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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又不傻 一條死都不能破的線。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96章 她又不傻 一條死都不能破的線。

汪銓安狠狠地皺眉。

不可能。

鍾錦音已經死了那麼多年了, 屍體早就變成了白骨,鉤吻之毒壓根兒查不出來。

張究帶著衙役走上來。

衙役將手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張究拱手道:“晏大人, 我們帶獵犬到墓地巡查,獵犬在汪二小姐的墳墓中發現了異樣,挖開後,我們在二小姐的墳墓下發現了這些東西。”

張究揮揮手,衙役將布袋裡的東西倒出來。

全是腐爛的鷓鴣,各種各樣,散發著惡臭。

另一個衙役拿出一個籠子,裡面是一隻瀕死的老鼠。

張究道:“我們已經喂老鼠服下這些鷓鴣肉,果然出現了鉤吻中毒的症狀。”

晏同殊銳利的目光殺向汪銓安:“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汪銓安最近日日守在墓地,一張臉本就消瘦, 鸛骨突出,這會兒因為怨氣,那張陰沉的臉, 更顯猙獰。

汪銓安陰森森地開口:“願賭服輸, 是我汪銓安栽了。但是, 晏大人, 你是怎麼找到的這些的?難不成有人看見了?”

晏同殊冷靜道:“你做事小心謹慎, 挑選的墓地十分空曠, 又將周圍一片都買了下來,自然不會有人看見。”

汪銓安如毒舌一樣盯著晏同殊。

晏同殊不為所動:“本官是將自己代入了你。本官假設自己如果是兇手會如何下毒。不能出現,不能明顯,必須要有不在場證明,那就只有延緩中毒時間。鉤吻毒發時間那麼短,怎麼延緩中毒時間才能不讓人懷疑?那就只有一個辦法,胃。趁獵戶不注意, 將毒藥強行喂進鷓鴣的肚子裡,阻止胃溶液消化毒藥,只要胃酸沒有接觸到毒物,那鷓鴣就沒有中毒。

那怎麼才能延緩消化呢?在藥的外面裹上一層東西,必須消化掉這一層保護殼,鷓鴣才能接觸到毒藥,才算真的服下毒藥。現在有甚麼東西可以最大限度的減緩鷓鴣的胃酸溶解保護殼呢?本官的人查到,你買了糖和豬肉,豬肉是後腿肉,筋膜多最多的部分。糖這種東西,做得好,完全消化掉需要兩三個時辰。

鉤吻外面裹上糖,再裹上油筋膜,一層又一層,能很大程度上延緩胃部消化。每一層油筋膜都能調整固定的時間,但最大的問題是,要如何才能確認這種消化需要的時間,保證順利進行。只有試驗,一次又一次的試,所以你假借高盛梅愛吃鷓鴣,一次又一次地買鷓鴣,回去烹飪。鷓鴣是鳥,說不了話,並且鷓鴣性情溫和,本來不會傷人。它是被你折騰到了應激,加上胃部不舒服才會啄傷廚娘的手。”

“不錯。”汪銓安乾脆利落地認了:“是我下的毒,是我在鉤吻外面裹了一層糖,又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油筋膜,延緩中毒時間。因為死的鷓鴣太多了,又不能隨便處理,不然周圍的獵狗蛇蟲吃了死亡,會引起注意。墓地周圍還會有偷供品的流民,這些都要防備,所以我只能將鷓鴣埋進初凝的墳中。但是,晏大人,我殺寧淵,這個罪我認了。那豫國伯府呢?”

他高聲喝問:“寧淵殺我妻女這筆帳怎麼算?”

“你胡說八道!”豫國伯當即衝了過來:“我兒子都死了,你還要往他頭上潑髒水!”

“不然怎麼可能那麼巧?”汪銓安衝到豫國伯面前,如豺狼一樣盯著他:“我剛威脅完他,我妻子,我女兒就死了,緊接著,那個害死他兒子害澹臺明珠流產的賤人也死了。還都是失足落水!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不是你們動的手,是因為甚麼?”

晏同殊目光投向澹臺明珠。

澹臺明珠低垂著頭,溫順安靜。

豫國伯一把將長久沒洗澡身懷惡臭的汪銓安推開:“汪銓安,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不管是高盛梅,汪初凝,還是汪玉顏,她們的死都和我豫國伯府沒有任何干系。”

“是嗎?”汪銓安一字一頓:“我!不!信!”

豫國伯又氣又恨,想殺了汪銓安又沒辦法,最後只能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你這個瘋子。”

汪銓安冷笑:“對,我汪銓安是瘋子,你最好把這個瘋子救出來。不然,我前頭在牢裡斷氣,下一秒,你豫國伯府的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啪!

驚堂木一響,打斷汪銓安和豫國伯的爭論。

晏同殊厲聲道:“既然汪銓安已經認罪,左右衙役,將其帶入地牢,七日後,菜市口問斬。”

衙役:“是。”

汪銓安絲毫不反抗,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只要他死,豫國伯府就得給他陪葬。

這樣,也不虧。

待汪銓安被待下去,晏同殊對黑沉著一張臉的豫國伯道:“豫國伯,案子已經結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她看向前方:“其餘與案子有關的人等,皆可自行離去。澹臺明珠,你留下,處理一下恢復良籍的事情。”

澹臺明珠頷首:“是。”

待所有人都離開,晏同殊對澹臺明珠招招手,讓她走到跟前。

晏同殊凝視著澹臺明珠的眼睛。

澹臺明珠的眼睛很大很漂亮,黑白分明,映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這個世界對她不公平。

晏同殊問:“你有話和我說嗎?”

澹臺明珠眸光清亮:“也許是大人有話要對我說。”

晏同殊抿了抿唇,“澹臺福是賭徒,你知道這種人毫無人性,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殺人放火。所以你向他示好,暗示他,只要沒有寧淵,你就能對他好,再將他放進豫國伯府。你在為寧淵製造足夠的死亡風險。”

澹臺明珠靜靜地看著晏同殊,不置可否。

晏同殊:“寧淵一開始生病喝的是雞湯,雞,豫國伯府自己的農莊養的有,菜,豫國伯府也有自己信任的進貨渠道。這樣,豫國伯府毫無破綻。所以你主動給豫國伯府製造了第一個破綻,就是鷓鴣。你故意以給寧淵補身體為由,選擇了春季不易得的鷓鴣,與獵戶作交易,增加不確定性。給汪銓安製造機會。

到寧淵死的那天,你透過觀察,察覺到了鷓鴣的異樣,又讓人給靳大人傳訊息,讓他們戌時進府拿東西。為甚麼確定是戌時,因為鷓鴣湯在你手裡,你可以隨時控制寧淵的死亡時間。戌時過半,你故意讓豫國伯發現丟失致命的東西,全府大搜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寧淵毒發也求救無門。”

澹臺明珠纖細的睫毛細微地顫動著:“我承認,我受靳大人所託,幫他查詢線索,尋找賬本。但是,晏大人,我和汪銓安素來無交情,又怎麼會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又如何能知道他與世子有仇?”

“你知道。”晏同殊鋒利的目光直視她的眼睛:“你常年待在寧淵身邊,你是他的妾,你的人身權在他一人手裡,他對你設防卻又不設防,以你的細心和聰慧很容易察覺到他和汪銓安之間的矛盾,並從中探究出甚麼。然後,你收買了看押汪玉顏的衙役,給汪玉顏帶了一封信。信被燒了,無從得知你寫了甚麼。但很明顯,汪玉顏選擇了自尋死路去成全汪銓安的死期。

汪玉顏死了,令本就疑心深重的汪銓安更懷疑汪初凝和高盛梅的死不是意外。有沒有證據無所謂,對於汪銓安這樣身處利益核心樞紐區,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朋友的人而言,一旦懷疑就是定罪。甚至,汪銓安也察覺到了你的目的,所以他知道有人在給他保駕護航,你們兩個產生了無聲的默契。所以你在發現鷓鴣出現了異樣之後,立刻讓風荷催促廚娘,避免汪銓安的計策落空。”

澹臺明珠微微一笑:“明珠很高興。在晏大人眼裡我是如此聰慧。但是——”

澹臺明珠話鋒一轉:“晏大人,抓賊抓髒,捉姦捉雙。證據呢?前面的一切皆是你的猜測。即便你猜的都是對的,我又犯了甚麼法呢?人不是我殺的,汪銓安也不是我指使的,澹臺福更不是我能控制的。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死在我的手裡。”

晏同殊抿著唇沒說話。

是啊,澹臺明珠沒殺任何人,上述的一切她也沒有證據。

就算證明了,又能怎麼樣呢?

澹臺明珠只是恰到好處地主動露出了破綻,恰到好處地將本就無法控制自己慾念的人放在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一切都是這些人自己的選擇,自己親手犯的罪。

晏同殊此時此刻忽然想起了岑徐。

岑徐也說過,他很瘋,當他發現他能輕而易舉摸透他人心中的慾念,並且利用這些慾念讓人們自相殘殺的時候,他的血液在沸騰,靈魂在叫囂。

他懼怕這種東西,怕自己有一天變得連人都不是,所以才會人為地給自己設了一條原則和底線。

一條死都不能破的線。

澹臺明珠也同樣能摸透別人的慾念,並恰到好處,輕而易舉地利用。

但是澹臺明珠和岑徐不一樣,岑徐是察覺到了自己也被這種想毀滅的慾念所控制了,但澹臺明珠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雖遠必誅。

算了。

糾纏這些似是而非的真相有甚麼意義呢?

晏同殊嘆了一口氣:“去吧,去恢復本該屬於你的良籍吧。之後,暫時尋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別回豫國伯府。我想這樣的地方,你應該已經找好了。”

澹臺明珠扇動睫毛:“是,我已經找好了。我在豫國伯府只負責賺錢,至於每年的利潤流向了哪裡,他們一直防著我,不讓我知道。我幫靳大人他們找賬本,靳大人答應我,會幫我恢復良籍。沒想到,在這之前,晏大人就已經幫我實現了這個願望。謝謝你,晏大人。”

晏同殊好奇地問:“賬本已經找到了,是一直在清點嗎?為甚麼還沒抓人?”

澹臺明珠搖搖頭:“豫國伯府很奸詐,即便是他們自己的賬本也是真假摻雜,他們自己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是外人不知。我和靳大人都認為裡面肯定有規律,可惜我們一直沒找到。”

“這個好辦。”晏同殊抿唇一笑。

澹臺明珠愕然看著她。

晏同殊笑道:“去戶部調檔案,戶部抓過不少鉅貪,每個鉅貪都配備有不止三個專精造假賬的賬房先生。正經賬房查不出來的東西,讓他們查,保準沒錯。”

澹臺明珠大喜:“多謝晏大人提點。”

說著她就要走,晏同殊拉住她:“先別急,帶著張通判一起去,讓張通判全程參與。”

澹臺明珠不解地看著她,晏同殊笑道:“張通判是幹豐三十三年的探花,他有一手絕技。”

澹臺明珠雖然還是不明白,但是點頭表示會照辦。

晏同殊鬆開手:“去吧,但是以後不要再做同樣的事了。”

兩個人都知道“同樣的事”指的是甚麼,心照不宣。

審完了案子,公堂空了,晏同殊站起身,左右活動。

這個官架子真的很難支稜,每次審案強撐官架子,都折騰得她腰疼。

好在審完了。

可以放鬆了。

晏同殊活動完腰,愉快去找珍珠。

……

澹臺明珠讓風荷先去靳池準備的安全屋等她,辦完戶籍更改手續後,找到了張究,一番瞭解,張究瞭然,立刻跟著她去了官舍。

靳池見到他二人一起來,頗為驚訝。

澹臺明珠將晏同殊的話一說,靳池茅舍頓開,立刻進宮,奏稟聖上,並拿著聖旨前往戶部。

戶部尚書易應達是先皇老臣,明面上,明親王和皇上誰都不站。

正因為他誰都不站,明親王才會想盡辦法讓寧淵和汪銓安結親,收汪銓安這個戶部右侍郎為麾下大將。

從戶部調出檔案,靳池又快速去服刑地提人。

很快,他便收集了十個精於造假賬的人才。

靳池託孟錚潛入豫國伯府偷來的賬本只是第一步。

要先從豫國伯府的賬本中,剔除虛假賬目,整理出真正的賬本,然後在結合靳池在江南任轉運使時的江南錢糧賬目,進行比對,整理,然後根據這些梳理出來的證據,安靜地去錢莊抓人,並將賬目拿回來,再返回去比對,因此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十個人徹夜不休地對賬,大家都不知道這對賬對到甚麼時候才能結束。

官舍內,四面被神衛軍把守,算盤聲噼裡啪啦,從早到晚。

晏同殊百無聊賴地轉著毛筆玩。

昨兒個聽說寧淵下葬了。

匆匆忙忙。

開封府地牢她也加強了防守,汪銓安威脅豫國伯讓他救他,不然就讓豫國伯給他陪葬,擺明是留好了後手。

但豫國伯府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秘密謀劃些甚麼?

臥槽。

晏同殊手中毛筆啪嗒一聲掉桌上,不會是準備劫囚吧?

不對!

等等。

她腦子漿糊了嗎?怎麼前面一直沒想到。

汪銓安手握豫國伯府的把柄,他如果死,豫國伯府也會死。

汪銓安這種疑心深重的人是不可能相信任何人的。

他的所有人脈關係都是利益捆綁。

他唯一真心信任的只有當初跟他一起在爛泥裡打滾的高盛梅。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他死之前,會將一切交出來,帶著豫國伯府一起死,而不是他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汪銓安自從高盛梅死後,就一直在修墓。

她傻啊!

現在才反應過來。

東西就在高盛梅的墓裡!

“珍珠,快去快去,叫人!召集衙役,立刻馬上!讓他們佩刀!”晏同殊說得緊急,連嗓子都在發顫,珍珠不敢耽擱,立刻去通知衙役集合。

汪銓安入獄後,豫國伯府一直沒動靜,可能是在做兩手準備,一救汪銓安,二找到證據並銷燬。

必須快!

耽誤了這麼多天。

豫國伯府說不定也找到了線索,將目標瞄準了墓地。

趁著衙役集合的時間,晏同殊寫了一封公文,讓人交給新任神衛軍都指揮使,請求協助。

新任神衛軍都指揮使卓越據說是個讀書少,但很爽朗的人,只聽軍令,不聽其他的。這樣的人,她的手令可能調不動,若是她等卓越拿著手令,請示等批覆,那就晚了。

她不能等。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氣,整肅裝備,騎馬帶著衙役,快馬一刻不停地穿過城門,朝著高盛梅的墓地疾馳而去。

開封府一眾人還沒到墓地就看到有人正在掘高盛梅的墳。

那些人渾身筋肉虯結,雙眼凶煞,蒙著面,腰配利器。

班頭當即留下兩人護住晏同殊,自己挺身向前,厲聲高喝:“開封府辦案,爾等何人?速速住手,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對面二十餘人驟然轉身,齊刷刷抽出兵刃。

很顯然,在東西挖出來之前,他們寧死不退。

班頭表情凝重,開封府的衙役只是尋常差人,並不是身經百戰的軍人。

但是對面的人,一看體格就知道絕對是經過嚴格專業訓練的。

但是,哪怕再怕,也不能退。

他們是開封府的兵。

是開封府的人。

那可是開封府啊!!!

班頭虎目圓睜,大喊一聲:“跟我上!”

衙役們齊聲高喝:“是!”

郊野長風呼嘯,捲起墓地紙錢。

晏同殊死死攥緊韁繩,緊盯著戰局。一旦局勢不佳,她隨時準備下令撤退。

她又不傻。

要是真打不過,幹嘛拿開封府人的命去填,證據丟了,大不了以後再找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幾瞬之後,眼看差距有點大,再打下去,開封府就要出現傷亡。

晏同殊當即舉手:“撤——”

剛開了個音,一支白羽箭破空而至,直取蒙面人面門,蒙面人揮刀去擋,叮的一聲,箭矢落地,班頭一看,趁此良機,長刀猛然刺入對方腹部。

“上!”

隨著一聲冷峻的喝令響起,馬蹄如雷,甲冑鏗鏘,無數神衛軍衝了過去。

晏同殊驀然回首。

孟錚端坐馬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前方,他下頜線緊繃,周身銳氣凜然,他手中長劍,劍鋒冷冽,映著天際陰雲。

孟錚雙腿一夾馬肚子,騰身躍下馬,長劍殺入敵方,勢如破竹。

不一會兒,蒙面人被迫撤退,孟錚收劍回鞘,他走回晏同殊身邊,目光將她從上到下仔細打量:“沒事吧?”

晏同殊搖頭:“你怎麼會來這裡?”

孟錚下頜線緊繃:“卓越收到你的公文,到神衛軍請示。我怕出事就帶兵快馬趕過來了。”

晏同殊:“謝謝。”

孟錚:“嗯。”

兩人說完話,晏同殊從馬上下來,一個神衛軍士兵走過來:“老大,那幫蒙面人炸了墳,但墳內除了一具屍體和一些陪葬的金銀珠寶甚麼都沒有。”

晏同殊走過去,高盛梅的棺材被扒開了,露出裡面已經腐爛的屍身。

汪銓安很愛高盛梅,他就算要將證據交出來,也絕對不會讓人去挖高盛梅的墳,所以東西必然不在墓xue裡。

但汪銓安一直在修建墓地外牆。

晏同殊提醒道:“扒外牆,挖下面的牆基。”

開封府衙役立刻領命,孟錚也讓神衛軍過去幫忙。

外牆全部扒了,牆基也挖了,下面甚麼都沒有。

那就怪了。

不在墓裡,不在外牆,還能在哪?

晏同殊看向茅草屋。

她一個一個的扒,就不信找不到。

晏同殊帶人過去,把那茅草屋直接推倒,一個一個地檢查,還是沒有。

難道她猜錯了?

那她猜錯了,剛才那些蒙面的也是找錯了?

晏同殊環顧這一整片的墓地。

該拆的都拆了。

一片廢墟。

還有哪裡沒有找過呢?

換個角度想想,還有哪裡是思維盲點,是不會去找的。

“我知道了。”晏同殊下意識看向孟錚。

孟錚條件反射地問:“在哪?”

“跟我來。”晏同殊帶著孟錚來到汪初凝的墓前,對一旁的衙役說道:“當初帶獵犬過來尋找掩埋的鷓鴣的人出列。”

話音落下,站出來三個衙役。

晏同殊再問:“你們是在哪裡挖出鷓鴣的?”

衙役指向汪初凝墓堆東南邊沿。

晏同殊下令道:“好,就挖這個地方,往深處挖。”

班頭不解,問道:“晏大人,這個地方已經挖過了。”

晏同殊嚴肅道:“挖過了再挖,往深處挖。”

“是。”班頭應了一聲,帶著疑惑,開始指揮人挖。

果然,沒挖一會兒,從裡面挖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盒子,班頭將東西遞給晏同殊,晏同殊開啟,裡面全是一些汪銓安和豫國伯的密信,以及戶部虧空的賬目。

汪銓安一直在和豫國伯府合謀侵吞國庫稅銀。

汪銓安這個狗東西。

他將賬目和密信藏在腐爛的鷓鴣之下,如果他毒殺寧淵的事情沒有被曝光,那麼他可以順利脫罪。

如果被曝光,鷓鴣被挖出來,這麼一個挖過的地方自然不會再有人去查,他就能守好秘密,繼續威脅豫國伯府。

晏同殊將東西收好,班頭整理開封府隊伍,大家一同回城。

晏同殊和孟錚騎馬並行走在最前面。

兩人走了一節,夕陽於天邊輕攏紗衣。

孟錚目視前方:“你打算將東西交給誰?”

“我還沒想好,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好?”晏同殊側首看向孟錚。

孟錚抿了抿唇:“靳大人吧,他正在查豫國伯府。”

晏同殊一口答應:“好。進城後,我讓開封府的衙役先回去,我們一起去官舍。”

孟錚:“嗯。”

入城後,開封府的衙役先回去,孟錚也讓神衛軍的兵回營。

兩個人一起走入官舍。

靳大人最近正在查賬,官舍這邊層層士兵把守,需要通傳。

晏同殊和孟錚等在園中。

夕陽西下,晚霞斷續橫斜,院中水池波光粼粼,荷葉鋪了三分之一。

兩個人靜默無言。

晏同殊忽然開口道:“謝謝你的花燈,特別精緻,比我做的小花燈,漂亮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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