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順其自然 可憐的圓子被關了一天。
等勇升進去, 神衛軍無聲無息地摸到那下人的身後,一掌將人劈暈, 然後另一個神衛軍上前,兩個人一起飛速將人拖走。
勇升出來,只看到地上一個半明半滅的燈籠,周圍一片黑暗。
他心中不安,將燈籠撿起來。
忽然一聲陰森的呵呵聲響起。
這聲音,似笑似哭,淒厲如厲鬼。
煙霧瀰漫。
勇升害怕地抓住脖子上的天神符咒,“甚麼東西?”
“呵呵呵呵呵……”
一串女子的笑聲。
一個穿著興安公主裙子的無頭女鬼飄了出來。
孟錚找的這個人,是專業的戲劇演員,專演旦角, 那鬼步走起來,就跟飄在地面上一樣,毫無違和感。
女鬼面對勇升, 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然後似在尋找甚麼似的, 問道:“我的頭呢?”
信奉天神教的人, 當然相信世上有鬼。
勇升哆哆嗦嗦地念著聖經。
女鬼猛的一個往前衝, 欣喜歡呼:“勇升大人。”
勇升抓緊天神符咒, 聲音發顫地問道:“你是誰?”
“勇升大人!”女鬼驚喜道:“是我啊,我是興安。我在找我的頭。欸?”
女鬼又逼近了一步:“新教的聖經?勇升大人,你是新教徒?”
勇升一聽是興安,心中的懼怕反而少了一大半,他惡狠狠地抬起頭,憎惡地盯著女鬼:“你已經死了!你不該出現!你快消失!不然我讓天神收了你。”
“我已經死了?”女鬼彷彿精神失常一般喃喃自語,然後飄來飄去。
“我怎麼死的。”
她問勇升。
她茫然片刻, 恍然道:“是你殺了我?那我的頭呢?”
勇升拿出神水,對準女鬼,這消滅鬼神的神水雖然不能長生不老,但是仍然十分珍貴,他捨不得就這麼用在興安公主身上,怒道:“公主,是你做錯了事。天神下達旨意,要我遼國大舉南下,一統天下。但是你和你的父親,和蕭太后,違背了天神的命令,所以,是天神收回了你的生命。如果你還不知悔改,天神定然讓你魂飛魄散。”
“哦,是你殺了我!”女鬼聲音猛然猙獰。
“不,是天神收了你。我等沒用,刺殺失敗,但是天神他無所不能。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他賜予的,你做錯了事,天神收回了你的生命。但只要你誠心認錯,天神一定會原諒你,賜予你新的生命。”
勇升越說,心中的信念便越堅定,說到最後,一股崇高的力量自他心頭升起,已然對面前的興安公主鬼魂,再升不起一絲恐懼。
他放下神水,用一種悲憫的語氣勸說道:“興安公主,回頭是岸。”
“不——”女鬼嘶聲力吼:“是你們這些天神教的新教叛徒殺了我!天神是崇高的,是神聖的,他不會傷害任何信徒,不會傷害他的子民!”
“還不知錯!”勇升挺了挺胸,倨傲道:“我已經問過所有人了,沒有人對你下手,是你自己死的。你死後,房間裡那麼多天神的旨意,難道你現在還看不明白嗎?興安公主,你已經死了,難道還不知悔改?”
說著,勇升抱著神水衝向女鬼。
他暴起得突然,女鬼沒注意,還真讓他抓著了。
勇升一愣:“你怎麼是熱的?”
孟錚一揮手:“上!”
神衛軍迅速點燃火把,將這一方小院照得透亮,然後兩個神衛軍衝向勇升,一把將他按住。
耶律丞相面色鐵青地走了出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勇升,痛心疾首道:“勇升,是我提拔的你,你跟了我九年,我是真沒想到,奸細會是你。”
“是,你提拔了我。”勇升被神衛軍按著,臉貼在冰冷的地上,他痛斥道:“但我是遼人,是天神的信徒。而你們,你們是一群背棄天神的賣國賊。
我大遼死了那麼多人,你們卻忘記了仇恨,忘記了自己的民族,只想著妥協,想著和親!你們是千古的罪人!天神已經收走了興安公主的命,它也會收走你們的。”
“你瘋了。”耶律丞相痛心疾首道:“你怎麼瘋成了這個樣子。”
“呵呵,賣國賊,叛徒!”他一聲聲怒斥。
孟錚上前一步,冷聲問道:“和你接頭的那些新教餘孽在哪裡?”
“天神無處不在。”勇升堅定道。
極端教徒就是這樣,他們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和生死觀,問是問不出來的。
孟錚命令道:“押回去,嚴刑拷問。”
神衛軍剛要勇升押起來,他忽然暴起,然後將一顆褐色的藥丸吞進肚裡,然後欣慰地笑了。
他的靈魂要昇華了。
他要去陪天神了。
狗東西!
孟錚怒了,對著他的肚子就是連環重拳出擊,硬生生將勇升剛吞進去的毒藥給打了出來,然後喝道:“帶回去!”
那兩名被嚇呆的神衛軍嚥了嚥唾沫,齊聲道:“是!”
孟錚對著秦弈和晏同殊行禮,告退。
晏同殊目光一直追隨著押勇升走的那兩名神衛軍。
左邊那位,腰上掛著一個香囊,香囊上繡著一種奇怪的圖形,和解裡送她的扣在腰帶上的飾物很相似。
秦弈看了看孟錚手腕上的佛珠,抬了抬左手,露出手上的金牌手鍊,然後擺擺手,說道:“去吧。”
孟錚:“是。”
孟錚離開,耶律丞相向秦弈行禮,拱手道歉:“皇帝陛下,是合住識人不清,讓奸賊混入了議和隊伍。合住在此向您表達萬分的抱歉和萬分的感激,感謝您和晏大人,幫我們肅清了奸細。”
秦弈淡淡道:“無妨,找到就好。朕相信,和平是兩國百姓共同的願望,是天命所歸,民心所向,必然不會被一兩個宵小之徒所破壞。朕與遼王,本朝和遼國,在未來一定會建立起長久的信任和友誼。”
耶律丞相單手放到胸前,躬身道:“是,合住也和您有著相同的期望。”
秦弈微微頷首,帶著晏同殊離開。
兩個人並排走著,晏同殊說道:“雖然天神教的其他人沒抓到,但是從勇升的交代中,我們至少可以排除天神教這個方向了。其他人的話,目前當晚在院中的,只有阿芙,秦雲端,解裡,蓬萊。興安公主是窒息而死……”
窒息?
晏同殊止步。
她被誤導了。
床上有枕頭,枕頭上有脂粉和口脂,但並不代表,興安公主一定是被枕頭捂死的。
那如果不是枕頭,還有甚麼東西能造成興安公主窒息死亡?
當晚除了秦雲端,解裡、蓬萊、阿芙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且相互印證。
晏同殊想得入迷,上馬車後,迷迷糊糊在秦弈的牽引下坐下。
她細細地琢磨。
也可能興安公主不是被人殺的,而是被機關所殺。
興安公主的死狀和房間內的許多東西都很奇怪。
尤其是那個箱子。
那個箱子……
如果是機關,是怎麼控制興安公主的死亡時間呢?
興安公主死於10-12個小時,剛好就卡在秦雲端晚上九點離開前後。
如果不是秦雲端,怎麼做到的?
如果不是秦雲端,蠟燭的機關是甚麼時候製作的?還有棉線,宣紙,床上捂死的證據,以及重新整理好的床鋪?
還有香……
這麼多東西。
天下沒有完美犯罪,兇手作案如此複雜,應當留下更多的線索才對。
晏同殊正想著,腰上一重,她低頭看下去,她居然坐在秦弈的腿上,秦弈正在一下又一下地給她揉腰。
秦弈見晏同殊回神,笑道:“上次騎馬從運州回來,不是一直喊腰痠嗎?今天奔波了一天了,腰肯定不舒服,我幫你揉揉。”
晏同殊臉一紅,“我今天還好。”
“嗯。”秦弈手上動作不停:“羊肉吃完了,和我說,我讓路喜再挑一批送過去。”
“嗯。”晏同殊低著頭不說話。
好吧,她承認,她和良玉一樣,吃這套。
很快馬車到了晏府大門口,珍珠和金寶拎著燈籠在門口等晏同殊。
秦弈放開晏同殊,嘆了一口氣:“唉,某人倒是不用上早朝。我這還得回去,趕著休息沒多久,就得起來上早朝。不過沒關係,能看到喜歡的人,我甘之如飴。”
“又是裴今安教的?”晏同殊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
秦弈點頭。
“佞臣。”晏同殊無比唾棄裴今安。
秦弈糾正道:“是忠臣。”
晏同殊笑了,她想了想,回身抱住秦弈,“路上小心。”
秦弈問:“不親一下?”
晏同殊瞪他。
秦弈回瞪:“一害羞就喜歡瞪人。”
晏同殊看著秦弈,眸子微動,興安公主和解裡就這麼錯過了。死亡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天回來,過於擔心將來,便是在傷害現在。
其實就算是現代社會,也沒法百分百保證一生一世一雙人,又何必因為害怕不確定,去透支現在的生命呢?
晏同殊思及此處,低頭,在秦弈嘴角印上一個吻,笑道:“回去吧,好好休息。其實也沒必要每天陪我,來來回回很累的。”
這麼一親,秦弈一下沒脾氣了。
他說道:“明天見。”
晏同殊對他的固執無奈了,只能道:“明天見。”
等晏同殊從馬車上下去,秦弈掀開車簾,一直看著珍珠和金寶將晏同殊接進府裡,這才沉聲命令道:“回宮。”
車伕裝扮的神威軍道:“是。”
回到屋內,珍珠撅著嘴將熱水端了進來,哼哼唧唧不高興。
晏同殊一邊刷牙洗臉一邊問:“怎麼啦?小珍珠?”
珍珠嘴撅得更高了:“少爺,奴婢不喜歡皇上。”
“為甚麼?”晏同殊放下熱布帕,偏頭看著她。
珍珠氣鼓鼓地哼哼道:“皇上欺負少爺,吃少爺豆腐。奴婢不喜歡他,非常不喜歡。”
“哦。”晏同殊心虛地低下頭,“其實啊……”
珍珠接過熱布帕,對外呼喚小丫鬟將洗腳水端進來。
晏同殊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她將腳伸進熱水裡,冰涼的雙腳瞬間舒服了。
“喵~”
晏同殊正踟躕怎麼和珍珠解釋,忽然聽見一聲貓叫,好像是圓子的。
“珍珠。”晏同殊問道:“你有聽見圓子在叫嗎?”
珍珠左右看了看:“沒有啊,少爺,你是不是聽錯了。”
是嗎?
晏同殊蹙眉:“圓子呢?”
“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奴婢回來就沒見著它。”珍珠不以為意。
圓子原本就是野貓,是後來和他們待在一起待久了,才熟悉起來的。
而且圓子雖然是母貓,但是戰鬥力驚人,聰明機警,乃是附近一霸,從來只有它欺負別人,沒有人能欺負它。
圓子愛玩,偶爾一兩天不見蹤影很正常。
晏同殊也知道圓子的個性,這會兒問了一句也沒在意。
晏同殊眼珠子轉了轉:“其實,圓子很厲害,我上次看它打架,把人家貍花貓都打得嗷嗷直哭。”
珍珠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家圓子可威武了。”
晏同殊:“圓子還很漂亮,那貍花貓被打了,第二天還帶了老鼠來看圓子。”
珍珠:“唉呀,少爺,你別說了。奴婢一想起那個死老鼠,就起雞皮疙瘩。”
晏同殊:“圓子還會見義勇為。”
“對對對。”珍珠拼命點頭,表示贊同。
她們家圓子就是最好的,最漂亮的,最可愛的。
晏同殊:“是我默許皇上吃豆腐的。”
“嗯嗯嗯。”珍珠繼續點頭。
晏同殊:“圓子還不挑食,讓抱讓摸,個性好得不得了。”
“是啊是啊。”珍珠越聊越來勁,“有一次奴婢生病了,圓子還專門過來陪奴婢睡覺呢。可貼心了。”
“沒錯沒錯。”晏同殊點頭:“我洗好了,珍珠,你讓人將水端出去吧。”
“是,少爺。”珍珠招呼小丫鬟,將洗澡水端了出去,自己也一起出去,讓晏同殊好好休息。
她站在外面,將門緩緩關上,忽然,門外傳來珍珠一聲驚呼:“甚麼!”
啪。
珍珠把門開啟,她一個健步衝了過來:“少爺,你剛才說甚麼?”
珍珠瞪大眼睛,張大嘴,指著晏同殊:“少爺,你心虛了!你這個表情就是心虛!你竟然心虛了!”
晏同殊低頭,臉微紅:“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順其自然,順水推舟,順勢而為,順著順著就這樣了。”
“哼!”
珍珠更討厭皇上了。
她討厭和她搶少爺的一切壞人。
“喵~”
弱弱小小的一聲。
晏同殊疑惑地四下檢視:“珍珠,你真的沒聽見嗎?”
珍珠冷哼道:“少爺,不許轉移話題。”
珍珠雙手叉腰:“好好交代。”
“哦。”晏同殊略過那些拉扯,略過那丟人的chun藥,略過後面許多……
略到最後,沒甚麼好說的。
珍珠更氣了。
“好了啦。”晏同殊拉拉珍珠的手,衝她燦爛一笑:“好珍珠,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實在是,我和他還有許多問題。”
珍珠扁扁嘴:“那少爺,皇上知道你那個嗎?”
晏同殊搖頭:“不確定。”
珍珠擔憂道:“那要是以後可以恢復身份,你會入宮嗎?”
晏同殊默了。
這才是一開始她推開秦弈的原因。
她不想入宮,不想當后妃,不想失去自由,成為一個被囚禁的金絲雀。
雖然問題仍然沒有解決,但是秦弈向她表達了誠意。
所以,她心軟了。
但是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算了。”晏同殊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吧。”
珍珠抓住晏同殊的手臂:“少爺,奴婢擔心。”
“沒事,你少爺我福大命大,逢凶化吉,萬事順遂。”晏同殊站起來,拍著胸脯,表情誇張。
忽然——
“喵~”
珍珠’欸‘了一聲:“好像是圓子的聲音。”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尋找。
房梁,窗戶,床底,都沒有。
偏這時,又沒聲了。
兩個人都迷惑了。
珍珠說:“聲音很小,可能圓子在院子裡玩,叫了一兩聲,讓我們聽見了。”
晏同殊微微頷首。
找不到,只能這麼想了。
又和珍珠說了一會話,晏同殊躺床上休息。
她累了一天了,腦袋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微微涼。
珍珠進來伺候晏同殊洗漱。
趁著晏同殊刷牙洗臉的功夫,珍珠開啟衣櫃,給晏同殊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喵~”
圓子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比昨日聲音更加清晰。
晏同殊放下牙刷快步跑了過來。
她和珍珠兩個人側著耳朵一起聽。
“喵~”
“嗚~”
在角落裡。
兩個人齊心將角落裡的小盒子抱了出來,開啟一看,圓子就躺在裡面,喵嗚喵嗚地叫著,兩個圓溜溜地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晏同殊和珍珠。
兩個人趕緊將圓子抱出來,放進懷裡,輕輕地安撫。
晏同殊一邊撫摸著圓子一邊心疼地問:“小傢伙,怎麼回事?怎麼把自己關箱子裡了?”
珍珠將屋裡的三個小丫鬟都叫過來一問,這才知道,昨兒個早上小丫鬟進屋收拾東西,剛整理完箱子,就被人叫去幫忙了,回來後,箱子是關著的,她以為是自己離開時隨手關的,便將箱子放回衣櫃裡就離開了。
於是,可憐的圓子被關了一天。
嗚~
晏同殊更心疼了,那圓子不是被餓了一天?
和她一樣愛吃的圓子,一天沒吃東西,那它身體怎麼受得了。
“珍珠。”晏同殊立刻看向珍珠,珍珠心領神會,一溜小跑到廚房,拿了肉絲和蛋黃,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回來。
圓子餓了一天,一看到吃的,拼命吃。
這模樣,讓晏同殊和珍珠心疼壞了,晏同殊給圓子倒了溫水,珍珠又去廚房拿了一大堆吃的過來。
見圓子吃了一會兒,速度慢了下來,珍珠拍了拍胸脯,後怕道:“幸好幸好,幸好圓子只是餓著了,要是憋壞了身體,那才真的糟了。”
晏同殊眼角一跳。
憋壞?
興安公主是死於窒息。
如果不是被枕頭捂死。
那麼是怎麼窒息死的?
那個箱子!
箱子上面有蠟,那個蠟不是打的蠟,是用來密封箱子的。
因為是死在箱子裡,興安公主才會保持雙腿彎曲的死狀。
晏同殊從椅子上站起來。
興安公主手指甲中有木屑,箱子頂部側面有磨花的痕跡。
很可能是興安公主死前在箱子內部,用指甲留下了兇手的資訊,然後這些資訊被兇手發現了,所以兇手用東西將資訊磨掉了。
但這只是猜測。
珍珠見晏同殊臉色大變,問道:“少爺,怎麼了?”
“去都亭驛,找耶律丞相。”晏同殊喃喃自語:“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需要證據。證據只能在興安公主體內。”
晏同殊將圓子交給小丫鬟,立刻帶著珍珠金寶來到都亭驛。
晏同殊被侍衛領著來到耶律丞相的房間,她簡略行禮後,直奔主題:“耶律丞相,我想對興安公主開胸驗屍。”
甚麼!
耶律丞相渾身一震,“晏大人,本相知你驗屍技法嫻熟,但那可是我遼國的興安公主!”
“所以更要驗屍。”晏同殊力爭道:“興安公主的屍身是她最後留下的線索,是抓住兇手的有力證據。如果我們尊重她,就更應該尊重她的屍體,幫她找出兇手,為她報仇雪恨。”
“但是,興安她已經、她已經……”耶律丞相哽咽道:“她的屍身都已經被殘忍破壞了,難道連其他的,本相都不為她保全嗎?”
晏同殊努力勸說:“耶律丞相,本官驗屍時,發現興安公主雙手指甲呈青紫色,屍斑呈現暗紫紅色,是缺氧的特徵,確認興安公主死於窒息。
然後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興安公主的床榻經過刻意整理,枕頭上有脂粉和口脂,經過推斷,初步懷疑興安公主是被兇手用枕頭捂死。但是,今天本官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晏同殊有條不紊地說道:“除了床上的線索,興安公主衣櫃旁邊有兩個箱子,一個正常,一個裡面的衣物雜亂五臟,衣櫃內有許多新鮮的磨痕,箱子開口處被重新打了蠟。”
晏同殊提醒道:“耶律丞相,當時檢查現場的時候,你一直跟在本官身後。你還記得興安公主屍身的死亡狀態嗎?興安公主當時死了五到六個時辰,這個時候屍體還處於屍僵階段,她維持著死前的動作,不會有任何變化。耶律丞相,你看那個動作像不像被關在箱子內的動作?”
耶律丞相眼前不斷閃過興安公主無頭屍身靠在窗臺上的姿勢。
彎曲的雙腿,側躺的形態。
對啊。
如果是在箱子裡,那一切就合理了。
但……
那可是興安啊。
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公主,是草原最美的公主。
是他的親侄女。
耶律丞相五內俱焚,痛苦萬分,轉念之間,無數次掙扎。
他下不了決定,做不到親口下令去毀壞自己親侄女的屍體。
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