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星際獸人（25） 095。
“公爵大人, 他們已經……”
看著被抬出洞口的黃鼠狼，公爵莊園們的僕人都低下頭, 戰戰兢兢地回答。
黃鼠狼身上滿是血跡，已經碎裂的骨頭從內部扎破了皮肉，公爵的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著。
“釋出通緝令！就說，有星盜劫走了隋覺荊上將！”
公爵咬牙，聲音淒厲陰冷：
“出動所有人手，把他們全部殺了！除了那個高等蟲族，所有人都要死！”
實驗室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他要滅口，要殺了所有人！
“那，李博士呢？”
手下小聲問。
黃鼠狼的眼神凌厲，狠狠看過去：
“所有人, 都要死！”
他話說到一半，莊園上空的防護罩卻突然被破開！
怎麼可能？！
這可是能夠抵抗住星艦迫擊炮一擊的防護罩！
公爵的眼睛幾乎猙獰地睜大，看著突然出現在防護罩破洞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 居然是直接撕裂空間來到這裡。
他們都有著金色的眼睛, 一個高大健壯, 一個高挑修長。
“就是這裡？”
顧羽從撕裂的空間中走出, 鼻尖微動, 眼神中帶著探究。
“有她的氣息。”
聞長瑜說著, 眼神一暗：
“但是正在消散，她已經離開了。”
二人沒有留戀，轉身就要離開，卻聽見身後一聲高呼：
“二位留步！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哪裡！”
二人同時回頭，看見一隻黃鼠狼變成人形，正被人扶著，雙腿膝蓋骨碎裂, 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是公爵雷卡斯。
“你們是不是要找一個女人，和你們一樣有著金色的眼睛！也是高、你們族群的。”
公爵說。
“你知道她在哪兒？”
顧羽馬上問。
聞長瑜卻沒有出聲，眼帶探究地看著公爵。
“我知道！她、她被星盜抓走了！我可以幫你們！”
公爵語氣急促。
“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聞長瑜終於開口。
“我一直都在尋找你們，追隨你們！你們才是最完美的生命體，是生命進化的最終形式！”
公爵的語氣激動，幾乎狂熱：
“我要成為你們！”
原來是個瘋子。
顧羽一挑眉，正要說話，卻見聞長瑜用眼神制止了他。
“好，你幫我們，把她找回來。”
聞長瑜勾唇：
“你的條件？”
看著聞長瑜的神情，顧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想要你們的血液，用來研究。”
公爵說。
“可以。”
聞長瑜說著，點頭：
“等你把她的位置告訴我們，我會給你。”
“那請二位先入住公爵莊園，我會找到她的！”
公爵說。
待二人離開後，公爵的眼神漸漸陰冷下來，臉上的笑容猙獰抽動著。
三個、三個！
有三個高等蟲族，即將成為他的實驗體！
激動和興奮讓腎上腺素壓抑住疼痛，公爵轉頭對著手下吩咐：
“今天的事絕不能外傳，把現在還在莊園裡的所有賓客都處理掉！”
“就說，是星盜殺的。”
-
星盜飛船內。
閔朝言喝下由李博士血液過濾出來的藥劑，感受到體內的躁動被壓制下去一點。
她眼中的鎏金色暗淡下去，最終變為漆黑。
“閔朝言……”
垂耳兔醒來，聲音虛弱地說。
“小姨！”
夏望雲衝上來，手裡拿著藥粉。
“還好嗎？”
閔朝言問。
“腦子有點疼，不過還活著。”
梵遲樹說。
她的耳朵還流著血。
“先給你處理傷口。”
閔朝言說，她從夏望雲手裡接過藥粉。
“不……我要和你單獨說話。”
垂耳兔的爪子輕輕搭在她手上。
閔朝言給了隋覺荊一個眼神，隋覺荊會意，帶著其他人離開。
秦狩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是也沒有說甚麼。
很快，這個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我在公爵的實驗室裡，看到了很多東西。”
梵遲樹的聲音虛弱，強忍著痛苦：
“他不僅僅在研究將獸人和蟲族的混血，還想將獸人轉化為高等蟲族，甚至……”
梵遲樹的聲音停頓一瞬間，才開口：
“甚至，他還操控了低等蟲族，讓它們對帝國發起攻擊，掀起了這場戰爭！”
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公爵竟然主動挑起了一場，屠殺自己的族人的戰爭。
閔朝言默然。
低等蟲族沒有思想，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獸人戰士們為了保衛住帝國的防線，只能自己的血肉之軀和生命去填。
死了那麼多人，居然，只是因為一個人想要更大的權力，更高的地位。
閔朝言下意識地皺起眉。
她感到一陣噁心。
“他必須死，我們要結束這場戰爭。”
梵遲樹的聲音虛弱而堅定。
“這個，給你。”
垂耳兔從自己打結的耳朵裡拿出一個晶片，放在閔朝言手心。
很小的晶片，瑩藍色的。
閔朝言的心忽然一動。
“它對我好像有點意見，一直在電我。”
梵遲樹恢復成人形，坐在床上，對著閔朝言露出一個虛弱而溫和的笑容：
“不過，也謝謝它，我才能在催眠中保持一點清醒。”
“這是……”
閔朝言的語氣一滯。
她居然有點不敢說出口，害怕期待落空。
“是你的小夥伴。”
梵遲樹。
是095。
閔朝言抿住下唇，牙齒咬在柔軟的唇瓣上，帶來陣陣刺痛。
“這是我在公爵實驗室裡找到的，他利用095作為媒介，才研究出了可以操縱低等蟲族的機器……”
梵遲樹說，嘆了口氣：
“但那些研究，讓它的能源幾乎消耗殆盡了。”
能源消耗殆盡，晶片就會再也無法開啟，資料隨之自毀。
這是系統的“死亡”。
“我要怎麼救它？”
閔朝言將掌心的晶片握緊。
她的眼神平靜，動作卻很用力，指節幾乎被繃成青白色。
心臟中有火焰在燃燒。
她希望那個公爵，也在火焰中燃燒。
這種感覺，叫仇恨。
她體會到了。
“016知道！”
螢幕忽然亮起，白色身影的016出現在上面。
“你們可以讓095先接入我的能源，維持它的生命。然後你們再去給它找能源。”
016說。
“能讓它暫時醒來嗎？”
閔朝言問。
“……嗯，可以是可以，不過只有一分鐘哦，我的能源也支援不了太久。”
016說。
看著螢幕上的白色小人，閔朝言點頭，又沉默了一下之後，才開口道：
“謝謝你。”
她笑了一下。
螢幕上的白色小人016一頓，隨即做出了捂住心口的動作，好像被甚麼擊中了一樣。
“好可愛啊……”
016喃喃說著。
梵遲樹離開房間後，閔朝言將晶片放進接收口，短暫的等待後，一個聲音響起。
“閔朝言閔朝言閔朝言！”
電子音說。
是095。
它還是喜歡這樣，又快又急促地重複她的名字。
“095。”
閔朝言說。
這個時候，她才突然意識到。
這是她第一次，在意識空間之外的“現實”，聽見095的聲音。
“閔朝言，你還好嗎？我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就和你強制解綁失去聯絡了，你怎麼樣？沒事吧？”
095問。
“……你呢？”
閔朝言問。
你為甚麼會出現在公爵的實驗室裡，連能源都幾乎被消耗沒了？
你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作為系統死亡了嗎？
“我和016說了，它等下會告訴你的！我想知道你怎麼樣了。”
095說。
“我很好，還找到你了。”
閔朝言點頭。
“閔朝言，你見到她了嗎？”
095問。
“她？”
“你的……姐姐。”
095說。
姐姐。
姐姐……
閔靳風？
“……見到了。”
閔朝言說。
“你覺得她怎麼樣？”
095又問。
“她到底是誰？”
閔朝言皺起眉。
閔朝言以為自己只是在垃圾場裡意外撿到了仿生人，並給對方起名閔靳風。
至於所謂的“姐姐妹妹”身份，也只是仿生人的系統設定而已。
可如果095都知道閔靳風，甚至知道對方給自身定下的“姐姐”身份。
那麼這一切就不可能是巧合。
“閔靳風”是誰？
“她是主系統。”
095回答。
主系統？
那個在控制著所有“世界”和系統，乃至於任務者們的存在嗎？
主系統化身閔靳風，成為了閔朝言的“姐姐”？
為甚麼？
閔朝言皺起眉，她將腦海中那些下意識升起的問題抹去。
她現在最在乎的不是這件事。
她在乎的是——
還沒等閔朝言繼續問，095突然又說：
“你知道為甚麼，只有你能拯救這些世界嗎？”
“為甚麼？”
“因為這些世界，本來就是你創造的世界。只是你忘記了。
你曾經是在主世界中負責設計世界的造物者之一，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你不再是造物者，那些世界因為失去了你，所以才會變得瀕臨崩潰，只有你能拯救”……
095說，
“至於那些記憶，也不是你主動要求抹去的……主系統讓你進入這些世界，是為了讓你……”
“095。”
閔朝言打斷了它的話。
“嗯？”
“怎麼救你。”
閔朝言說。
“……啊？”
“我不關心那些東西，記憶，我曾經的身份，或者這個世界的由來。如果我在意，我早就會自己去尋找了。”
她說的是實話。
閔朝言早就知道自己曾經必然有一個身份，有一段過去，可她從未主動去尋找過那些。
潛意識裡，她知道，那些是已經被自己放棄的東西。
即使在恍惚間的記憶碎片中，她曾經那樣懇求過一個人不要離開自己。
可她沒有想要去尋找過對方。
她在乎的只是現在。
閔朝言說，眼神平靜，語氣堅定：
“095，我現在只想救你。”
她在乎的，只有這件事。
她要救她的同伴。
她的朋友。
作者有話說我回歸了！