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推朕 抬起手,推朕。
晏同殊目光轉向高盛梅:“汪夫人, 汪玉顏是否長期購買用以美白的玉顏膏?”
高盛梅點頭,然後勾起一側的唇角, 譏諷道:“豈止是多?那時我還當這小賤蹄子為了勾住寧世子的眼,恨不得一日三頓都往臉上敷呢。現在看來,原來是為了下毒害人。”
晏同殊補充解釋道:“玉顏膏,美白丸之類的物品,很早之前就被人發現含毒,朝廷早已明令禁產禁售。但是架不住,這些東西的效果好,許多人不要命,也要買,因此黑市屢禁不止, 供不應求。此等美白粉中的汞,多為硫-化-汞中提取。要從美白粉中將汞提取出來,需要將其加熱, 冷凝成液態汞, 也就是水銀。”
汪玉顏其實聽不懂晏同殊在說甚麼, 甚麼汞, 甚麼硫-化-汞, 但是晏同殊說的那提煉汞的方法, 她卻聽得心驚肉跳。
那正是她在村子裡時偷看一位隱居的煉丹師傅學會的方法。
晏同殊是故意用現代詞彙說得如此專業,因為越專業,汪玉顏越不懂。
越是聽不懂,她心中便越沒底,越惶恐。
晏同殊繼續道:“你不可能一次性購買大批次的玉顏膏之類的美白物,所以一定是分批購買。你在汪家處境艱難,備受監視, 提煉也要隱秘進行,更不可能一次性大量提煉,故而,你是長期慢慢提煉才能湊出一瓶水銀。這麼長時間重複的提煉,你不懂防護,導致你體內也積攢了微量的毒素。以至於你的面板更加白,呈現出超過普通人病態的白。”
“是你害死了我和明珠的孩子?”
寧淵面沉如鐵,大步跨至汪玉顏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抓起來,那張素來溫潤儒雅的臉上,此刻浮起駭人的陰鷙:“為甚麼?回答我!”
“不,不是我。”汪玉顏涕淚交加,顫抖著辯解道:“我就算面板更白,就算也中毒了,最多……只能說明……說明我用玉顏膏用的多。對,沒錯,就是這樣。”
晏同殊冷聲吩咐道:“珍珠,去脫掉汪玉顏的鞋子。”
“是。”珍珠快步走過來,一手一隻,一把拽下汪玉顏的繡鞋。
謀害孕婦,實在是太歹毒了。
珍珠怒氣上湧,兇巴巴地瞪著汪玉顏。
晏同殊垂眸一瞥,淡淡道:“果然,你襪底是髒的。”
寧淵聞言,猛地將汪玉顏扔在地。
晏同殊聲音清晰:“兇手作案的時間,你的貼身丫鬟翡翠正將汪初凝拖到你的房間,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她一直在附近監視。而你必須時刻緊盯澹臺姨娘廂房的動靜,確保萬無一失,所以這件事,你不可能交給你那個脫不開身的丫鬟去做。因而,你在翡翠拖行汪初凝的時候,一直潛伏於澹臺姨娘窗下,等待時機。
之後,豫國伯府的下人開始往屋裡子準備瓜果熱茶,清洗瓷盆,並裝上乾淨的清水,你知道時間到了,便潛至澹臺明珠所住廂房的第二扇窗戶,翻窗進去,將毒下在瓷盆裡。窗戶沒有腳印,沒有攀爬痕跡,但窗外有人撥開綠植的痕跡,也有人銷燬腳印的痕跡,說明你很謹慎。比翡翠謹慎。
你在犯案時注意到了自己的鞋子,你去過梅園,踩過雪,你的鞋底很髒,你怕留下腳印,或者證據,故而一路小心,儘量踩著龍柏或者積雪前進。於離開時,再一邊走一邊用樹枝銷燬行蹤。
但是,這種方式,你沒辦法在屋內進行。穿著這樣髒的鞋子在屋內走,必然會留下痕跡。老舊木地板縫隙頗多,縱使事後擦拭亦難徹底。你只有一個辦法,才能無聲無息進入房間,下毒,並順利離開。那就是,脫掉鞋子,翻窗下毒。老舊的木地板很多縫隙,再怎麼清理都髒,何況下人的鞋底也不乾淨。你的襪子不可能保持乾淨。”
“果然是你。”寧淵陰鷙的目光如淬毒的刀子,一寸寸凌遲著汪玉顏,彷彿要將她千刀萬剮。
汪玉顏真的怕了。
害汪初凝,她還可以推脫是以牙還牙,是自衛,怎麼著也不至於極刑。
但是,下毒殺人,即便未遂,那也要坐一輩子牢啊。
汪玉顏已經徹底慌了,語無倫次:“我……我……我的襪子……這不能說明……”
“垂死掙扎。”晏同殊極為不屑地呵了一聲。
這一聲她是模仿的秦弈的語氣,高高在上,極為不屑,甚是倨傲,這樣的表現在此刻,無疑是給汪玉顏心理防線致命的一擊。
晏同殊驟然提高聲量,詐她:“汞加熱會加速蒸發,那種速度,你將汞倒進炭盆上的水裡時,已經開始了,你伸手去倒,袖子上必然會沾上含有水銀之毒的水蒸氣。需要我告訴你怎麼檢測出你袖子上的汞毒嗎?”
汪玉顏渾身僵硬,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失聲痛哭。
寧淵徹底忍不了了,他再度揪緊汪玉顏的衣領子,目眥欲裂:“汪玉顏,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甚麼!到底為甚麼要殺了我的孩子!”
汪玉顏淚流滿目,怒吼:“因為她該死!”
汪玉顏哭喊道:“我和你從小有婚約,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應當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偏偏我回來後,你有了她,她還懷了孕。我本來沒想害她的。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仗著自己懷孕,屢次給我難堪。我若是不除了她,任由她生下你的第一個孩子,以後嫁進豫國伯還有好日子過嗎?”
汪玉顏抬手抓住寧淵的手腕,哀聲哀求:“世子,我求你,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澹臺明珠那個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她一個妾室,膚淺,虛榮,恃寵生嬌,仗著你的寵愛,在外面無法無天。這樣的女人,她到底有甚麼好的?我才是那個能配得上你的人,你清醒一點。我才是你的正牌未婚妻。”
“汪玉顏……”晏同殊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她本想說澹臺明珠不是汪玉顏所想的那樣,澹臺明珠是不願汪玉顏掉進火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希望她能從中認清寧淵的真面目。
但是,澹臺明珠如今剛流產完,體內毒素沒有徹底清楚,人還沒醒。
她如果要查澹臺明珠被霸佔家產,逼良為妾一事,就不能在此刻打草驚蛇,引起寧淵的警覺。
寧淵怒火中燒:“明珠是無辜的,她就算對你態度不好,但從來沒傷害過你。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啊,第一個!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那個孩子嗎?你知道對我而言,那個孩子意味著甚麼嗎?”
汪玉顏尖聲反駁:“她傷害了我的感情,威脅到了我的地位。”
“地位?呵……哈哈哈!”
汪初凝忽然自旁輕笑出聲,一步步走上前,以袖掩唇,嗓音甜膩卻刺耳:“姐姐啊姐姐,你真當寧世子是誠心要娶你麼?”
她眼波流轉,瞟向寧淵,又落回汪玉顏臉上:“我和寧世子才是真心相愛的。早在你回來之前,我和寧世子就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以為你回來了能改變甚麼?我直接跟你說了吧。昨天晚上,寧世子還在我床上呢。他抱著我說,等你帶著你外公留給你的龐大嫁妝進了門,他就迎我入府做側妃。再找個機會弄死你,扶我做正妻。”
她輕笑一聲,滿是譏誚:“呵,我都沒怪那澹臺明珠威脅到我了,你一個外人還怪上了。”
汪玉顏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猛地轉向寧淵:“寧淵,這是真的?你不是親口跟我說,你是因為誤以為汪初凝是你的未婚妻才會和她牽扯不清嗎?你不是說你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嗎?”
寧淵放開汪玉顏,臉皮猛跳。
太蠢了。
汪銓安也是,居然寵汪初凝這麼個貨色。
要不是明親王讓他籠絡汪銓安,進一步插入戶部,他壓根兒不會跟汪初凝糾纏。
看寧淵這副模樣是認了,汪玉顏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由低轉高,近乎癲狂:“可笑,太可笑了。我竟然喜歡上了你這麼個卑劣的貨色,我居然真的曾經把你當我的依靠,真的相信你說會幫我復仇這樣的鬼話。哈哈哈,太可笑了。”
“妾心合君心,一似影相隨。情雙好,情雙好,縱百歲,猶嫌少。這些情話,原來都是騙我的。”她驀地看向汪初凝,眼中盡是悲涼的嘲諷:“你看看,你傾心的這個男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他跟你說會幫你除掉我,轉身又與我耳鬢廝磨,賭咒發誓要助我傾覆汪家,汪初凝啊汪初凝,你看看我們爭的是個甚麼玩意兒。”
汪初凝滿目茫然,連連搖頭:“不是的,寧哥哥不會騙我。他是騙你的。”
汪玉顏渾身力氣似被抽空,癱軟於地,仰起頭,對天哭訴道:“娘,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因為一己私心將那毒下給澹臺明珠,我就該將那毒下到汪家的晚飯裡,毒死他們所有人!”
汪初凝撇撇嘴:“你太惡毒了,你居然想毒死我們所有人。可惜啊,寧哥哥早就把你的那些計劃告訴爹爹了,你不會真以為寧哥哥會幫你吧。”
汪玉顏萬念俱灰,喃喃道:“是啊,我真蠢。我真是蠢得不可救藥。我真恨吶,恨自己只會找男人當靠山去報仇這一條路,恨自己除了下毒,殺人,沒有別的辦法。恨自己無權無勢,沒法殺死你們所有人。”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寧淵身邊。
汪家人都防著她,但是寧淵沒有。
寧淵自信她傷不到他。
汪玉顏一雙赤紅的眼睛看著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寧淵,你幫我殺了汪銓安和高盛梅,我將我娘留下的所有錢,全部給你。”
寧淵眯了眯眼,若是其他人,他會思考這筆買賣划算不划算,但汪銓安,他有別的用處。
趁寧淵失神,汪玉顏拔下發間自己特製的銀簪,狠狠刺入他脆弱的脖子。
寧淵反應極快,反手一掌重重擊在她心口,打得她口吐鮮血,踉蹌後退。
寧淵捂著脖頸,指縫間滲出暗紅,眼睛一閉昏死了過去。
晏同殊趕緊過來,給寧淵把脈。
可惜了,汪玉顏力氣太小,扎得不深,只是暈了。
晏同殊讓人將寧淵抬下去,給他找個大夫。
“嘖嘖嘖。”牛二搖頭晃腦地咂嘴:“太嚇人了。這些富貴人家啊,表面看著光鮮,窩裡全是男盜女娼。臭,真臭!”
晏同殊一個冷漠的眼神掃過去,牛二腿一軟,‘撲通’跪下:“晏大人,小人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不關小人的事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好一個奉命行事。
是時候,給這個法盲一點律法的震撼了。
晏同殊回到主位,眉間凝雪:“現在,□□案和下毒案皆以清晰,本官現在宣判。牛二,收受錢財,先意圖迷jian汪玉顏,後將錯就錯強jian汪初凝,不知悔改,罪大惡極。依本朝律令,判處宮刑,監禁十五年。”
宮刑?
牛二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隨即嚎啕大哭:“不不不……不是!晏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是聽命行事,這、這怎能怪到小人頭上?是他們,是高盛梅那毒婦逼我的!小人也是不得已啊!”
盡是一些不知悔改的無知之言,晏同殊懶得聽,直接道:“來人,將牛二綁起來,送到開封府大牢,明日即刻處以宮刑。”
對付牛二這種人,用宮刑,是這個古代晏同殊最滿意的一條法律。
可惜了,這是佛門清淨地,不宜見血,不然她現在就讓人將牛二當場閹了。
整個案子中最蠢最毒的就是這個牛二了。
但若是官府沒參與進來,讓汪家人把犯罪當作家事壓下去,這牛二還真的有很大的可能逃脫罪責。
當然,汪玉顏也一樣。
晏同殊搖搖頭,繼續宣判。
“汪初凝、高盛梅,合謀收買牛二,意圖迷jian汪玉顏,判監五年。”
“丫鬟翡翠,協助設計迷jian 汪初凝,判監三年。”
“丫鬟巧心,協助迷 jian 汪玉顏未遂,判監兩年半。”
“汪玉顏,設計迷jian汪初凝,下毒謀害澹臺明珠未遂,幾致一屍兩命,持械刺傷寧淵。三罪並罰,判監二十五年。”
“汪銓安,縱容繼妻養女,欺辱親生女兒,阻礙辦案,但考慮到其戶部右侍郎的身份,汪銓安的懲罰,待開朝,本官會單獨上書奏稟皇帝彈劾。”
宣判完,汪家所有人都神魂俱顫。
尤其是汪初凝,她壓根兒沒想過,晏同殊真的會判她坐牢,尤其是中間晏同殊出去那麼長時間,她早就忘了汪銓安和高盛梅對她的叮囑。
這會兒一聽自己要坐牢,她嚇得眼淚直流,抓著汪銓安的手臂,一個勁兒地哭喊:“爹,你是戶部右侍郎啊,你快想想辦法,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巧心癱軟在地,她還以為晏大人把她忘了,還慶幸能躲過一劫,沒想到,一個沒漏。
晏同殊懶得聽汪家人繼續表演,起身就走。
臨走時,她極為厭惡地看了汪銓安一眼。
是汪銓安一味縱容高盛梅和汪初凝對付汪玉顏,是汪銓安給了高盛梅和汪初凝胡作妄為的底氣,但是偏偏沒法對他重判。
因為汪銓安事先並不知道汪初凝和汪玉顏做了些甚麼,他永遠都在裝糊塗,永遠踩著法律邊線順水推舟,順勢而為。
陰險狡詐卑鄙至極。
晏同殊出來的時候,晏良容正等在屋外,她淡淡地笑著問:“審完了?”
晏同殊點頭。
案子涉及汪傢俬密,晏良容也不問只說道:“走吧,我們回孃親身邊。”
兩個人飛速回到晏夫人身邊。
這會兒第二場誦經法事已經開始,晏同殊和晏良容輕手輕腳走到法事最末尾的蒲團上坐下,雙手於胸前合十,跟著祈禱。
晏同殊誠心祈願,希望澹臺明珠能早日康復,清除體內剩餘毒素。希望姐姐晏良容早日找回真正的自己,希望良玉走出迷茫,找到金玉良緣的同時,也能擁有多樣的人生。
希望,母親身體康健,晏家一切都安好。
誦經結束,晏同殊從蒲團上起來。
晏良容和晏良玉一起去把晏夫人扶起來。
三個人整理了一下,珍珠和金寶去將其他的下人叫來,準備離開。
一行人剛走到寺門口,路喜走了過來,“晏大人,皇上召見。”
晏同殊和晏夫人說了一聲,隨路喜來到不遠處的亭子裡。
秦弈正坐著喝茶,祁門紅茶的暖香隨水汽嫋嫋升騰。
晏同殊剛要行禮,秦弈抬了抬手,慢條斯理地開口:“在外面就不用行禮了。”
“是。”晏同殊垂手肅立
秦弈單手把玩著青瓷杯蓋,眸光未抬:“案子既了,打算如何收尾?”
欸?
晏同殊疑惑地問:“皇上的意思是?”
秦弈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你不是打算彈劾汪銓安和寧淵嗎?晏大人早起會一天沒精神,與其如此,不如現在說,省得上早朝,沒精神。”
晏同殊悄悄抬眼,瞥了瞥秦弈。
總覺得這狗皇帝最近奇奇怪怪的。
晏同殊小心說道:“那臣說了。”
秦弈淡淡地嗯了一聲。
晏同殊躬了躬身道:“皇上,此案雖不是汪銓安親自犯案,也不是他親自參與,卻是由他暗示,縱容,挑撥繼母和養女虐待對付自己的親女兒,由他推波助瀾,讓事情一步步變得不可收拾。於法於理,難辭其咎。
他身為朝廷命官,處理家事不公,縱容繼母欺辱親女,是非不分,糊塗妄為,臣嚴重懷疑他在戶部任職期間的工作能力,請求停職嚴查。若嚴查不出瀆職行為,也當降職以儆效尤。”
秦弈:“準。”
晏同殊聲音清晰:“寧淵於婚前引誘未婚妻之妹同宿,雖未觸刑律,卻悖逆公序良俗。臣請陛下下旨申斥,命其閉門思過,不得外出。每日抄錄《道德經》一遍,靜心自省,為期半年。”
寧淵是世子,所謂世子就是侯府的繼承人,說白了,世子是個尊稱,寧淵壓根兒沒有官位,根本無從處罰。
但《道德經》五千多字,每天抄一遍,工作量巨大,不僅需要耗費一天的時間,還會把手腕抄斷,讓寧淵甚麼都做不了。
把寧淵困住,澹臺明珠若是想告她的二叔和寧淵逼良為妾,就有更多操作空間。
秦弈指尖輕撫杯蓋,眸光微斂,“準。”
晏同殊微微躬身:“陛下萬歲。”
秦弈放下杯蓋,起身:“你今天的案子辦得不錯,賞賜明天會送到晏家。”
晏同殊大喜,立刻道:“謝陛下。”
秦弈走到晏同殊身邊,“抬起頭。”
幹嘛?
晏同殊抬頭,秦弈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雖然這話有所不妥,不過多虧今天這個案子,你的謎,朕解出來了。”
啊?
晏同殊一臉呆。
秦弈笑了一下:“推朕?”
啊?晏同殊愣了片刻,訥訥問:“甚麼?”
秦弈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抬起手,推朕。”
晏同殊皺眉,懷疑地看著秦弈。
狗皇帝莫不是在設計害她?
類似於那種,等她一動手,狗皇帝就大喊護駕,然後說她圖謀不軌,意圖弒君,把她抄家問斬。
晏同殊不敢動。
秦弈臉上表情冷了一瞬,這小子居然懷疑他?
秦弈微微俯身:“這是命令。”
皇上都下旨了,那小小地推一下?
反正抗旨也是死。
晏同殊抬起手,對準秦弈,輕輕推了一下。
秦弈踉蹌後退兩步。
晏同殊警惕地看著秦弈。
別碰瓷啊。
碰瓷遭雷劈。
秦弈穩住身形,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晏同殊更懵了,狗皇帝是不是最近吃錯藥,瘋了?
秦弈笑了一下,走上前,低聲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俯身,和晏同殊的視線平行:“看,推動了。”
晏同殊微微張嘴。
確診了。
狗皇帝真的吃錯藥,犯病了。
就在晏同殊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秦弈在做甚麼的時候,秦弈再度開口:“一年一考定在開春後的三月十五。這是你提出來的,所以首屆一年一考的考題由你擔任主考官和禮部一起出題。待休期結束,你就立刻與禮部共同商議考試的具體事項。”
晏同殊憤憤不平地看著秦弈。
就知道狗皇帝搞這一出有陰謀。
但……
晏同殊轉念一想,哈哈,她出考題,她出題啊,哈哈哈哈,讓她來出題,那幫大臣可就有的玩了。
不管考題有多少,最後一道必須是數學題。
哈哈哈哈。
秦弈挑眉:“不樂意?”
晏同殊舉手:“臣萬分樂意,請皇上一定要將這項重大的使命交給臣。”
秦弈嘴角勾了勾,邁步離開。
路喜小心來到晏同殊面前,將一個盒子遞上:“晏大人,圓慧法師感念您的誠心,又得知陛下將召見,特意將此物託付給奴才,讓奴才轉交給您。”
晏同殊接過,路喜勾了勾身子,快步追上秦弈。
晏同殊開啟盒子,圓慧法師開過光的佛珠手串!帶防偽圓木小掛牌的!
圓慧法師不愧是相國寺主持,居然能透過她迫切渴望的眼神看出她求取佛珠的真心,果然佛法高深。
晏同殊將佛珠手串收好,將自己帶在身上的所有錢掏出來,全部放進了功德箱,並潛心禱告,這才回到晏夫人身邊,一起回晏家。
第二天,晏同殊翻找出最漂亮的布,將放著佛珠的盒子包好,交給金寶,讓他送到孟府,然後開始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