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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亥時 你說過,你討厭下雪。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53章 亥時 你說過,你討厭下雪。

第二天, 天光大亮之時,孟錚穿著鎧甲, 大步走進開封府,朗聲道:“晏大人,清剿完畢。而且,我們還活捉了一人。”

“莽泰?”晏同殊問。

孟錚笑問:“怎麼猜到是他的?”

晏同殊道:“這幫混入汴京的極端信徒,都極其愚昧,渴望將生命奉獻給天神,他們不畏死,不怕死。莽泰不同。他不是一般人,心中沒有信仰。不管發生甚麼,他永遠會選擇臥薪嚐膽活下去, 謀求脫身的一天。”

孟錚豎起大拇指:“晏大人英明。”

說罷,他拱手道:“北遼刺客已盡數誅殺,奸細莽泰也已捉拿完畢。請晏大人下令。”

晏同殊略微思索了一下:“昨日本官已經將案件梳理清楚, 寫成公文呈交陛下。陛下已經將後續處理全權交由本官。既如此。孟將軍。”

孟錚道:“末將在。”

晏同殊沉聲下令道:“你即刻領兵, 包圍都亭驛, 不準任何人進出。將北遼使團所有人召集到寬闊的殿內。本官隨後會和張通判, 帶著秦雲端和興安公主的屍身, 一起回都亭驛, 和耶律丞相共審此案。”

孟錚:“是。”

他昂首闊步走出都亭驛,翻身上馬,帶著神衛軍浩浩蕩蕩而去。

晏同殊命人去叫張究。

珍珠好奇的問:“少爺,你知道誰是兇手了?”

晏同殊點頭。

珍珠迫不及待地問:“是誰?”

晏同殊沒回答,只問道:“你覺得是誰?”

“嗯……”珍珠託著下頜,認真思考:“秦世子?不不不,秦世子看著像是個單純的人。那是當初逃跑的那個馬伕, 莽泰?他武功很高強,而且很壞。”

珍珠見晏同殊面色毫無變化,又問:“耶律丞相?”

她一直就覺得耶律丞相怪怪的。

明明約好了驗屍的時間,卻偏偏不來,哼,依她看,那個北遼丞相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希望證據毀滅。

晏同殊:“除了他們呢?興安公主死亡當日,還活著的人,不多。”

珍珠恍然大悟:“那兩個侍女!她們還是雙胞胎,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晏同殊心頭瀰漫起一陣苦澀。

看吧。

連珍珠都不願意相信。

晏同殊起身:“走吧,讓金寶駕車,咱們去都亭驛。”

珍珠:“是。”

等晏同殊和張究到達都亭驛的時候,公堂已經設好了。

耶律丞相見到晏同殊,緊張地迎過來:“晏大人,可是已經有結果了?”

耶律丞相迫不及待地問道:“兇手是誰?”

晏同殊看向解裡:“先升堂吧,總要有證據,兇手才會認罪。”

“是,是,晏大人說得對。”耶律丞相一邊附和,一邊請晏同殊上座。

兩個人並排坐在主審位上。

晏同殊目光一一在堂下之人的臉上逡巡。

阿芙阿蓮低著頭站著。

阿蓮沉穩,阿芙心思活泛,一雙眼珠子不斷亂動。

莽泰被綁了起來,臉上還掛著彩,但是神態從容。

解裡低垂著眸子,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

秦雲端有了秦老夫人的照顧,精神頭看著好了許多,只是在開封府洗漱不方便,顯得落魄了許多。

晏同殊緩緩開口道:“張究,你來幫大家回顧一下案情。”

“是。”張究行禮後,翻開卷宗:“辰時兩刻,開封府收到訊息,聽聞興安公主被人刺殺,死於屋內,並被梟首,下官一邊命人去晏府尋找晏大人,一邊帶著開封府的衙役們匆匆趕到都亭驛。此時,公主的寢殿已經被耶律丞相派人嚴加看守起來。”

張究翻開下一頁:“因為興安公主身份貴重,此案涉及重大,故而,須由各位大人商定後,方能進屋驗屍。下官和晏大人於辰時六刻入屋驗屍。透過屍身的屍斑,指甲痕跡,及體溫等各處特徵和證人的口供,初步判定,興安公主死於戌時六刻到亥時六刻之間。”

張究斷了頓,繼續道:“興安公主死亡當日,酉時後,秦世子來拜訪,見公主與解裡侍衛在說話,便先行離開,之後,解裡侍衛離開,阿芙受命請秦世子過來,公主遣走侍女阿芙,一直與秦世子說話。亥時整,解裡和蓬萊換班,秦世子離開。五分之一柱香之後,興安公主屋內燭火熄滅。

辰時,阿蓮和阿芙換班,過來伺候公主梳洗,久喚不見回應,解裡入門檢視,發出哀嚎,阿蓮和蓬萊進屋發現公主已經死亡,頭顱被置於供臺之上。三分之一柱香後,耶律丞相派人將案發現場控制了起來。”

說完,張究放下案件卷宗,面向晏同殊,拱手上:“晏大人,以上,全是案件的全部經過。”

晏同殊環顧眾人:“大家可有意見。”

眾人紛紛搖頭。

既然沒有意見,晏同殊看向秦雲端,肅聲道:“秦世子,你將當日你與興安公主發生的一切,再和大傢伙說一遍。”

秦雲端上前一步,一點點將當日的事情交代出來。

和他對晏同殊說的別無二致。

晏同殊聽完,看向阿蓮和阿芙:“阿蓮,本官已經查清,當夜,阿芙與人約會翹班,是你假冒她伺候的興安公主,對嗎?”

一聽此話,耶律丞相當即對著二人怒目而視。

“是。”

阿蓮和阿芙倉皇跪下。

阿芙哭道:“丞相,晏大人,公主之死和我們無關啊。我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而且,我和阿蓮經常交換值班,公主她是知情的。我和阿姐,真的甚麼都沒做。”

“還敢狡辯?”耶律丞相大怒:“蕭太后派你們二人貼身伺候公主,你們卻仗著彼此是雙生姐妹,仗著公主仁和大度,肆意妄為,即便公主之死與你們無關,但你們二人翫忽職守,為了逃避罪責,必有隱瞞,是與不是?”

阿蓮和阿芙的性子屬於,大事不敢犯,小事蹬鼻子上眼的那種。

兩人又只是兩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

耶律丞相不相信二人有膽子能犯下大案,但晏同殊刻意提及二人,故而他判斷,這兩人一定隱瞞了甚麼關鍵的東西。

“奴、奴婢……”阿芙性格雖然更任性,但不禁嚇,阿蓮則更穩重,因為她一直端正地跪著,不著一語。

晏同殊沉聲開口道:“你二人翫忽職守的罪名有耶律丞相處置,今日審的不是這個。”

阿芙眼底迸出喜色。

所以晏大人沒有想冤枉她們。

晏同殊看著二人,目光沉穩:“你們將當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是,是。”阿芙聲音發顫,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興安公主去世的當天下午。

阿芙收到了神衛軍衛隸的訊息,約她晚上見面。

阿芙將信紙揣懷裡,心底止不住的甜蜜,立刻拉著阿蓮的手臂求她:“姐姐,他約我。”

阿蓮知道她的德行,打趣道:“約就約唄,和我說做甚麼?”

“姐姐。”阿芙晃著她的手臂撒嬌:“我今晚不是當值麼?那怎麼和他見面?”

“你啊你。”阿蓮伸出食指,戳著阿芙的眉心,將她推開:“你明知道你是遼人,他是漢人,你還和他勾勾搭搭。你現在和那衛隸攪合得開心了,以後呢?過幾日,使團就要回草原了,難不成,你還能拋下公主自己留下?”

阿芙揉著額頭被戳出的紅點:“姐姐,你明知道咱們回不去。”

她扁嘴道:“公主自從出了遼國都城,咱們就都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阿蓮:“那難說,這武國皇帝沒強硬要求公主聯姻。咱公主心裡又有人,那秦世子和公主這些日子雖然相處出了朋友之誼,卻無男女之情。公主怕是不會留下。”

“公主想走,丞相能同意嗎?”阿芙再度湊到阿蓮跟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丞相不會讓那個公主回去的。別做這個夢了。”

“姐姐。”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壓低聲音道:“咱們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別人不會跟著公主留在汴京,但咱們是鐵定會留下的。到時候,咱們肯定要找個人嫁出去的啊,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公主身邊,當個老姑娘。

那既然都要嫁人,自然要為自己打算,嫁個好的。你看都亭驛外面的神衛軍,好多都不錯。你聽我的,也趕緊挑一個,省得以後被指給甚麼亂七八糟的人。”

“淨說些胡話。”阿蓮白了她一眼:“好了好了,不和你說了。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吧。”

“姐姐最好了。”阿芙一把抱住阿蓮。

到了晚上,阿芙出去約會,阿蓮便換上阿芙的衣服過來伺候興安公主。

夜晚天色暗,她們姐妹二人只有眼睛一點不同,她低垂著眼,無人能分出來。

但興安公主自小和她們一起長大,自然能分辨。

阿蓮一進屋,才一開口,興安公主就認出來了。

她打趣道:“阿芙又偷偷溜出去玩了?”

阿蓮笑:“她性子皮,伺候不好公主。奴婢手腳麻利些。”

“你就寵著她吧。”興安公主搖搖頭。

阿蓮笑嘻嘻問道:“公主,你今日瞧著心情好了許多,可是丞相答應帶你回草原了?”

興安公主搖搖頭,然後對著阿蓮那雙擔憂的眼睛,嫣然一笑:“不過啊,不需要他答應了。有人說會帶我走,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要跟著他,就算不回草原,我也是歡喜的。”

阿蓮沒聽懂,但興安公主做了個保密的手勢,不願意再說了,她也只能作罷。

過了一會兒,解裡帶了吃的過來見興安公主,恰逢秦雲端也過來了。

見解裡和興安公主在說話,秦雲端便暫時先離開了。

等兩人吃了一些東西,說完話,興安公主讓阿蓮去叫秦雲端。

之後,興安公主讓阿蓮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來了。

阿蓮疑惑的問:“公主不用奴婢伺候你洗漱嗎?”

“不用。”興安公主推著阿蓮出門:“好了好了,管家婆,不要嘮叨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夜真的不用你伺候了。”

既然興安公主這麼說了,阿蓮只好先離開。

然後便是第二天,阿蓮過來喚興安公主起床,發現興安公主死了。

她和蓬萊大喊大叫,叫來了人,將興安公主的寢殿包圍了起來。

初時,太過震驚,她只記得喊人。

等回過神來,她終於切實地意識到興安公主死了。

那個純真的,善良的,把她當姐姐疼的,小公主死了。

阿蓮跪在地上,捂著心口,失聲痛哭。

然後來了許多人,她忽然後怕起來,她怕自己和阿芙被責罰,又覺得,昨夜她和公主只是閒話幾句,根本不重要,她和阿芙換班的事情,也無關緊要,沒必要交待。

於是,她在阿芙約會完,穿著昨夜出門的衣服回來時,立刻上前,對她壓低聲音簡略說道:“昨夜甚麼都沒發生,公主不讓伺候洗漱,中途,解裡進來和公主說過話,秦世子去而復返,你將秦世子叫來後,就離開了,沒有再回來。”

後面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晏同殊質問道:“你說你覺得那夜,興安公主和你說的,不重要?”

阿蓮茫然地看著晏同殊:“奴婢和公主只是閒話了幾句……”

“你怎麼知道不重要?”晏同殊聲音微微抬高,又重複了一遍:“你怎麼知道那幾句話不重要?”

如果阿蓮沒說謊,她一定會追問解裡,說不準就能早點發現真相。

晏同殊怒點出關鍵資訊:“你說,昨夜興安公主和你說,有人會帶她走,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阿蓮訥訥地點頭。

這個有甚麼重要的嗎?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冷聲問道:“你伺候興安公主這麼多年,你覺得,這個願意帶她走的人,會是誰?”

此話一出,阿芙阿蓮齊齊看向解裡。

就連孟錚都不例外。

他們三人都知道解裡偷偷帶興安公主出去遊玩的事情。

晏同殊問:“解裡,是你嗎?”

解裡抿著烏青的嘴唇,痛苦地點了點頭。

晏同殊又問:“你是真心想帶她走的嗎?”

解裡垂著眸子,睫毛細微地顫動。

晏同殊繼續追問:“解裡,你說興安公主對你而言,是朋友,是妹妹,是親人,這句話是真的嗎?”

解裡聲音乾澀:“這句是真的。”

“是嗎?”晏同殊嗓音裡瀰漫著憤怒。

孟錚猛然意識到了甚麼,兇手是解裡?

怎麼可能?

晏同殊閉了閉眼,忍住眼睛的酸澀,看向阿蓮:“你說你是將秦世子叫來之後,離開的。那麼你離開的時候,公主有點香嗎?”

阿蓮搖頭。

晏同殊繼續問:“你是甚麼時辰將秦世子叫來離開的?”

甚麼時辰?

阿蓮仔細想了想:“戌時後。”

晏同殊:“具體,戌時過多久?”

阿蓮搖頭:“奴婢不知道。”

晏同殊再問:“都亭驛附近沒有更夫,你們平日是怎麼計時的?”

阿蓮仍然茫然,不明白晏同殊為何這麼問,只能如實道:“依據更漏,用香。奴婢去伺候公主前,會在屋內點燃一根更香,一更香燃盡,為一個時辰。奴婢和阿芙是交班的,故而,一個更香燃盡,阿芙會再點一根,確保時間不斷。如果斷了,便去更漏那邊重新確認時間,或者和其他房的姐妹確認時間。”

阿蓮越說,越細思極恐,聲音也開始發顫:“奴婢是,酉時交班,那天,奴婢回去的時候,更香已經燃盡,阿芙外出約會,奴婢不知道時間,也不敢暴露為妹妹代班的事情,故而沒有敢去更漏那邊確認時間,也沒有詢問其他房的姐妹。”

晏同殊:“公主呢?怎麼看時間?”

阿蓮:“問侍女或者侍衛。”

“所以,沒有人知道,秦雲端具體是甚麼時候進的興安公主寢殿。”晏同殊目光驟然鋒利,投向秦雲端:“秦雲端,你說,你是甚麼時間進去的?”

秦雲端茫然搖頭。

他那段時間過得極其痛苦,一個人搬入都亭驛,哪敢問人要香,都是自己看天色和換班情況估時間。

晏同殊沉聲問:“那你是甚麼時候出來的?”

秦雲端無措道:“亥、亥時整。”

晏同殊:“你如何確認的?”

秦雲端:“就、就我出來的時候,剛好換班。”

晏同殊質問道:“你怎麼確認換班的時間就是亥時?萬一有人提前換班了呢?”

“阿莽和拾邑!”晏同殊沉聲喝問:“你們換班回去後,看時間了嗎?”

“這……”兩個人面面相覷:“應該就是亥時吧,一般咱們換班,中間會差一點時間,但也差不了太多。”

阿莽道:“晏大人,阿芙和阿蓮是公主的貼身侍女,所以睡的是雙人間。解裡身份不一般,為了照顧他,所以,他和蓬萊睡的也是雙人間。我和拾邑就是普通侍衛,我們睡的是六人間。六個人值班時間都不一樣。

而且,香珍貴,阿芙阿蓮能用,我們這些普通侍女和侍衛用不了。我們都是估摸著時間來的,差不多了,就去更漏那邊瞧一瞧。差的不多,便等上一等,估摸著差不離了,就去換。我和拾邑晚上不值班,回去後,洗完腳就睡了,這,怎麼看時間嘛。”

“如果有人提前過來和你們換班了,你們能發現嗎?”晏同殊直指問題核心。

“這……”阿莽和拾邑遲疑了。

“興安公主死於戌時六刻到亥時六刻之間,秦世子是在亥時整離開,但如果他不是在亥時整,而是在戌時六刻之前離開的呢?”

晏同殊將鋒利的目光殺向解裡,聲音冷厲:“解裡,你說,如果有人這麼做了,能被發現嗎?”

所有人震驚地同時看向解裡。

解裡嗎?

這中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就連耶律丞相都不敢相信。

解裡是南樞密院推薦給蕭太后的,是蕭太后派到興安公主身邊的。

興安公主是蕭太后的親女兒。

解裡怎麼可能殺死興安公主?

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解裡苦笑了一下,開口道:“晏大人說得有理。如果有人這麼做了,確實很難被發現。”

他額前的髮絲凌亂,透著一股頹敗之氣。

解裡仰頭問道:“既然這麼難發現,晏大人是怎麼發現的?”

晏同殊看向門外,又開始飄雪了。

她聲音清冽:“你說過,你討厭下雪。”

“蓬萊死的那天。”晏同殊收回視線,胸腔中義憤難平:“你說你喝得爛醉如泥,甚麼都不知道?蓬萊和莽泰在屋外打得天昏地暗,你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他說,興安公主是他的朋友,妹妹,親人。

他說,蓬萊是他的兄弟。

興安公主和蓬萊死的時候,他哭得那麼傷心,那麼真那麼痛。

結果呢?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人走上黃泉路,眼睜睜地送他們去死。

莽泰吐掉嘴裡的抹布,質問道:“晏大人是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嗎?”

晏同殊冷冷地掃了莽泰一眼,看向秦雲端,讓他將當日之事再說一遍。

等秦雲端說完,晏同殊問孟錚:“孟將軍,案發當晚,是幾時下的雪?”

孟錚跨步出列,“回晏大人,是戌時六刻過一些,不到七刻。”

晏同殊:“初雪下到幾時才停。”

孟錚:“具體不知,不過應當至少過了子時。”

“剛才秦世子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晏同殊聲音冷靜到了極致,反而透著一股寒意。“他從興安公主寢殿出來後,回自己房間,心情敗壞之下,狂飲烈酒,喝著喝著,才開始下雪。”

晏同殊看向秦雲端:“秦世子,你出門的時候,可在地上看到了雪?”

秦雲端搖頭:“未曾。”

晏同殊收回視線,再度看向解裡:“供香是興安公主睡前,祭神祈福時所點,沒有人會碰。戌時六刻,供香被點燃,兇手沒有理由點香,所以興安公主還活著。

秦雲端沒看見興安公主點香,口供對不上,但如果,秦雲端在公主點香之前已經離開,他自然看不見公主點香。當時,本官詢問蓬萊當夜情況,蓬萊親口說,秦雲端離開後,他看見屋內有公主的影子在動,所以他覺得公主還活著。”

晏同殊將當日書吏所繪製的現場勘查圖拿出來,“當日本官勘查現場時,耶律丞相一直跟在身後。”

耶律丞相回道:“是,本相一直緊隨在晏大人身邊。”

晏同殊目光鋒利:“那麼耶律丞相應當記得,本官在屋內找到了哪些線索。張通判在門窗夾縫中發現了宣紙碎片,本官也在燭臺之上,凝固的蠟油中發現了殘缺的棉線。

秦世子擅皮影,很自然的,我們所有人都會想,這是不是某種機關。例如秦世子利用棉線和宣紙製作了興安公主的假人,在室內製造出,他走後,興安公主還活著的假象。然後再趁著蠟燭燃燒到固定位置時,收回棉線,棉線拉動紙人,從窗戶縫隙中拉出。

但因為蠟燭鐵片夾住棉線過緊,留下了一小截棉線,紙片也同樣在窗戶縫隙中留下了碎片。這樣他便為自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但,假如興安公主那時真的還活著,並沒有所謂的機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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