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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前路 從今天開始她跟裴今安勢不兩立。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39章 前路 從今天開始她跟裴今安勢不兩立。

秦雲端越說越委屈:“晏大人,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很蠢, 很笨啊?我爹自小就看不上我,他每次都不明說,但是眼神裡赤祼祼的不信任,懷疑。

小時候讀書也是這樣,他就站在我旁邊,我一寫錯,他就搖頭嘆息,用一種很失望的眼神看著我。末了,嘆一句,唉, 不該對你抱希望。我問他是不是真的討厭我,他要是討厭我想讓別人當他的兒子就直說,他又說他沒那個意思。晏大人, 我、我真的很痛苦, 很難過……”

秦雲端難受極了, 晏同殊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秦雲端自己其實是滿意自己的, 也不覺得自己蠢笨, 不滿意他的是武陽王, 是他的父親。

“秦雲端。”晏同殊緩緩開口道:“你很厲害的。你皮影戲唱得很好,而且你組織能力很強,你看你這麼短時間就組織起了一整套的皮影班子,白天宣傳皮影文化,尋找民間皮影藝術人,組織相互學習,還幫忙宣傳, 帶動了汴京很多人看皮影戲。你真的很厲害。”

這在現代,高低一個非物質文化傳承人啊。

秦雲端抽噎了一聲,委屈巴巴道:“可是他覺得我不務正業。他覺得我一定要和興安公主聯姻,才算對得起他,對得起皇上,對得起朝廷。他說這是我這麼多年,唯一出人頭地的機會,必須抓住。可是興安公主不喜歡我,我抓不住啊。”

晏同殊欲言又止。

癥結壓根兒不在秦雲端這裡,在武陽王那裡。

勸秦雲端根本沒用,秦雲端本來就是個樂觀派,他自己事事都能想得通,關鍵在武陽王,只有武陽王放下執念,秦雲端才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但武陽王那麼大把年紀了,人又固執,怕是也勸不了。

晏同殊嘆了一口氣,算算時間,和談也談得差不多,快定下來了,興安公主有喜歡的人,應該也不會答應和親,估摸著再過幾日就會隨使團離開汴京。

到時候,武陽王也會放棄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秦雲端也能解脫。

晏同殊怕秦雲端光喝酒,把胃喝出毛病,勸著他吃一些肉再喝。

秦雲端學問不行,但是打小聽勸,如今喝醉了也不例外,晏同殊只勸了幾句,便乖乖地吃一串肉喝一杯酒。

過了一會兒,秦雲端又嚎啕大哭了好一場,這才徹底昏睡過去。

貼身小廝將秦雲端扶上了馬車。

晏同殊是嘆氣嘆氣再嘆氣。

“想不通。”珍珠也嘆氣道:“我家要是有武陽王那麼大的產業,吃喝不愁,我的孩子想做甚麼做甚麼,幹嘛把人逼那麼緊。而且我覺得秦世子挺好的啊,比明親王家的嚴世子,豫國伯府的寧世子好多了。人真誠,大方,開朗,又沒有壞心思,和他相處多開心啊。幹嘛把一個開心的人變成一個不開心的人。完全理解不了。”

金寶拼命點頭,表示贊同珍珠的說法。

“只能說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晏同殊無奈道:“武陽王是怕家族衰落,望子成龍。只能說他真的過於急切,把秦世子逼得太緊了。”

而且照秦雲端的說法,武陽王這個人個性還有些彆扭,弄得秦雲端不上不下。

他讓秦雲端在感受到父愛的同時,又感受到濃濃的嫌棄,兩廂加持下,讓秦雲端在懷疑和自我懷疑中不斷煎熬,剛想相信父愛,又被打擊,剛被打擊,又被父愛溫暖,不斷的折磨,不斷地痛苦。

然後秦雲端能力有限,又沒有辦法完成武陽王的高期望。

這就更痛苦了。

唉……

晏同殊又嘆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她問道:“結賬了嗎?”

珍珠搖頭:“還沒。”

“那再點幾串,帶回去。”晏同殊垂了垂眸子。

珍珠問:“帶回去留著明日吃嗎?”

她們都吃了很多,今夜怕是吃不下了。

晏同殊眼神飄忽:“先帶回去再說吧。”

狗皇帝最近夜夜來,她帶幾串烤肉回去,堵他的嘴,讓他不要再吐一些狗屁騷話。

晏同殊回燒烤店,又點了一些,包在油紙裡帶回晏家。

她興沖沖地帶著烤串,推開房門。

燭火安靜地亮著。

熱鬧的房間驟然寂靜,晏同殊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床,又去屏風後找了找。

今天沒來?

晏同殊將烤串放在桌上,往日吵吵鬧鬧的,今天突然沒人打擾了,莫名有些微妙的不習慣。

她拼命搖頭。

她習慣,很習慣。

可不能被某人習慣成自然。

她絕對不入後宮。

“珍珠。”晏同殊再度將烤串拿起來,喚道:“珍珠,你將烤串放廚房,明日咱們熱一熱,中午吃。”

“好嘞。”

這麼好吃的烤串,明天還能吃,珍珠光想到這個,心裡就美,立刻歡歡喜喜地將烤串放到廚房,她拿起蓋子,蓋在烤串上,防止老鼠偷吃。

第二日晌午,晏同殊和珍珠金寶正坐在屋子裡吃烤肉,秦弈帶著路喜走了進來。

路喜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全是沒批完的奏摺。

秦弈優雅地撩起衣袍,在晏同殊身邊坐下:“今日興致這麼好,吃烤肉?”

晏同殊詫異至極:“你怎麼又來了?”

“和談的事情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有大臣收尾,朕的時間充裕了,以後可以每日陪晏卿。”

說著,他伸手將晏同殊吃了一半的烤串拿了過來,接著吃。

晏同殊忍無可忍,一把將烤串搶回來:“桌子上那麼多,幹嘛搶我的?”

秦弈笑看著晏同殊,眼底柔光瀲灩:“我大哥說我大嫂喂的櫻桃肉格外香,但我沒嘗過,想試試。”

“那人家是喂的,你這是明搶。”晏同殊磨牙。

秦弈身子往前傾,盯著晏同殊的眼睛,眸光瀲灩:“那……晏卿餵我?”

晏卿二字,以前從秦弈嘴裡說出來,晏同殊不覺得有甚麼。

但現在。

他每次喚這兩個字,都似在舌尖滾過一遭,低低沉沉,繾綣得不成樣子,兀得,讓人骨酥肉麻。

晏同殊握緊雙拳,咬緊牙關:“秦弈,你老實說,你真的沒去過花樓?”

秦弈嘴角笑容一僵,對晏同殊的不信任,頗為憤怒道:“那畫冊,我不是已經給你看過了嗎?”

他這麼一提,晏同殊腦海中迅速閃過畫冊中無數少兒不宜的畫面,她恨恨地磨牙,聲音似從齒縫中擠出來一般:“秦弈,你是皇帝,不是花樓裡的頭牌。”

淨行些勾欄做派。

“晏卿是不喜歡,還是……”他低低一笑,抬起手,摸了默晏同殊發紅的耳尖:“……害羞了?”

“唉呀!”

就在這時,珍珠大叫一聲,身子碰到了放碳的竹筐,竹筐被掀翻,黑色的碳全落在了秦弈的腿上,鞋上。

“對不起對不起,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

珍珠連忙跪地請罪。

晏同殊鬆了一口氣,默默給珍珠比了個贊,然後咳嗽兩聲開口道:“珍珠,皇上今日穿的是便裝,是以朋友身份過來的,所以,他不會怪你的。起來吧。”

“是!謝皇上!”珍珠迅速起身,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秦弈氣笑了。

以前是晏同殊一個人裝傻充愣,現在好了,主僕兩一起裝傻充愣。

等珍珠一起來,晏同殊立刻招呼珍珠坐她和秦弈中間,讓金寶坐她身側的另一邊。

珍珠和金寶兩個人像兩尊門神一樣,左右護法,嚴防死守。

不管秦弈投來如何鋒利的目光,晏同殊都假裝沒看見。

下午,秦弈讓人將他原來的椅子搬了回來,放在晏同殊的座位旁邊,坐下,開始批閱奏摺。

晏同殊也有公務要忙,又趕不走他,便只能假裝沒看見。

珍珠堅強且固執在將身體插入兩人中間,一邊磨墨,一邊頑強地擋住秦弈的視線。

珍珠心中哼哼。

她一定會保護好少爺,絕對不會讓狗皇帝再有機會吃少爺的豆腐。

想著,她用眼神暗示金寶,金寶心領神會,也站了過來,和珍珠並排,在晏同殊和秦弈中間豎起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晏同殊將批覆完需要上報審批的公文,從桌子上,遞給秦弈。

秦弈掃了一眼,將玉璽推過去:“自己蓋。”

晏同殊深呼吸:“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老想著把工作推給別人。”

“既然如此,晏卿可以再做一次選擇。一,我批,二和三,和上次一樣。”秦弈頭也不抬,他頓了頓,忽笑道:“選二和三的話,朕都可以。”

晏同殊扶額。

頭疼,頭大。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狗皇帝臉皮這麼厚?

晏同殊抱起玉璽。

玉璽落在公文上,印下鮮紅的印記。

珍珠和金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凸出來了。

這可是玉璽啊!

皇上瘋了?

兩個人專心公務,沒一會兒,太陽便落山了。

晏同殊伸了伸腰,坐了一下午了,腰痠背痛。

見晏同殊起身,秦弈放下硃筆,路喜立刻將批閱完的奏摺收好。

秦弈站起來,緩緩開口道:“走吧,一起回家。”

晏同殊伸懶腰的動作卡在了半空,她撥開珍珠和金寶,正要發飆,忽然感覺哪裡不對。

她定睛看著秦弈,然後微微眯了眯眼。

秦弈被晏同殊一副看穿的表情盯得毛骨悚然。

晏同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確定你沒去過花樓?”

秦弈點頭。

他敢發誓,他絕對沒去過。

晏同殊笑了一下,一切盡在掌握般地開口道:“秦弈,我記得,上次秋獵下棋,你還欠我一個問題。”

秦弈微微挑眉:“你想現在兌現。”

“我接下來的問題,就要兌現。”晏同殊單刀直入:“這些日子你的這些花招,誰教你的?或者,那些亂七八糟的圖冊是誰分享給你的?”

她才不信皇宮會收藏這種勾欄樣式的春宮圖。

“咳咳。”秦弈忽然咳嗽了起來,他緩了緩,忙道:“宮裡還有事,朕先回去了。”

想跑。

晏同殊大跨步擋住秦弈的去路:“君無戲言。”

她上前一步,眉峰冷冽:“說,誰教你的。”

秦弈還是很講義氣地開口道:“你我二人的事,不適合牽扯旁人。”

果然有人在背後搗鬼。

晏同殊氣鼓鼓地質問:“到底是誰?”

她絕不放過那個混蛋。

秦弈不肯說,晏同殊再度上前一步,仰起頭,直視他:“你堂堂皇上,若是言而無信,以後還有何可言?”

秦弈不能說。

路喜適時解圍道:“皇上在分屍案後,曾召見過裴今安裴大人。”

晏同殊呆住了。

裴今安?!

晏同殊鼻孔大出氣,開始撩袖子。

好一個裴今安。

好一個妹夫!

不幫她,反而幫狗皇帝一個外人。

從今天開始她跟裴今安勢不兩立。

成婚當日,他裴今安要是能順利接親,她跟裴今安姓!

晏同殊轉身就走,準備找裴今安算賬,秦弈單手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來:“晏卿,裴大人只是略微給了朕一些意見。他並不知道是你。”

眼看狗皇帝又動手動腳,珍珠衝上去就要幹架,路喜快人一步,迅速攔住她和金寶。

晏同殊冷靜了下來,問道:“真的不知道是我?”

秦弈挑眉道:“你如今的身份,朕如何能對外說?朕是考慮到,你和你妹妹都是晏家人,應當有共通之處,所以才將他召來一問。”

這個說辭,晏同殊勉強接受。

晏同殊看向抓著自己的腰的手:“放手。”

秦弈放開,抓住晏同殊的肩膀,將她整個掰過來面對自己,俯身,直視她的眼睛:“晏同殊,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不要擔心,你的顧慮,我會為你掃平。”

她是喜歡他的,她只是有顧慮。

晏同殊抿抿唇:“你先做到再說。”

她推開秦弈,整理了一下亂了衣服,將袖子放下來,帶著珍珠金寶大步離開。

是夜,秦弈來到晏同殊院門口,大門被從內鎖住,絲毫沒有開啟的意思。

秦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前路漫漫啊。

……

為了報復裴今安,晏同殊幾乎霸佔了晏良玉的一切個人時間。

一會兒拉著晏良玉去掃蕩汴京美食榜,一會兒和她商量律司接手的案子,一會兒拉著晏良玉去挑選送給興安公主的臨別禮物。

以至於,不知道哪裡得罪晏同殊的裴今安看晏同殊的眼神充滿了幽怨,整日板著一張怨夫臉。

晏同殊帶著晏良玉從東街走到西街,從南街逛到北街,幾乎將汴京好吃的能儲存久一點的東西都蒐羅了一遍,將馬車裝得滿滿當當地送到都亭驛。

晏同殊表明身份,並求見興安公主。

侍衛將她和晏良玉請了進來,飛速回稟。

不一會兒,解裡出來了,他面帶愁容,開口道:“抱歉,晏大人,公主此時不便出來見客。”

晏同殊問道:“是出甚麼事了嗎?”

解裡搖頭,不願透露:“只是心情不好,晏大人就不要問了。”

既然不方便說,晏同殊便不問,她指著搬進來堆成小山的吃食說道:“這些都是汴京城有名的特色吃食,有糕點,有餅,有醬料,甚麼都有。距離使團離開汴京不足兩日,我怕分離那天出現甚麼意外,便提早將這些備下送給公主。勞煩解裡侍衛代為轉交。”

“是,解裡明白。”解裡眉宇間愁雲不散:“但是,怕是要辜負晏大人的好意了。”

晏同殊和晏良玉對視一眼,不明白解裡的意思。

解裡道:“公主……她……應該不會離開汴京。”

晏同殊蹙眉:“如何說?”

解裡低下頭,抿了抿唇,遲疑片刻道:“應當是公主和秦世子這些日子相處愉快,又喜歡汴京的生活,所以改變了想法。”

“解裡……”

興安公主說過她有喜歡的人。

興安公主那樣的性子,若真有喜歡的人,便是發自真心的愛慕,絕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內移情別戀,突然改變主意。

因此,晏同殊下意識地想追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但話到嘴邊,又發現不便問。

興安公主最終決定和不和親,都是北遼內政。

她一個武朝人本就不該插手,若是插手,萬一引發一些事端,讓和談出現波瀾,兩國交戰,會生靈塗炭。

晏同殊將話嚥了回去,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但是這些禮物,還是勞煩送給公主。”

解裡點頭道:“是,解裡一定親手轉交給公主。”

交代完,晏同殊和晏良玉走出寅賓廳,在北遼侍從的引導下離開都亭驛。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便見秦雲端一個人不經通報,輕車熟路地走向公主的寢殿。

晏同殊輕皺眉頭。

如今秦雲端和興安公主已經這麼熟了嗎?

她開口問引路的侍衛:“秦世子最近經常來都亭驛嗎?”

侍衛笑道:“秦世子是未來駙馬爺,耶律丞相和武陽王都盼著兩人感情能越來越好,故而讓秦世子搬到了公主寢殿隔壁暫居。不過,也就是這兩日的事情,等明兒個,秦世子便會搬走。”

聽見這個說法,晏同殊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厭煩。

目前的情況,給她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就像以前看過的某個新聞,新郎新娘雙方都不想成親,卻被父母逼著相親,兩個人都沒有那個意思,但父母已經把婚禮請帖都發出去了。

明明皇上都說了,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兩邊和談也很順利,談判的條件都已經敲定了。

結果北遼在逼,武陽王在逼。

武陽王可以說是希望看似平庸的秦世子能有個建樹,那北遼呢?單純的為了犧牲一個公主嗎?

和親有這麼重要嗎?

似乎是看出晏同殊的反感了,從都亭驛出來,晏良玉安慰道:“大哥,興安公主好歹也是公主,若是不同意,他們也不敢強逼。”

晏同殊只能點點頭,但心裡仍然十分不安。

耶律丞相是遼王的親弟弟,按理說,興安公主該叫他一聲叔叔。

公主雖然是公主,但耶律丞相是長輩。

真要論起來,公主還是低耶律丞相一頭,想反抗不容易。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感覺身體不舒服,去茅廁檢查,果然癸水來了,幸好,她日子規律,珍珠早就備好了月事帶,換上之後,她又戴上了掩蓋血腥味的香囊。

這些年,每月如此,從來沒出過紕漏,她都已經習慣了。

直到晚上,晏同殊推開房門,看見了秦弈。

她扶額,把這傢伙給忘了。

秦弈斜躺在床上,單手撐著頭,衣衫半開,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本小人書,晏同殊看見封面上寫著《風月寶鑑之天地真心》。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聽見晏同殊進門的聲響,秦弈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晏卿平日裡看的書,和裴今安進獻的冊子相比,絲毫不遜色啊。”

晏同殊:“……”

約莫是已經習慣了每日回來的衝擊,晏同殊忽然發現,這會兒被秦弈發現她的不良小人書,她的內心已經波瀾不驚。

晏同殊不緊不慢地洗漱,然後鑽進被窩裡,閉上眼睛。

“可真無情啊。”秦弈輕聲感嘆。

晏同殊抓緊被子:“本官生性正直,乃正人君子,絕不為美色所動。”

“這麼說,晏卿承認朕頗具美色了?”秦弈在晏同殊身邊躺下:“朕記得,晏卿愛吃愛玩愛美。這話,朕就當晏卿在向朕訴衷情了。”

砰!

晏同殊狠狠地給了秦弈一手肘。

騷話連篇。

這個裴今安也是,好的不教,儘教一些黃黃的東西。

晏同殊睜開眼。

她腦海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裴今安私下裡不會對良玉使得就是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吧?

良玉那麼老實的一個孩子,居然吃這套?

晏同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

“晏卿。”秦弈忽又開口。

晏同殊懶懶地應著:“嗯?”

秦弈往前湊,伸手將晏同殊抱進懷裡,晏同殊剛要用手肘懟他,秦弈開口道:“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樣。”

晏同殊身子一僵,不會被聞到血腥味了吧?

她這麼一晃神,被秦弈死死地扣在懷裡。

他低頭嗅了嗅,眼底染上幾分笑意:“嗯,格外香。”

晏同殊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閉眼睡覺。

次日,晏同殊睡醒的時候,秦弈早已經回宮去上早朝了。

屋外白雪皚皚,濛濛一片。

昨夜下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

晏同殊摸了摸已經涼了的半邊褥子,忍不住想,狗皇帝可能也是個高精力人,每天從晏府回宮上早朝,早朝後會見大臣,見完大臣,還要批閱奏摺……有時候還要跑開封府批閱……

如果不是高精力人,早暴斃了。

晏同殊摸了摸鼻尖。

換了她,堅持三天以上,應當就想來一招天地同壽了。

“其實真的挺辛苦的。”晏同殊唸叨了一句,從床上起來,珍珠已經準備好了新的月事帶更換,她撐著傘,避開小雪,帶著用了的月事帶去洗衣房清洗,洗衣房的嬸子熟練地接過,但還是忍不住唸叨兩句:“唉呀,珍珠丫頭,不是嬸子唸叨。你真得聽話,早點看大夫。這你才多大啊,還這麼年輕,月事混亂不注意,以後身體是會出大毛病的。”

“知道了。”珍珠不以為意:“我下次就找大夫好好看看。”

“嗯。”嬸子熟練地將月事帶拆開,倒掉裡面的灰,放入加了明礬的清水中泡著。

珍珠則趁著晏同殊換衣服的時間,去廚房將紅糖湯圓端給晏同殊。

紅糖湯圓做早膳,有紅糖,可以補血,平日裡晏同殊偶爾也吃,不會引起人注意。

而且珍珠和晏同殊一起吃,大家更不會懷疑。

兩碗紅糖湯圓上桌,珍珠將勺子遞給晏同殊,自己在晏同殊對面坐下。

“對了,少爺。”珍珠用勺子攪動湯圓:“皇上回宮後沒多久,讓人送來了羊肉和烏雞,說是最近進貢的,味道不錯,但是宮裡的御廚沒咱府裡的手藝好,讓咱們料理,然後一起吃。”

“嗯。”晏同殊眸子低垂,慢慢地咀嚼著嘴裡的湯圓。

軟糯的湯圓,甜蜜的紅糖。

她愛紅糖湯圓。

剛吃了一半,晏同殊感覺肚子半飽,管家忽然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少爺,出大事了。”

晏同殊將湯圓嚥下去:“你說。”

管家額頭全是冷汗:“都亭驛那邊出事了,張通判派人來通知,說,今早興安公主久不出門,當值的侍衛推門而進,發現興安公主……興安公主被北遼北府天神教的信徒殺了。”

“甚麼!”晏同殊猛然站起,身子碰到桌子,桌上的瓷碗被掀翻在地。

管家一邊擦汗一邊說道:“過來送信的衙役說,對方割下了公主的人頭,放在屋內的祭神臺上,還留下了血書,揚言,背叛天神,妄圖議和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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