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戒空 開光的佛珠手串
汪玉顏的貼身丫鬟翡翠怒斥道:“你甚麼意思?這祈福帶, 寧世子明明已經說了,要給我家小姐, 你這個時候開口搶,你分明就是想給我家小姐難堪。”
“哎呀!”澹臺明珠捂著肚子輕呼,嬌柔地倒向寧淵,寧淵只能扶住她:“孩子怎麼了?”
澹臺明珠嬌柔地哼哼道:“世子,孩子……咱們的孩子……”
寧淵緊張地盯著她,身上的每根神經都繃緊了。
澹臺明珠微微勾起唇角:“他踢了我一腳,想必是也捨不得這皇家寺廟的福氣。”
再怎麼說澹臺明珠肚子裡懷著寧家唯一的骨肉,寧淵只能妥協:“抱歉,汪大小姐。”
說罷,他將祈福帶放到了澹臺明珠手裡, 扶著她離開。
離開時,澹臺明珠特意回頭,對著汪玉顏挑了挑眉, 得意至極。
人群也散去了。
為了不引起人注意, 晏同殊也拉著晏良玉跟著人群離開。
她的身後傳來翡翠氣憤的聲音:“有甚麼好得意的, 一個妾, 就算懷了孕又能怎麼樣?小姐, 你放心, 寧世子現在只是顧忌著孩子,他心裡最喜歡的還是您。”
汪玉顏沒說話。
晏良玉搖搖頭,感嘆道:“這看來以後寧家後宅不安寧。”
晏同殊點頭。
在相國寺都能鬧一出大戲,寧家以後怕是要日日唱大戲了。
晏良玉和晏同殊感嘆,那些散去的人群也議論紛紛。
“這誰家姐妹啊,吵得這麼厲害。”
“戶部右侍郎汪家的。”
“那可是個從三品的大官。”
“可不嘛,有這麼大官的爹, 有甚麼好吵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男的豫國伯世子,是金龜婿。不過汪家大小姐太可憐了。”
“這還可憐啊?我看她剛才把她妹妹吃得死死的。”
“甚麼死死的。你是沒看見,剛才在寺門口,汪大人當這麼多人的面就打了汪大小姐一巴掌。”
“為甚麼呀?我看汪大小姐挺端莊的,倒是那個汪二小姐一點禮數都不懂,當眾就搶自己姐姐的東西。”
“呵呵,說甚麼汪大小姐沒照顧好妹妹,走太快了。我看啊,這中間指定有問題。”
“唉……”
“算了算了,不扯了,快到圓慧法師論經的時間了,咱們快去佔位置。”
晏良玉看向晏同殊:“大哥,咱們也去佔位置吧。”
晏同殊點頭,加快腳步,去搶佔前排。
到了,她才發現,這些人一點也不老實!!!
沒有了搶頭香,開始搶座位了。
許多人家早早地就僱了人天不亮就守在門口占位置,一開園把前邊十排都搶完了,她現在最多隻能佔到第十五排。
這個位置,最多隻能看到圓慧法師光亮的頭頂,更別說說上話了。
晏同殊憤憤叉腰,太過分了。
晏同殊和晏良玉坐在第十五排的邊角處,從圓慧法師進場到結束,壓根兒連圓慧法師的衣角都沒碰到。
太氣人了。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一天就抓不到圓慧法師。
晏同殊脾氣上來了,當場和晏良玉分開,單獨行動,摸到了圓慧法師的院子。
圓慧法師的院子很偏僻,換句話說很安靜,適合清修。
門口有兩個武僧把守,輕易進不去。
那圓慧法師總不能不吃飯吧?
去食堂。
晏同殊來到人頭攢動的食堂,這會兒離開飯還有一段時間,她摸到後廚去打聽。
剛好晏良容帶著鄭克在做齋飯,晏同殊拍了拍晏良容的肩膀:“姐姐,你每年都來後廚幫忙做齋飯,那你認識很多相國寺的人吧?”
晏良容一眼看穿:“你又在打甚麼鬼主意?這可是皇家寺廟,可不能出岔子。”
晏同殊央求道:“姐姐,我想見圓慧法師。”
“那你要失望了。”晏良容擦了擦手,無奈道:“我剛才問這裡的師傅,今日的齋菜要準備多少,有沒有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師傅說,齋菜都是一些白菜,蘿蔔,豆腐,並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不過,圓慧法師自半年前病了一場,身體就不太好,每日齋飯都是在自己院子裡吃。所以一會兒,只需要將圓慧法師的齋飯單獨盛出來就好。”
晏同殊振作精神:“那我去給圓慧法師送飯。”
晏良容用一個姐姐看弟弟的寵溺眼神看著晏同殊:“送飯有小師傅,哪裡會讓你去。”
“那怎麼辦?”晏同殊垂頭。
晏良容想了想:“真想去?”
晏同殊拼命點頭。
晏良容笑了笑:“好吧,那姐姐幫你。”
“姐姐!”晏同殊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晏良容,晏良容說道:“送飯的小師傅,去年下山歷練時,被人欺負,我幫了他一把。到時候,我讓他帶你去。”
晏同殊立刻激動地雙手合十:“謝謝姐姐,姐姐最好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齋飯出鍋。
晏良容叫來送飯的小師傅。
小師傅叫戒空,今年二十五,剛出生就被人遺棄在了寺廟門口,當日通達法師正好外出歷練歸來,看到門口的小師傅,將小師傅帶回寺廟,一養就是二十五年。
戒空雙手合十,手腕上有一個蓮花烙印。
他開口道:“阿彌陀佛,不知施主想見主持為的是何方佛緣?”
戒空長相清澈。
晏同殊也不知為何會用清澈兩個字來形容一個人的長相,但整體來說,戒空給人一種很空淨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樽天然佛。
晏同殊不敢在這樣的人面前撒謊,便將因果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戒空雙手始終合於胸前:“世間因果皆是佛緣,晏大人為民請命是因,與友產生隔閡是果。為修復友情是因,尋主持是果。戒空當年隨主持下山歷練,尋藥被人刁難,為晏大人姐姐所助,是因,今日晏大人慾見主持,正好解了這果。請晏大人隨我來吧。”
晏同殊立刻雙手合於胸前,恭敬道:“多謝戒空師傅。”
晏同殊跟著戒空來到齋菜取放處。
戒空取了一份,晏同殊也取了一份,加起來就是兩份。
戒空解釋道:“主持今日有客。”
哦,原來是有客人。
晏同殊默默跟著戒空,如果有客人的話,她就得比想象中更謹慎一些了,不能莽莽撞撞,打擾了圓慧法師和友人的會面,留下不好的印象。
有了戒空在前引路,守衛的武僧沒有絲毫為難,連問都沒問就開了門。
晏同殊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十分好聞,清雅寧神的檀香的香味。
圓慧法師雖然是相國寺主持,所居院落卻頗為簡樸,晏同殊走進去,兩步路就到了院子盡頭。
院子裡僅有兩間屋子,一間用作佛法清修,一間用作臥房休息。
臥房很小,看起來最多隻能容納一張床。
佛修室稍微大一些,也只是比臥房大一點點。
戒空輕叩門扉,門開啟,晏同殊得見佛修室全貌。
小,太小了。
牆上掛著一副釋迦摩尼的畫像,然後是一張打坐的蒲團,一張僅能兩個人對坐使用的桌子,兩把椅子便沒有了。
但真正讓晏同殊感嘆小的是,秦弈正好坐在圓慧法師對面。
這世界太小了。
皇帝在此,她哪敢造次。
晏同殊心中哀嘆,算了,送完齋飯還是安靜地離開吧。
秦弈正與圓慧法師論道,一抬眼看見晏同殊,他上下將晏同殊掃了一遍,悠悠開口道:“晏大人好興致啊,今日扮上小師傅了。”
晏同殊低眉垂首,向秦弈行禮:“回皇上,臣是有私事想求圓慧法師,故而才託戒空師傅幫忙。絕非故意打擾您與圓慧法師清談。”
秦弈端起熱茶,用杯蓋拂了拂水面上的茶葉,“甚麼私事?”
晏同殊低著頭,畢恭畢敬:“臣聽聞圓慧法師開過光的佛珠手串十分有靈氣,能強身健體,保佑平安,所以想求一串。但聽說圓慧法師已經許久沒有給手串為人開光……便想碰一碰運氣。”
秦弈抿了一口熱茶,眸色微深。
這就是這小子折騰半日,又是去聽圓慧法師講佛法,又是在院子附近瞎轉悠的原因?
“嗯。”秦弈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晏同殊摸不準他的意思,於是將齋飯放到秦弈面前,跟著戒空退下了。
圓慧法師恭敬道:“陛下,寺中齋菜粗簡,但都是弟子們用心烹製,請您不要嫌棄。”
秦弈拿起竹筷,“圓慧法師,過謙了。相國寺的素齋聞名遐邇,豈能以‘粗簡’蔽之。”
圓慧法師雙手合十,默唸了一會兒佛法,這才拿起筷子。
過了一會兒,秦弈放下筷子,語氣低沉:“圓慧法師。”
圓慧法師放下筷子,恭敬地看著秦弈,靜候聖言。
秦弈緩緩開口道:“開光的佛珠手串,若是求的人誠心,破例一回,亦無不可。”
圓慧法師垂眸:“阿彌陀佛,心誠則緣至,便是佛法。”
……
“唉……”
晏同殊味同嚼蠟地咬著豆腐,本來她還說,圓慧法師開過光的佛珠手串,她送到孟家做回禮,不管花燈是孟夫人送來的,還是孟錚送來的,他們都能戴。
結果折騰半日,和圓慧法師連半句話都沒說上。
算了,只能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回禮了。
吃完飯,晏同殊在寺廟裡瞎逛,不知不覺又回到了琉璃塔這裡。
那個千年古樹身上掛滿了祈福帶,黃色的祈福帶在這場蕭瑟冬日裡,格外的惹眼。
晏同殊不是個喜歡沉湎於傷感情緒的人,她感傷了一會兒,心裡的小人立刻叉腰大怒。
都怪狗皇帝忽然出現。
不然她肯定死皮賴臉地抓著圓慧法師的門框不撒手,直到圓慧法師拿一串開過光的佛珠手串給她。
她就不信,她一個正三品的大員,圓慧法師還能把她扔出去。
哼!
晏同殊蹲在地上畫圈圈,忽然,啪的一聲。
千年古樹的枝椏斷了,砸在了地上。
嗯?
晏同殊走近一看,斷的那枝上面孤零零地綁著一根打了死結的祈福帶。
特別像她綁的那條。
她彎腰仔細看,哪裡是像,分明就是!
晏同殊將樹枝拿起來,好端端的怎麼就斷了?
還非當著她的面斷?
甚麼意思?
退貨退款嗎?
菩薩還能退貨退款?
晏同殊驚呆了。
同樣是死結,良玉的就好好地掛在上面,她的就被菩薩退貨?
她許的願跟良玉的有甚麼區別?
她不服!
晏同殊抬手將樹枝周邊的小葉子擼乾淨,然後將祈福帶擼下來,選了一根最粗最壯,祈福帶數量最多的樹枝綁上去。
這次她打兩個死結,她就不信了,這次還能掉。
晏同殊拍拍手,將灰塵拍掉。
就在她得意的時候,啪,一道閃電劈過來,準確地將她剛綁上去的祈福帶劈成了灰。
晏同殊目瞪口呆地看著千年古樹。
甚麼意思?
她被菩薩禁止重複下單了?
晏同殊左右上下將千年古樹全都檢查了一遍,真的就只劈她的。
這不純純欺負人嗎?
晏同殊對著千年古樹比了箇中指,憤憤離開。
“噗。”
秦弈站在遠處笑出了聲。
他在晏同殊那吃了太多癟,因而每次看晏同殊吃癟,心情格外愉悅。
路喜站在秦弈身邊,也忍俊不禁。
等晏同殊氣鼓鼓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秦弈來到古樹下。
他是專門等沒人的時候過來的。
路喜雙手呈上祈福帶。
秦弈將祈福帶掛上。
路喜抬頭看著飄揚的祈福帶,每年這時候,皇上都要來相國寺為先皇后和先太子求一份福緣。
他也在心裡默默祈禱:菩薩,求您保佑先皇后和先太子,他們都是頂頂好的人,保佑他們來生幸福安樂,一世平安。
晏同殊回到晏夫人身邊。
晏良容和晏良玉出去玩了,還沒回來。
她挨著晏夫人坐下,這會兒剛誦唸完佛經,大家都在休息。
晏夫人有些累,晏同殊就站著給她捏肩。
佛經誦唸,早上兩場,下午兩場。
晏夫人現在完成的這一場是下午的第一場。許多從外地趕來上香誦唸佛經的香客,在這一場結束後便會離開,並不會留到最後,不然趕不及在天黑前回去。
因此,這會兒誦經廳內,許多人已經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陸陸續續的人起身離開後,一個粉衣丫鬟打扮的女孩跑了進來:“夫人。”
她腳步匆匆,在一名中年美婦人的耳邊說了幾句,那婦人頓時面露喜色,帶著丫鬟匆匆離去。
晏同殊收回視線,繼續給晏夫人放鬆肩膀。
另一邊晏良容牽著鄭克一間佛殿一間佛殿地參觀,她柔聲地給鄭克一一講解這裡面供奉的是哪位菩薩,會保佑我們哪些事情。
晏良容從丫鬟手裡接過兩炷香:“這位就是普賢菩薩,是四大菩薩之一的尊者,與文殊菩薩共同侍奉釋迦牟尼佛。許多人會向他祈願事業,官運,生意順利。”
晏良容將香遞給鄭克,正要牽著鄭克進去,一箇中年美婦人忽然急匆匆跑了過來。
那婦人跑得太過匆忙,甚至撞了晏良容一下。
晏良容眯了眯眼,這位好像是汪家繼夫人,高盛梅。
晏家和汪家素無交情,所以她一開始也並不識得汪家繼夫人,直到晌午時,她在齋房幫忙做齋菜,聽見繼夫人躲在僻靜處罵汪玉顏不知羞恥,勾引妹夫,這才知道她是誰。
高盛梅來到上香的戶部右侍郎汪銓安面前,掩住唇,說了幾句,汪銓安面色大變,罵了一句賤人,緊接著就邁出大殿。
高盛梅跟在後面,臉上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譏笑。
晏良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汪家家宅不安寧,不會在相國寺搞甚麼事吧?
同殊是開封府權知府,積象山在開封,出任何事都要問責到同殊的頭上,不能掉以輕心。
晏良容將鄭克交給丫鬟,讓丫鬟帶去找晏夫人,自己則快步跟了上去。
高盛梅帶著汪銓安往女眷休息的廂房走去,她假意皺眉為難地勸說道:“老爺,你也別太生氣。這玉顏自小養在鄉下,長久地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不懂京城的規矩,也不懂三貞九烈,一會兒你好好說說她就是了,千萬別動手。”
汪銓安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逆女,就不該接她回來!”
兩個人腳步匆匆,終於到了休息的廂房。
這裡專供女客的休憩之所,住了很多過來上香的香客。
這會兒,汪玉顏的屋子前已密密圍了一圈人。
屋內正傳出陣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大家又是害羞地捂著耳朵又是好奇地打量著那間小房子。
這個時候,汪初凝的丫鬟巧心領著寧淵走了過來:“寧世子,我家小姐就在屋裡……”
話未說完,兩個人被院子裡擠滿的人和那陣陣呻吟聲嚇了一跳。
巧心哎呀一聲:“大小姐屋子是怎麼了?難道大小姐……”
寧淵撥開人群。
這時,汪銓安帶來上香的兩個家丁趕了過來,汪銓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喝道:“把門給我砸開,把裡面的逆女給我拖出來。”
一聽這話,隱在人群中的晏良容便知道不對。
一般人家就算真出了家裡女兒和外男私會的事,為了顧全家族顏面,也絕對不會讓男僕當眾破門,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自己女兒拖出來。
正確的做法是先清退其他人,確保整個院子裡只有自家人,這才讓丫鬟敲門,讓女兒穿好衣服,綁了那外男,由丫鬟護送小姐從後門離開。
之後,再隨便尋個藉口,說是哪家不懂事的夫妻走錯房間之類的,總之不管外人信不信,先護住自家名聲再說。
積象山上香,山路難行,香客眾多,各家帶的下人本就不多,至多一人一個侍候。可眼下現場就有兩個汪家丫鬟,護住汪大小姐綽綽有餘。
這汪大人,擺明是把自己親生女兒往死路上逼。
晏良容悄無聲息退出去,攔了一個僧人,低聲囑咐他速去尋晏同殊前來。
砰砰砰。
家丁瘋狂砸門。
終於,“嘭”的一聲巨響,門閂斷裂,房門被砸開了。
床上,素色的被子翻滾,一個男的壓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哎呀!”高盛梅以袖掩面,聲音卻清晰傳出,“玉顏啊,你說說你,平日沾花惹草、水性楊花便罷了,這相國寺乃是佛門清淨地,你怎可在此與鄉野莽夫做出這等……唉,這回母親也幫不了你了。”
汪銓安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一把將那男子從女子身上拽下,揚手便要打:“逆女!敢在積象山行此茍且,我今日非打死你——”
一個‘你’字忽硬生生卡在了喉頭。
這時,汪玉顏帶著丫鬟翡翠,款款從門外走進來,面露詫異:“父親,母親,你們在說甚麼?女兒方才去後山梅園賞梅了,何來荒唐之事?”
她目光掃過滿院人群,愈發疑惑:“咦?怎地這麼多人聚在我房前?”
汪玉顏在這裡,那屋子裡的是誰?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屋內。
高盛梅也快速反應了過來,搶步上前,將床帳掀開一角,當即臉色煞白,險些驚撥出聲
好在,為了女兒的名聲,她立刻捂住了嘴。
汪銓安迅速扯過錦被,將裡頭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汪初凝嚴實蓋住,努力鎮定道:“是走錯的香客。大家散了吧。”
“香客?”汪玉顏輕輕嗤笑一聲,:“既然是香客……”
汪玉顏帶著翡翠上前兩步:“母親,父親,我們一起離開吧。”
說著,她素手一揚,驀地將床帳整個掀開。
“啊——”
汪初凝一聲尖叫,那張慘白帶淚的臉徹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這個賤人!”高盛梅瘋了一般撲上來:“你就這麼想害死你妹妹嗎?”
她抬手對著汪玉顏的臉就是一巴掌,汪玉顏一把抓住她的手,沒讓她得逞:“母親,你這可冤枉我了,我怎麼知道里面和人在寺廟通姦的人是妹妹呢?我還以為是香客,想和您還有父親一同迴避。”
“你——”
高盛梅氣得渾身發顫,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汪初凝裹著被子,哭道:“爹,娘,女兒沒有通姦!是汪玉顏!是汪玉顏那個賤人,迷暈了我。等我醒來,就……嗚嗚嗚……”
聞言,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正當汪玉顏得意自己這一局佔了上風之際,汪銓安站起來,反手一巴掌抽在汪玉顏臉上:“逆女!你屢次陷害你妹妹,我不與你計較。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設局陷害你妹妹失貞。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汪玉顏捂著臉,眼眸含著淚,倔強地看著汪銓安:“父親好偏心啊,剛才以為是我,就聯合下人要將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拖出來羞辱。現在發現失貞的人是妹妹,就千方百計為她遮掩,還將過錯推到女兒頭上。女兒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和妹妹到底哪個才是你的親女兒。”
說罷,汪玉顏朝寧淵方向微微傾去,聲音柔弱悲涼:“寧世子,可以帶我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