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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做賊 我對你的一切都好奇。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46章 做賊 我對你的一切都好奇。

晏同殊敏銳地問:“所有《春花翎》《有風歌》都是這種紙張嗎?”

夥計點頭:“是啊。這兩本雖然是經典戲劇, 但是到底登不得大雅之堂,買的人也少。大家翻過之後就擱置了。二手出得也多, 價格就更低了。為了節約成本,書局都是這麼做的。”

但,酆奉的那兩本不是。

內頁紙張質量十分好,順滑厚實。

晏同殊額角一跳。

酆奉那兩本戲冊是特製的,壓根兒不是買的。

正當晏同殊沉思的時候,解裡買完了桂花糖糕,走了過來:“晏大人,我買好了。”

“哦哦。”晏同殊回過神,將兩本書冊放入懷裡,讓珍珠付錢。

她看向解裡:“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晏同殊邀請解裡坐她的馬車。

解裡聲音沉悶:“嗯。”

路上, 金寶駕著罵策劃走了沒一會兒,雪就停了。

解裡掀開車簾,抬頭看了看天:“來得突然, 去得也突然。”

晏同殊心裡還想著酆奉的事, 漫不經心地應著:“是啊。”

解裡抿了抿唇:“晏大人, 能找到兇手嗎?”

晏同殊:“我會拼盡全力。”

解裡目光幽深:“晏大人, 你一定要抓住兇手。害死公主的人, 都該死。”

嗯?

晏同殊詫異地看向解裡。

解裡這話裡充滿著濃烈的憎恨和厭惡。

她下意識地問:“你知道公主有喜歡的人嗎?”

解裡沉默了。

晏同殊懂了。

他知道。

知道興安公主喜歡他。

很正常, 喜歡是藏不住的。

但凡身陷其中就一定會有感覺。

“其實公主死後,我很驚訝。”不知道解裡是不是想岔開話題,他聲音苦澀地說道:“我以為貴國皇帝一定會試圖掩蓋裡面對你們國家不利的東西,增加抓捕兇手的難度。但是,沒有。”

晏同殊想到秦弈,嘴角忍不住上翹:“這一點,他確實做得很好。”

解裡垂了垂眸子, 盯著手裡的桂花糖糕:“其實不只是我,我看得出,使團內的許多人都是驚訝的,不理解的。但是我聽過晏大人你的故事。我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雖然驚訝,但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竟然如此的感覺。晏大人,我很羨慕你,羨慕你們的君臣關係,羨慕你的國家。”

他抬頭,眸中有著深刻又複雜的情緒,無人能看懂。

他說道:“這樣的國家,會越來越強盛。和談是對的。但我的國家,內部四分五裂,天神教原旨新旨之分,南北府對抗。左右丞相,蕭太后和遼王,各自為政,相互算計……”

解裡的聲音裡溢滿了悲傷和失望:“正因為如此,才更應該議和。議和後,整頓朝綱,才能重回正軌,和你的國家一樣,越來越強盛,讓百姓安居樂業。我討厭戰爭,也討厭蕭競。”

“北府大元帥遼王義弟蕭競?”晏同殊訝異道。

解裡點頭:“他很厲害,很能打仗,但是個嗜殺好戰的人。他是戰神,讓人欽佩,但同時,他也縱兵屠城,窮兵黷武。我不喜歡戰爭,所以也不喜歡他。”

晏同殊眉心狠皺。

總感覺解裡的情緒很不對。

話裡話外有種強烈的自毀傾向。

晏同殊開解道:“解裡,你不要想太多。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兇手。”

解裡默了片刻,道:“我沒有想太多。”

這語氣聽著就不像沒想的樣子。

晏同殊心裡惴惴不安,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須臾,馬車到了開封府門口,金寶的聲音傳入馬車內:“少爺,到了。”

珍珠先下馬車,晏同殊和解裡隨後。

興安公主是屍身何其重要,就連看守的侍衛和衙役,都是五人一組輪換,不可能讓任何人單獨見興安公主的屍身。

解裡自然不可能例外。

張究去查案了,晏同殊讓人叫來了李復林,一起陪著解裡。

解裡將桂花糖糕放到停屍床旁邊的桌子上,雙膝一彎,跪在興安公主面前,失聲痛哭。

他壓抑太久太久了。

解裡甚麼都沒說,只是哭了許久,然後沉默地離開了。

晏同殊嘆了一口氣,琢磨不清解裡到底喜不喜歡興安公主。

說喜歡吧,和遼王蕭太后沆瀣一氣,騙公主和親。

說不喜歡吧,如今人沒了,又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回公房。

珍珠和金寶已經將酆奉留下的東西找了出來。

兩封信和兩本戲冊。

晏同殊將買的戲冊拿出來,比對,果然,無論是內頁紙張質量還是厚度,酆奉的都遠優於市面上流通的版本。

她開啟酆奉留下的《春花翎》。

專門定製,要麼是內容有問題,要麼就是紙有秘密。

晏同殊一頁一頁的比對,內容沒問題。

那就是紙張內有秘密。

她一頁一頁地揉內頁,終於,晏同殊將其中一張揉皺之後,發現這張紙雖然厚度和其他的一致,但揉皺之後中間部分有不貼合。

現在的印刷裝訂方式採用的是蝴蝶裝。

沒有現代頁碼。

但在版心處有標記,卷、篇、目。

《春花翎》半頁八行,行二十一字。

數一數,這種特別的內頁,剛好在第十頁,

以半頁為界,十九除不盡,但二十剛好卡上。

那三十一除不盡,三十二呢?

《春花翎》十六沒問題。

《有風歌》剛好卡上。

晏同殊仔細檢視這兩頁,摸了又摸,讓金寶拿剪刀。

剪刀到手,晏同殊將第十頁一分為二,拆開,在裡面發現半張存票,《有風歌》那頁同樣。

兩張纖薄的紙合一頁藏東西。

特意定製,藏東西的那頁,用兩張邊沿厚中間薄的紙張合成一張,將票據藏裡面,這樣每頁厚度便都均勻了,很難發現問題。

太謹慎了。

兩個半張存票合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張存票。

晏同殊立刻帶著珍珠和金寶來到存票上的地址。

這是一間當鋪,也是存鋪。

可當,可存。

晏同殊將存票遞入高高的當鋪櫃檯。

當鋪櫃檯高,她看不見裡面,掌櫃的看不見外面。

晏同殊聽見裡面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櫃號。”

櫃號?

類似於現代保險櫃的編號?

晏同是試著說:“一九三一?”

掌櫃的:“沒有。”

晏同殊:“三一一九。”

這下,裡面沒聲了,過了一會兒,掌櫃的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晏同殊:“承惠,超時費一兩三錢。”

珍珠給錢。

晏同殊拿著盒子出來。

這盒子帶機關,是鎖住的,四面都沒有開口,似乎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開啟。

晏同殊直接拿回開封府,用斧頭劈。

這是木頭的,又不是鐵的。

她有病才浪費時間解密呢。

很快,木盒被劈開了。

裡面是一個金玉鑲嵌的信物,和一封信。

晏同殊將信開啟,眉梢高高揚了起來。

這信是某個人寫給北遼北樞密院的某人的,裡面的名字使用的都是代號,不知道具體是誰。

但從信的內容來看,寫信的人在本朝位高權重,對面北樞密院的人也同樣如此。

北樞密院的人告之寫信之人,遼國南府已經說動遼王議和。

回信之人便是針對此回覆,並提議讓天神教新教煽動民憤,阻礙議和,並給了一個信物,說憑藉此信物,可以在老地方,拿到足夠的錢糧支援,請對方出兵邊境,幫他解決燃眉之急。

酆奉死於今年的二月初二。

他喜好男風,找了三個男倌陪伴,他應當是怕這些在他眼裡的低賤男倌手腳不乾淨,弄出甚麼意外,故而將東西藏了起來,等享受夠了再去當鋪將東西取出來,回北遼覆命。

他雖然死了,不知所蹤,但兩邊的勾結不會停。

北樞密院要錢,這邊的人要解決問題。

兩邊都會主動派人再聯絡。

對方說是燃眉之急,並請北樞密院出兵邊境。

問題肯定很大,而且二月之後,風平浪靜,可能已經解決了。

所以……二月初二,兩國邊境出過甚麼大事嗎?

有甚麼事,大到需要北遼北樞密院出兵邊境?

晏同殊目光一凜。

邊軍!

邊境駐軍十幾萬,皇上和明親王分庭抗禮,一直有意將邊境駐軍重組改革,將明親王的那一支邊境駐軍軍權收歸中央。

晏同殊想到這裡,立刻找來李復林一問。

果然,二是初二之後的三月,皇上就開始了一系列的調任。後來,北遼於開春後,忽然出兵,邊境駐軍的改革便不了了之了。

而如今,兩國議和,一旦成功,邊境穩固,明親王就再也沒有藉口阻礙駐軍重組。

除非他直接謀反。

那這封用代號的信,很有可能就是明親王寫給北樞密院某個高位之人的。

當初寧淵和汪銓安侵吞稅銀,查賬之後,有一半的錢換成了糧食醫藥用品等,卻查不到去處。

估摸著也是被明親王拿來通敵了。

十幾年的戰亂,蕭太后和遼王這對不對付的母子終於達成了共識,要和談。

而那名北樞密院的人從明親王這裡拿錢,拿糧,秘密合作,妄圖破壞議和,怕是也有不臣之心。

她將信和信物收好,正要入宮面呈,秦弈走了進來。

秦弈見晏同殊睜著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笑了一下:“怎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才多久就想我了?”

晏同殊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裴今安到底都教了一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良玉啊良玉,你私底下吃得可真花。

晏同殊對秦弈招招手,讓他過來,將信和信物都給他,簡略說道:“上次分屍案,那個北遼暗探留下的。”

秦弈接過,翻看後,整張臉陰沉如墨。

好一個明親王。

上次邊軍重組不了了之後,他就有些懷疑了,只是當年先帝在時,明親王和司空堂進一樣,曾建功立業,也曾忠君愛國。

所以,他仍然心存一份期待,只將明親王定性為結黨營私的戀權貪權者。

現在看來,明親王到底是讓他和先帝失望了。

秦弈開口道:“此時暫且不要外洩。”

晏同殊點頭應下。

雖然如今他們有信有信物,但是信的落款是化名,中間的一切都是推測,並沒有實證。

沒有實證,提前洩漏,只能打草驚蛇,讓明親王提前毀滅證據。

兩個人說完,如過去一樣,並排坐著辦公。

臨近中午的時候,張究匆匆敲門,進來。

“晏大人,皇上。”張究跪地行禮,秦弈讓他起來,張究起身後說道:“晏大人,有發現。”

晏同殊放下筆。

張究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衙門的人將興安公主衣櫃中的兩個箱子帶回來檢查之後,沒有在香粉娟袋中發現異常。但是,第二個箱子中殘留的白色粉末,經過多次查驗後,發現是消石灰。”

“消石灰?”

晏同殊愕然。

消石灰又名熟石灰。

興安公主的衣櫃中怎麼會有熟石灰?

拿來防滑?

“同時。”張究補充道:“窗臺外面奇怪的積雪,雪化後,下官取了一部分曬乾後,也留下了白色的粉末,經過各種對比,證實,也是消石灰。”

所以,這些熟石灰和興安公主的死有關嗎?

興安公主死的時候,房間門沒關,但其實是一個全密閉空間。

門前有守衛,窗戶又緊閉。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將一個人無聲無息地在這樣的空間殺掉?

重新理線索,晏同殊發現,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仍然只有秦雲端。

只有他有殺死興安公主的時間,也只有他精通皮影,可以用消失的那些宣紙,在短時間內裁剪出類興安公主的圖樣,並找準角度,透過棉線,在離開後,營造一種,興安公主仍然活著在屋內的假象,之後,便能脫身。

他是用枕頭按死了興安公主,然後砍下頭顱,假作文書,嫁禍給天神教極端信徒。

邏輯是順的,但還是無法解釋,秦雲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是怎麼如此順滑地切割下一個人的人頭的。

晏同殊問:“秦雲端最近的行蹤打聽清楚了嗎?”

張究將秦雲端最近的行蹤交上去。

晏同殊翻開。

沒甚麼特殊的,秦雲端每日辰時起床,出門遛彎,然後去茶館喝一碗茶,和興安公主出來吃飯,逛街,遊玩,日落之前送興安公主回都亭驛。

偶爾去皮影鋪子逛一逛,幹逛不買。

搬入都亭驛也就兩日多,辰時起床,問公主安,出門,逛街,喝茶,回來,問公主安,和公主一起出門,回來,兩人面色難看,估摸著這時候被逼著“相親”的兩人心裡都難受,已經無法保持體面。

然後晚上,問公主安,回屋睡覺。

是秦雲端殺人,解釋不了脖子上的平整切口。

如果不是秦雲端殺人。

兇手陷害秦雲端如此周到,連皮影技法都用上了,為甚麼要留下這麼大一個破綻,讓秦雲端脫罪?

兇手完全可以在砍下興安公主頭顱的時候,少使一點力氣,使切面粗糙一些,崩裂一些,這樣,不是更可信嗎?

晏同殊猛然一震。

兇手的真實意圖,不是殺害興安公主,也不是秦雲端。

是為了破壞議和。

只有找不到兇手,而武朝人嫌疑最大,無法結案,北遼咽不下這口氣,和談才能徹底作罷。

所以,這個破綻,也是故意留下的。

兇手憑甚麼能確定,有破綻,秦雲端就不會被推出去結案?

案子不會被推到天神教極端教徒的頭上?

如果不是她,換個人審……

好傢伙,把她也算計進去了。

是吃定她這個過分正直的晏大人不允許不清不楚地結案了。

晏同殊握緊了拳頭。

可真是一個縝密的好局。

該死的兇手,該死的狗東西!

晏同殊起身,帶著張究來到秦雲端的房間。

秦雲端正在吃湯圓,他訥訥地放下勺子。

曾經成天傻樂呵的傻小子,這會兒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晏同殊在他身邊坐下:“秦雲端,你再仔細想想,你和興安公主每次見面,尤其是最後一面,除了你以前和我說的那些,有沒有甚麼特別或者奇怪的地方?”

特別的,奇怪的?

秦雲端抿著烏青的唇使勁回憶。

許久,他搖了搖頭,一直重複道:“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我和興安公主被逼著每日見面,出去逛街遊玩,兩個人都很痛苦。那天晚上,興安公主都已經告訴我要離開了,我爹還寫信過來催問,說府裡已經準備好了成親的東西,讓我問興安公主喜歡甚麼,問我和興安公主相處得如何。我怕讓爹爹失望,心裡也難受,就沒回。他每天三封信,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一直逼我,一直逼我……”

晏同殊問:“你真的沒看見公主點香?”

兇手沒有點香的理由,而且就算是兇手點香,那也是興安公主死後沒多久。

為了逃跑,兇手不可能在案發現場待太久,徒增暴露的風險,點香和死亡時間不可能相差太多,屍斑,屍體狀況也不可能騙人,所以興安公主於前一夜的戌時六刻一定還活著並點了香,也就是約晚八點半。

晚八點半,興安公主和秦雲端待在一起,可是秦雲端沒見到興安公主點香。

秦雲端是戌時整,晚二十一點離開。

這半個小時他們兩人一直待在一起,屋子裡沒有別人存在。

如果秦雲端真的,確確實實沒看見興安公主點香。

那麼香到底是怎麼點的?

“沒有,沒有,我沒看見。”秦雲端繼續搖頭:“我和興安公主被逼著每日見面,我心裡難受,她心裡也難受,我們都快被逼瘋了……”

秦雲端一直重複著,重複著,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情,又一個人被關在屋子裡,他害怕自己變成兇手,害怕會死,整日裡胡思亂想,晚上神經衰弱睡不著,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他這幅樣子,晏同殊真怕他哪天想不開自己自盡。

晏同殊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外。

晏同殊抿了抿唇,看向前方:“張究,你去確認一下。”

不待晏同殊解釋,張究躬身道:“是,下官這就找耶律丞相確認,北遼是否已經決定無論興安公主同意與否,皆會讓興安公主嫁予秦世子。”

晏同殊點點頭。

武陽王那麼肯定興安公主一定會嫁給秦雲端,絕對不是無中生有,普通且自信。

秦雲端入都亭驛,是武陽王和耶律丞相的共同決定。

那麼,他的自信,未必不是耶律丞相給的。

張究剛走,李復林走了過來:“晏大人,秦世子的祖母來了。老夫人眼睛通紅,滿臉焦急,迫不及待地想見秦世子。”

晏同殊:“帶她過來吧。”

李復林:“是。”

沒一會兒,李復林走在前方引路,兩個丫鬟攙扶著老夫人走了過來。

老夫人滿頭大汗,滿臉滄桑:“我的端兒啊,我的好孩子啊,你爹那個狗東西,怎麼能瞞著我呢?”

本來晏同殊還有點擔心,這秦家老夫人和武陽王性子相似,過來一通問責,把秦雲端弄得更自閉了,轉頭在屋裡自盡。

現在看老夫人這愛孫心切的模樣,晏同殊徹底放心了。

李復林和晏同殊帶著兩個侍衛站在屋裡。

兩個丫鬟在外面候命。

老夫人喊著“我的端兒啊”就衝了進來,她看見秦雲端,眼淚簌簌落下,一把將人抱住:“我的端兒啊,讓奶奶好好看看。你看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你那個爹啊,真是氣死奶奶了。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

“你看看。”老夫人拿出手帕,給秦雲端擦著臉上的灰塵:“怎麼弄得灰頭土臉的?可心疼死奶奶了。”

秦雲端抱住老夫人,嗷嗷大哭。

晏同殊感動極了。

這才對嘛。

哪像武陽王那個鋸嘴葫蘆,氣死她了,簡直是個棒槌。

真不知道武陽王王妃當初是怎麼忍受他的。

老夫人和秦雲端抱著哭了好一會兒,兩個人這才分開,老夫人趕緊說:“端兒,奶奶給你帶了衣服,褥子,還有很多你愛吃的糕點,燒鵝燒雞。都交給開封府的人去檢查了,一會兒就送過來,你可一定要記得吃。千萬不要冷著餓著,等案子查清楚了,奶奶就接你回家。你要是在這裡住的哪裡不好,你和奶奶說,奶奶一定給你置辦齊全。”

“奶奶。”秦雲端用手背擦著眼淚:“奶奶,還是你最疼我。”

“你是奶奶的乖孫,奶奶不心疼你,心疼誰啊?”老夫人再度將秦雲端抱在懷裡:“好孩子,奶奶從小看著你長大,知道你的性子。你雖然學業一般,但是個善良豁達的孩子。奶奶相信你,只要你是冤枉的,奶奶保證,誰也冤枉不了你,更傷害不了你!”

老夫人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鏗鏘有力,語氣中全是不容置喙,盡顯主母本色。

須臾,老夫人帶來的吃的檢查完畢被送了過來。

老夫人擦乾淨眼淚,將那些糕點燒鵝燒雞全部拿出來,讓秦雲端多吃一些,然後又給秦雲端鋪床。

秦雲端吸了吸鼻子,阻止了老夫人:“奶奶,一會兒我自己鋪。”

“你哪會做這些?”老夫人固執道。

秦雲端悶聲悶氣道:“我會的。”

老夫人依然堅持:“你不會,讓奶奶來。”

秦雲端沒辦法了,只好坐下吃東西。

不一會兒,床鋪好了,秦雲端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整個人抑鬱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精氣神也回來了,晏同殊總算不用擔心他會自盡了。

可以說,老夫人的出現,拯救了秦雲端。

想到這裡,晏同殊再度在心裡對武陽王狠狠鄙夷了一番。

晚上,晏同殊和秦弈躲在假山後。

孟錚悄無聲息的調動神衛軍。

她看向秦弈,無奈道:“你來做甚麼?”

一個皇帝,跟她和孟錚一起來都亭驛做賊,成何體統?

秦弈淡淡回道:“好奇。”

說著,他偏頭看向晏同殊,笑道:“我對你的一切都好奇。”

晏同殊一噎,不想承認自己偶爾還是吃這套的,於是在心裡狠狠對裴今安又記上了一筆。

過了會兒,準備完畢,孟錚也來到假山後躲起來。

晏同殊,秦弈,孟錚三個人靜靜地等著。

夜半三更,使團官員勇升從門內出來去小解,下人拎著燈籠在前方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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