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星際獸人（30） 風不說話，……
「閔朝言, 你想做人，還是做神？」
在意識空間中, 095的聲音響起。
它醒來了。
看來的確只要拿到公爵控制器裡的能源就可以喚醒095，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閔朝言卻沒回答這個問題。
‘還好嗎？’
她問。
「……甚麼？」
095遲疑。
‘我不知道系統會不會受傷，是不是補充完能源之後就一切如初，所以想問問，你現在還好嗎。’
閔朝言說。
「……」
這一次，沉默的變成了095。
‘095，這個問題是你想要問我的，還是你背後，有某個意志希望你問我。’
閔朝言問：
‘就像那天，你突然問我, 有關於[姐姐]的事。’
「……」
095依然沒有回答。
閔朝言似乎也並不著急一定要得到答案，她在等待。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學會了太多事情。
愛, 關心, 等待。
「是主系統在問你, 她想要知道你的答案。」
良久的沉默後, 095回答。
‘她？’
閔朝言問。
「她。」
095回答。
「主系統也是資料生命, 沒有性別之分, 但是當年你選擇了成為“妹妹”，所以她也變成了你的“姐姐”。」
095繼續說。
‘那她，為甚麼不自己來問我？’
閔朝言說。
「她現在……正在和另一個意志互相制衡。」
095說。
另一個意志？
閔朝言挑眉。
這個世界裡，還有一個和主系統同等維度，甚至有能力制衡對方的意志嗎？
等等……
「就是那個把顧羽和聞長瑜拉進這個世界的意志，你其實也認識。」
說到這裡，095的語氣也遲疑。
「他是, 曲讓塵。」
-
巢xue·生命樹。
閔朝言拒絕了所有人的跟隨，獨自來到了095所說的地點。
據它所說，這片巢xue，就是這個世界的核心點。
「在你的設定中，這裡是世界的起源。」
095說。
世界的起源？
「雖然，因為瀕臨崩潰的原因，這些世界裡很多東西，都和你原本設計的不一致了……」
095嘆息。
失去了核心的世界搖搖欲墜，連故事的方向都好像是人在醉酒之後留下的凌亂步伐。
‘我突然明白了。’
看著眼前巨大的生命樹，閔朝言開口說。
「明白了？」
095問。
‘明白了，為甚麼我會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掌控那些世界中一切故事的走向。’
閔朝言說。
因為那是她的世界，她的設計。
即使失去了記憶，依然會難以擺脫這樣的潛意識：
她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有趣。
更生動，更鮮活，更……真實。
她想要真實。
閔朝言上前，在巨大的生命樹佇立。
‘你說，主系統和曲讓塵的意志，都在這裡？’
她問。
可為甚麼曲讓塵有能力和主系統抗衡？
他不是隻是一個因為她而產生了變異的，異常資料體嗎？
「曲讓塵，是你以前的系統。
你一直都很懶，除了設計世界故事線之外，對甚麼都不感興趣，所以設計出了曲讓塵，讓他負責完善世界裡面的細枝末節。漸漸的，他也獲得了一部分你的權柄……
在你，放棄造物者身份之後，融入世界之後，曲讓塵也隨之自毀沉眠了。」
095說：
「直到你重新甦醒，在川陽大學的那個副本中，獲得了你舊日的權柄。可能就是那個力量驚醒了，曲讓塵，他為了避開主系統尋找你，所以抹去了自己的記憶，出現在了芳芳紡織廠。」
‘狂信者從一開始，就是我的權柄？’
閔朝言問。
「是的，狂信者是你的權柄。」
095說。
在很久之前，世界還沒有真正誕生，只有幾個意識漂浮著。
這些意識有著強大的力量，可以以自己的意志影響現實，祂們每一個，都從宇宙初開的混沌中，獲得了自己的權柄。
有的是“理性”，有的是“力量”，有的是“信仰”。
那個時候閔朝言還不叫閔朝言，主系統也不是主系統。
祂們是“信仰”和“理性”。
祂們強大的力量影響現實，讓一個個次級宇宙在混沌中誕生。
從此，才有了“大世界”和“小世界”。
祂們也由此，稱呼自己為“造物者”。
不同的造物者會創造不同的小世界。
有的造物者將小世界視為力量的附屬品，放任自由，由其誕生或者毀滅。
有的造物者發現小世界可以是自己力量的來源，將小世界當作強大自身的耗材。
還有的造物者，將小世界當作自己的“延續”。
比如“信仰”。
祂看著因為自己而誕生的小世界們一個個毀滅，又一個個誕生，開始產生了一種情緒：
好奇。
為甚麼這些小世界裡的人會為了某個人，某件事，某個心情去做出許多事？
為甚麼人類會誕生出理智和邏輯，卻又被與理智和邏輯完全相反的感情控制呢？
祂看了很久，也好奇了很久。
可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最終，祂決定自己去看看。
祂抹去了自己的記憶，蓋住自己的力量，進入了一個小世界。
但是意外的，祂將“理智”也捲入了其中。
在那個小世界裡，祂成為了“閔朝言”，“理智”則成為了“姐姐”。
但在經歷了一個世界之後，閔朝言沒有學會感情。
反而是“姐姐”學會了。
她愛著自己這個意外得到的“妹妹”。
所以，當閔朝言想要徹底抹去自己的記憶和能力，徹底成為小世界中一個普通人類時。
“姐姐”做了一個決定。
「主系統為了你才建立了整個遊戲的機制，她想讓你重新想起一切，你的身份，和你們之前所經歷過的一切。」
095說。
‘主系統是我的姐姐，曲讓塵是我曾經的系統，那你呢？’
閔朝言問。
095，你是誰？
「我是她對你的愛。」
095回答。
在一場意外中產生的感情，對陪伴在妹妹身邊的渴望。
“理智”將自己過於強烈的愛分割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系統，抹去了對方的記憶和對自己身份的認知。
於是095出現了。
一個平凡的，沒有甚麼特殊之處的系統，繫結了閔朝言。
而閔朝言在閃回中看到的，那個哭求著對方不要離去的，並不是她自己。
是主系統。
不，是“閔靳風”對妹妹的挽留。
她渴望妹妹留下，渴望妹妹與她一起，
渴望著，妹妹也同樣的愛著自己。
「這些世界，是她留給你的退路。」
095說。
「如果你還想要做回造物者，做回“神”。」
‘那曲讓塵呢，他的目的是甚麼？’
閔朝言問。
“是你。”
一個聲音在閔朝言身後響起。
是曲讓塵的聲音。
她轉過身，卻沒看見人，只有金色的脈絡，在生命樹上的枝幹湧動著。
“主人……”
聲音迴盪著。
曲讓塵沒有目的。
曲讓塵只是想見她。
這一瞬間，閔朝言忽然理解了這一點。
不是一切行為都需要有目的，不是每個人心中都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她忽然笑了。
“姐姐。”
閔朝言開口。
沒有回應，但是她知道對方能聽見。
“理智”，“主系統”，或者說，“閔靳風”。
“姐姐，我不想起以前，不想做‘造物者’，也不想當神。聽上去就好無聊。”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的生命樹，看向宇宙。
“可是做人很有意思，會愛會恨，會有不能彌補的遺憾，也會有久別重逢時候，心臟也加快的感覺。”
她笑了，聲音很輕：
“姐姐，我想做人。”
去識愛恨，去生悲喜，去嘗苦樂。
在一個個庸庸碌碌的世界裡，見一個個庸庸碌碌的人。
宇宙閃爍著，彷彿在猶豫。
閔朝言伸出手去，掌心一翻，金色的權杖浮現出來。
那是[狂信者]權杖，是她作為“信仰”的權柄。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即將被主人再一次拋棄，金色權杖顫抖著。
它像是一個孩子在撒嬌，一邊散發著討好的情緒，一邊想要再次融入她的手心。
“別怕。”
閔朝言握住它，像是在安撫。
宇宙中，光幕湧動。
“我終於明白做人是甚麼感覺了，我很喜歡。”
“人類很有趣，我們有很多很多感情，其中我最喜歡的，是貪心。”
“我想要做人，但是不代表我會放棄力量，也不代表……”
“我會再次拋棄你。”
“姐姐，我現在很貪心，甚麼都想要，想要做人的快樂，也想要力量，想要被愛，也想要你繼續陪在我身邊，愛我，照顧我。”
“姐姐，我還欠你六個世界呢。”
閔朝言說。
她有一雙很黑的眼睛，如同吞噬光芒的深淵，沒有一點亮色流露。
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
深淵終於燃起亮色，也許是火焰，也許是陽光。
總之，是她的光。
她的眼神明亮。
一陣風輕輕吹過。
也許是川陽大學裡宿舍窗外輕輕晃動的枝椏，
也許是芳芳紡織廠單元樓裡天井下飄落的樹葉，
也許在拍攝片場裡，攝影機亮起時，落在她指尖的一片花瓣。
風一直在，
風從未離開過她身邊。
“我還欠你六個世界呢，不能賴賬呀。”
她笑著說：
“姐姐，一起嗎？”
風不說話，
只是輕輕擁抱住她。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
不知不覺寫到了72萬字，時間真快呀……
有甚麼想看的番外嗎？可以留在評論區，我都會寫的！
非常非常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裡的小天使們，謝謝你們包容這個不完美的故事，我會繼續努力的～
也謝謝言言一直陪著我這個水平有限的媽媽，媽媽可能能力有限，但是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祝大家假期快樂～
寫完番外之後就會全文存稿下一本《調的陰溼AI男友們來到現實了》，有興趣的寶可以點進去預收看看文案～還是惡女萬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