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星際獸人（29） 你想做人，還是做神……
“都按我說的做！否則, 下一秒，蟲族大軍就會直接入侵, 殺光帝國！”
“殺光你們每一個人！！”
隨著公爵的話音落下，現場的貴族們幾乎都沸騰了。
公爵居然真的是蟲族入侵的幕後黑手！
他甚至用操縱蟲族入侵這件事，來威脅新任皇帝陛下！
“新皇也不希望，你剛剛登上皇位，這個帝國就沒了吧？”
公爵冷笑一聲，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他甚至很得意，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格外傲慢的居高臨下。
“對於蟲族來說，帝國前線的那些廢物，根本都不夠殺！要不是我一直控制著，帝國早就亡國了！”
公爵高聲道：
“我才是救了帝國的人！你們應該臣服於我, 認我為你們的主人！”
厚顏無恥！
秦銳岑氣到手掌瞬間變成虎爪，像是恨不得直接將眼前的公爵撕咬成碎片。
“閉嘴！要不是你操縱蟲族入侵，它們只會在宇宙中游蕩, 根本不會針對帝國！我們帝國的戰士哪怕血戰到最後一個人, 都不會向你屈服！”
秦銳岑憤怒喝道。
“好吧, 隨便你們怎麼說, 失敗者的哀嚎聲當然是越大聲越好。”
公爵冷笑著,
“皇帝陛下, 你呢，你也要和這幫蠢貨一樣，戰死到最後一人嗎？”
閔朝言站在高臺上，頭戴皇冠，居高臨下地看著公爵，忽然笑了一聲。
“當然不會。你的條件是甚麼？”
她開口。
“這才是識時務的人。第一個條件，就從, 這個皇帝我來當開始，怎麼樣！”
公爵大笑。
“不怎麼樣。”
閔朝言也笑了。
下一秒，她眼中的笑意散去，聲音冷凝：
“顧羽。”
顧羽？那個高等蟲族？
可是他的胸口呵心臟不都是已經被炸開——
公爵腦海中閃過疑惑，然而比疑惑來得更快的是身後的襲擊。
一隻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脖頸，將骨頭都壓出脆響，握著控制器的手則是瞬間被折斷，捏成粉碎性骨折。
“啊——！！！”
公爵淒厲地尖叫著，下意識覺得，自己會被活活掐死。
可是，怎麼會？！
“我的陛下，你希望他怎麼死？”
顧羽帶著笑容的聲音響起。
他的胸口依然開著一個大洞，可血肉卻已經開始蜷動著癒合。
放在一般人身上必然死得不能再死的傷口，對他來說，甚至完全不影響行動。
這是甚麼可怕的種族……
人群下意識躲開他。
“無所謂，把控制器給我。”
閔朝言說。
“嗯，那把他放到太空裡，讓他宇宙垃圾，怎麼樣？”
顧羽笑著回答。
“正好，讓他試試，被自己‘操縱’的蟲族吃掉是甚麼感覺。”
他的笑容過於陽光燦爛，甚至顯得很真誠。
“好。”
閔朝言從高臺上走下來，從顧羽手裡接過遙控器。
她的手心傳來一點癢，是顧羽的指腹在上面輕輕劃過。
‘095？’
手掌握住控制器的瞬間，閔朝言在心中呼喚。
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個光腦，裡面住著016，還有095的晶片。
可意識空間裡沒有傳來聲音。
這樣的方式，095無法獲得能源嗎？
她輕輕抿起唇。
“你們、要是殺了我，一定會蟲族暴動的！”
公爵氣若游絲，還在掙扎。
閔朝言冷冷看了他一眼，聲音冷靜。
“去前線。”
她說。
“遵命，陛下。”
秦銳岑點頭，說：
“我現在就去準備飛船。”
“不用麻煩。”
聞長瑜開口打斷。
下一秒，他那雙如玉竹般的手在虛空中一劃，空間中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缺口，空間缺口之外，就是獸人帝國與蟲族交戰的前線。
“陛下，請。”
聞長瑜看著閔朝言。
閔朝言看了他一眼，居然甚麼也沒有問，直接就跨入了那道空間缺口。
就好像，全然地信任著他。
聞長瑜心下湧上一股暖流。
他握住閔朝言的手。
像從前一樣，他的體溫偏低，像一塊玉石。
前線，星艦內。
隋覺荊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閔朝言，眼神一恍惚。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他笑了一下，才說。
皇冠，朝服，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尊榮。
多適合她。
“前線怎麼樣？”
閔朝言問。
冊封典禮之前，為了預防蟲族可能會出現的任何變動，或者公爵的陰謀算計，隋覺荊被緊急派往前線。
他的奇特能力能威懾住低等蟲族，讓它們退避。
這個能力，或許也是皇帝和秦銳岑敢於在冊封典禮上，直接設計囚禁公爵的原因。
只是誰也沒想到，公爵會在被發現自己犯下的罪行之後，直接魚死網破，讓蟲族攻擊帝國。
“艱難、壓制。”
隋覺荊回答。
閔朝言這次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連聲音都很似乎在勉力支撐。
她下意識地抬手，扶住他的肩膀。
原來壓制住那些低等蟲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沒事。”
隋覺荊笑了，抬手覆住閔朝言的手背，眼神溫和。
這一瞬間，他的形象和筒子樓前，那個雪夜中的男孩重合。
他們都在對著她笑。
“是沒事了。”
顧羽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
“那些蟲子都走了。”
一直掙扎著想要突破前線的低等蟲族們彷彿被某種更加強大的力量壓制住，全部向後退去。
千萬億隻，在宇宙中彷彿湧動著的黑色星河。
星河在她面前，也要俯首。
“不、不可能……怎麼會？怎麼會！？”
公爵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驚聲尖叫著。
“你以為自己是他們的主人，但其實，你也只不過是一個愚蠢的螻蟻而已。”
聞長瑜平靜地說。
他看著閔朝言。
與此同時，無數鏡頭直播著前線。
在螢幕中，那些兇悍到彷彿生物兵器的蟲族，居然彷彿被馴服的綿羊群，安靜而溫順地向宇宙深處退去。
-：天吶？！蟲族退兵了？！
-：秦元帥發言了。說一切都是公爵搞的鬼！
-：他還指使人刺殺了前皇帝陛下！QAQ皇帝陛下……
-：陛下當年為了在蟲災之下保護上層星區，身受重傷，如果不是陛下，我們早就都死了！！！公爵這個賤人！
-：而且陛下這些年發表了很多政令，都是維護底層民生的……甚至她還收容了很多荒星流民……那麼好的陛下嗚嗚嗚……
-：新任皇帝陛下一定會繼承她的遺志的！是她制服了公爵，讓他操縱蟲族退兵嗎？
-：不是的！秦元帥說，這是陛下自己的能力！
-：？？？自己的能力？
-：皇帝陛下，她、她可以震懾住所有的蟲族嗎？！那不就是——
這條評論被瞬間刪除。
一個可以震懾，控制所有蟲族的人，豈不就是蟲族的主人？豈不是擁有著可以頃刻間毀滅帝國的力量？
如果她……不，不能這樣想！
秦銳岑站在監控室前，嚴令所有人必須馬上將引導這樣思想的言論全部刪除。
閔朝言就是皇帝，是帝國的皇帝陛下。
她越強大，就越是必須如此。
秦銳岑看著眼前的前線直播，眼中有驚疑閃過。
皇帝陛下，我們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她真的會是那個能夠拯救帝國的人嗎？
一定，一定要是。
她如此告訴自己。
前線。
閔朝言看著蟲群離去，眼神平靜。
獸人帝國的危機就這樣解決了。
十餘年的掙扎，威脅，苦痛，和無數人的犧牲……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瑟瑟發抖的公爵身上。
他知道，他已經用光了自己手上所有的牌，徹底輸了。
一敗塗地。
“你、你不能殺我……你不想知道我還做了甚麼嗎？還有那些我的傀儡，他們、他們潛藏在帝國的各個角落裡，如果我死了，他們會立刻開始自殺式襲擊所有人！”
公爵涕泗橫流，高喊著。
下一秒，閔朝言忽然笑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你以為秦銳岑會讓你活到現在？”
她說。
公爵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意識到了這句話意味著甚麼。
“已經清理完畢。”
禮今梧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聲音平直。
公爵所控制的傀儡數量並不太多，但確實個個都放在了相對關鍵的位置上。
如果沒有梵遲樹提供的分辨方法，秦銳岑大概還需要數日才能排查出來。
幸好。
梵遲樹把這個都準備好了。
“向你的同族們贖罪吧。”
閔朝言的聲音冷淡。
顧羽將還在哭求掙扎的公爵直接扔進太空。
在無數直播鏡頭下，
這個曾經讓獸人帝國面臨滅頂之災的罪魁禍首，逐漸被宇宙凍結，變成一座冰雕。
然後，被太空垃圾擊成千萬片碎片，成為它們的其中一部分。
結束了。
噩夢結束了！
公爵死了，蟲族退去了！
在螢幕前的無數獸人流下熱淚。
這一刻，人們無暇再去顧忌自己露出的耳朵和尾巴是否優雅，身上的皮毛和鱗片美不美麗。
人們用嚎叫、嘶吼、熱淚來慶祝自由。
“我為甚麼可以做到這些？”
閔朝言問，卻不知道誰能帶來一個答案。
她如何就擁有了控制低等蟲族的能力？
“高等蟲族，原本就有著控制低等蟲族的能力，我們的基因比之高等蟲族更加完美，更加強大，自然超越了他們在生物鏈上的位置。”
聞長瑜說。
他的目光看向閔朝言，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陛下，在這個宇宙中，你是最強大，最無敵，最所向披靡的存在。”
閔朝言也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她開口問。
“誰……”
聞長瑜一頓。
“讓你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意志？”
閔朝言笑了一聲。
“可我還有很多問題。”
095為甚麼還沒有醒來？
主系統為甚麼縱容甚至配合了梵遲樹對她的“算計”？
主系統為甚麼會成為她的“姐姐”？
那個曾經在記憶閃回中哭喊嘶吼著懇求不要被拋棄的聲音——
又真的是她自己的嗎？
閔朝言不渴望找回記憶，不渴望尋找到自己的身份，甚至沒有甚麼一定要達成的目標。
從她睜開眼的那一秒開始，她就只想要做一件事：
玩。
她想欣賞他人的憤怒和惶恐，人類的愛恨情仇。
她天生擅長操縱情緒和情感，即使無法理解它們，也能得心應手地利用。
到了後來，她……想要去體驗那些感情。
愛，恨，悲，喜。
快樂，痛苦，遺憾，愧疚。
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做甚麼：
拋棄過去，只體驗。
體驗人生，
體驗苦樂。
095曾經說，她是那些世界的“造物者”，是創造世界的人。
所以，她必然是高於這些世界唯獨的存在，甚至，是這些世界的“神”。
可是，
她真的想要這些嗎？
閔朝言看著鏡子中，自己鎏金色的瞳孔。
[閔朝言，你想做人，還是做神？]
095的聲音響起。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裡了！
今日日萬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