

不過這口井肯定已經枯了很多年了,井底的水已經打不出來,甚至只是淺淺地積在表面那層淤泥的下面,所以誤導了設計這一切的人,讓兇手誤以為這是一口死枯井。

然後對方才自信滿滿地將這樣一具白骨放進去。

所以,對方的目的是甚麼呢?

掩蓋自己的罪行?

那扔深山,讓野狗把骨頭啃了才是最好的毀屍滅跡,無聲無息地放到先帝皇陵,那得費多大的勁兒,調動多少關係才能辦到啊。

費盡心機地製造了這一切,肯定有別的算計。

晏同殊看向窗外,無妨,她甚麼都不必做,等著就是。

等著,對方自然會將事情推進下去。

她自然能知道對方想做甚麼。

所以……

“吃宵夜。”晏同殊愉快地和珍珠金寶一起美美地享用豬肉大蔥餡的水餃。

等填飽肚子,又喝了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晏同殊這才心滿意足,和珍珠一起洗漱,就寢。

第二天,陽光明媚。

雖然冷,但沒有飄雪,哪兒哪兒都好。

晏同殊伸了個懶腰,帶著珍珠出來,結果菜牌,開始愉快點餐。

昨日開封府的衙役們都辛苦了,於是晏同殊大喊一聲:“今日的早飯,由我這個晏大人買單。”

“好!”

大家齊喝一聲,紛紛感謝晏同殊。

“儘管點,放開了吃,只許撐著,不許餓著!”晏同殊又補了一句,大家哈哈大笑:“那當然,晏大人,你等著,我這胃口可大了,能吃兩大碗麵條呢。”

“我能吃三碗!”

晏同殊也被逗笑了,“不過,先說好啊,吃得下吃幾碗都成,但不能浪費。”

“好!”大家齊聲應著。

張究也受氣氛感染,臉上的笑容少見得絢爛。

很快,吃的一碗碗被端上來。

晏同殊要了本店的招牌,大包子和粥。

這家店的大包子有兩種,大肉餡的,和白菜餡的,都是皮薄餡大,特別大的那種。

一個包子有晏同殊半張臉大。

晏同殊夾了一個,專門放在自己臉前面比了比,真的有一半那麼大。

她咬了一口,噴香。

果然,她是肉食主義者,就愛吃這大肉餡的大包子。

晏同殊吃了半個,就感覺自己半飽了。

這包子實在是太真材實料了。

她正美滋滋地享用著,便看見掌櫃的領著一個穿著素色僧服的小師傅到櫃檯這。

掌櫃的招手叫來一個小二:“快,去給小師傅拿兩個白菜餡的包子。這大冷天的,別讓小師傅餓著。”

“好嘞。”小二撒腿就往後廚走。

這時,那小師傅側身道謝,晏同殊看見了他的臉。

是戒空小師傅。

就是當初在相國寺,給她開後門,帶她去給圓慧法師送飯的戒空小師傅。

這麼巧?

晏同殊放下包子,來到戒空身邊,雙手合十:“戒空師傅。”

戒空一眼便認出了晏同殊,掌心相合道:“阿彌陀佛,晏大人,許久不見,今日可安好?”

“自然十分安好。”晏同殊笑問道:“戒空師傅,你在這附近修行嗎?”

戒空低垂著眸子,身上洋著一股平和的氣質。

他說道:“師父在附近論道,我與他一道,順便沿此路化些齋飯。”

這時,小二拿著包子過來了。

晏同殊想了想,問道:“你們一行幾個人?”

戒空:“七人。”

七個人啊。

那兩個包子不夠。

晏同殊想了想,讓小二去多拿幾個青菜包子,再盛點粥,拿些餅過來,給戒空一起帶回去。

戒空收下,向晏同殊行禮道:“多謝晏大人善舉。”

晏同殊一邊回禮一邊道:“我當初上山,圓慧法師心懷仁厚,特意破例送了我佛珠手串。善因善果。今日見著了,便是緣,一點齋飯而已,不算甚麼。”

“阿彌陀佛,晏大人宅心仁厚,心懷天下蒼生。佛祖一定會保佑你的。”戒空再度行禮感謝後,這才帶著齋飯離開。

和戒空打完招呼,晏同殊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繼續吃飯。

珍珠喝著粥,忍不住感嘆道:“戒空師傅長得真好看。”

金寶也點頭道:“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和尚。”

晏同殊笑著嗔了兩人一眼:“著相了啊。”

珍珠金寶對視一眼,吐了吐舌頭,繼續吃飯。

晏同殊繼續吃包子,不過,算算路程,這裡距離相國寺還挺近的。

反正比從城裡去積象山近。

吃完飯,晏同殊一行人回到皇陵。

枯井還是那口枯井,並沒有甚麼變化。

不同的是,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楊太妃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正仔細清掃著那口已被封鎖的枯井之外的地方。

晨風拂過,道袍衣角輕輕飄動。

她是在此處修行的太妃,每日需吃齋唸佛,為先帝誦經祈福,灑掃陵寢,更換新鮮供品。

晏同殊走過來,楊太妃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單手豎掌於胸前,對晏同殊行了一個佛禮,聲音平和無波:“晏大人。”

晏同殊打量著她。

楊太妃和太后的長相十分相似,很符合先皇的審美。

都是那種長相明豔大氣,奪目耀眼,富貴如芙蓉牡丹的女人。

這種長相配以錦衣華服、珠翠滿頭,更襯得出雍容華貴,其實並不適合素淨的道袍。

楊太妃行禮後抬起頭,她眉眼低垂,表情淡然,單從外表上看,她似乎是一位修行多年、淡泊恬靜的出家人。

但是,她眉宇之間陰鷙積鬱,那是長年累月的不甘與怨恨在骨子裡刻下的痕跡。

顯然,這並不是她的本性。

晏同殊淡淡開口道:“我聽聞楊太妃在皇陵修行二十三年了。”

“阿彌陀佛。”楊太妃目光沉靜地看著前方,彷彿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貧尼早已斷了紅塵,如今法號如淨,請晏大人莫再喚貧尼俗世之名。”

晏同殊從善如流:“如淨法師。”

楊太妃聲音不疾不徐,“貧尼確實已在皇陵修行二十三載了。”

“那麼。”晏同殊抬手指向那口已經被挖開的枯井,目光死死地盯著楊太妃的面龐,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如淨法師,這口枯井是甚麼時候被封的?”

“貧尼不知。”楊太妃放下掃帚,雙手合十道:“晏大人,貧尼雖然來皇陵二十三載,但貧尼是近幾年才勘悟的。貧尼初入皇陵時,帶髮修行,於紅塵繁華富貴頗多留戀,因此心中怨恨難消,始終怨天尤人,不願意出門一步,更不關心外界如何,只盼著先帝能將貧尼接回宮中,故而並沒有留意這枯井如何。”

“是這樣啊。”晏同殊呢喃了一句,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昨日的驗屍結果,明確顯示出,這具屍體是從一個乾旱的地方,短期內被轉移到這裡的,楊太妃此時,卻以近幾年才勘悟來逃避回答。

這就有大問題了。

如果枯井和枯井內的女屍是近期才被製造出來的。

楊太妃就住在旁邊屋子,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還有皇陵的看守。

陵寢重地,日夜有人巡視,一草一木皆有定數。一口枯井被人重新挖開又封上,那些守陵計程車兵、太監、工匠,各個都是瞎子聾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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